看到系統的提示, 秦深皺了皺眉：汙染沒有被徹底清除？
SSS級完美通關的條件還沒有達成？
但……李三笑不是已經死了？
似乎看出了他的疑惑，黃瘸子笑得很詭異：“汙染……擴散了哦。”
秦深的思維非常迅敏，很快想通了。
作為精神汙染源的李三笑雖然死了, 但汙染並不會隨著李三笑的死亡而消失，反而會因為汙染源宿主的死亡被無限擴大！
李三笑死了, 繼承了李三笑“遺志”的人，卻急速增多了。
輕輕嘆了一口氣，看來想要SSS通關, 作為飛魚族群“背叛者”的他，是完全沒可能了。
這個十人的怪談世界, 確實比他之前通關的四個怪談世界加起來還要難。
“你還不離開？”黃瘸子問他。
秦深微微一笑。
就像黃瘸子在等待著他的“士兵們”復活一樣，他也在等待著。
等待著，一場盛大的謝幕演出。
……
白霧瀰漫，萬籟寂靜。
黃毛駕駛著維修車緩慢地行駛在不平坦的道路上。
“我們可以進去嗎？”
“規則不是不允許……”
《中級外賣員守則》第六條：禁止進入任何“高危區域”。
黃毛還記得那天晚上他和駭客看到的豎在道路中間的那個黃色路標。
他害怕一不小心越界, 立刻就會被規則懲罰。
規則的懲罰是不特定的, 是沒有規律可尋的, 如果是像王姨一樣的遭到瞬殺……
誰都逃不掉。
“不要怕，你們不是都晉升了？”荊寧很鎮定, “如果我記得沒錯，你們三個應該已經是高階外賣員了。”
即便沒有拿到新制服, 但貢獻度足夠了，就會自動升級。
駭客有點驚奇：“你怎麼知道我們夠了？”
實際上，他們能積攢到一千多的貢獻度，完全是因為他昨天舉報了黃瘸子。
舉報有功, 孟斌直接給他加了200點的貢獻度。
然後昨晚的訂單，三個人竟然都是D級套餐，送完一單就可以獲得500點貢獻值。
所以, 目前駭客的貢獻度為1320點。
而冷雨和黃毛的貢獻度為1120點。
黃毛也叫道：“大佬你是不是開天眼了啊？你咋知道的？”
荊寧：……
沒有，是她的彈幕“外掛”告訴她的。
“進去吧。”荊寧清咳一聲，沒有解釋，而是換個話題。
“第一個訊號塔到了。”
鋼鐵打造的訊號塔佇立在白霧中。
一靠近訊號塔，荊寧的精神值就開始往下降。
她回頭看了看車內眾魚，大家的表情都不太好。
車頂上的大黑魚甚至產生了思維混亂，正害怕地小聲啜泣著。
她皺了皺眉：“駭客，我們快點下去安裝炸藥。”
“黃毛，你把車停下，不要再靠近了。在這裡等我們一會兒。”
駭客和黃毛都點了點頭。
傷口崩開、流血過多的戴軍此刻陷入了昏迷，荊寧並不打算吵醒他。
她抱起裝著炸彈的外賣箱，帶著駭客下車。
“我……我也去。”
一直沉默的冷雨，突然開口道。
這一路上冷雨都表現得有些古怪，她臉色不好，蜷縮在座椅上，幾乎一動不動。
聽到這聲音，荊寧拒絕：“不用，我們很快就回來。”
“別擔心，要是遇上了什麼，我會喊你的。”
冷雨的眸光有些幽暗，她沒有強求，溫順地點了點。
於是，荊寧和駭客兩人就快速下車。
荊寧在“進化”後，精神值恢復到了100，現在受到訊號塔的影響，數值在不斷下降。
駭客作為新人，精神值比她低很多，反應自然更大。
一陣陣的噁心從胸腔裡湧出來，只是走了幾步，他雙腿一軟，直接撲倒在了地上。
“沒事吧？”
荊寧慌忙轉頭，想要扶起他。
但訊號塔的電波干擾讓駭客根本沒辦法站起來。
“這樣吧，你把安裝方法告訴我，我去裝。”
駭客點點頭，只能這樣了。
聽駭客仔細講解了一遍定時炸彈的安裝方法，荊寧從外賣箱中拿出一個炸彈，快速地朝著訊號塔飛奔過去。
越靠近訊號塔，精神值下降得越快。
額頭上溢位層層汗水，荊寧咬牙將炸彈裝好。
“嘀、嘀——”
定時機器啟動成功後，她迅速轉頭，朝著駭客的方向跑去。
駭客把爆炸的時間定為三分鐘。
三分鐘足夠他們乘車跑遠。
“裝好了，駭客，我們趕緊回車上去。”
駭客沒有回應。
他昏了過去。
此時，瀰漫的白霧中，多了一個人影。
走近了，才看清那個人影正抱著裝滿炸藥的外賣箱。
是冷雨。
她右手抱著外賣箱，左手舉著打火機。
晶瑩的淚珠不斷從她的魚眼中滾落，那雙黑色的瞳孔，此時卻變成了詭異的白。
“冷雨？”
冷雨似乎沒有聽到她的聲音，只是默默流淚。
荊寧心中的不安瞬間擴散，她大喊道：“李夢萱！”
“李夢萱！你住手！”
……
“轟——！”
聽到遠處的爆炸聲，秦深緩緩垂下雙眸。
他擺出一副哀悼沉痛的模樣，心裡卻笑開了花。
這樣才對嘛。
他通關的怪談世界裡，最終只能倖存他一個人。
他不能打破這條“規則”啊。
雖然這條“規則”只是他給自己定下的小目標。
因為距離比較遠，又或者因為冷雨的意志比較堅定……操控她所需要的精神值遠比他預想得要多得多。
他看了看系統介面上，只剩下個位數的精神值，意識輕輕一動，點選退出。
【“外賣天堂”怪談世界正在退出……】
……
一間暗室。
三十多塊電子屏上播放著不同的直播畫面。
穿著軍靴的筆直長腿很不客氣地架在桌面上，螢幕前的短髮女人，拿起手機打了個電話。
很快，有人推門進來。
那人左眼戴著黑色的眼罩，身材很高大，身上穿著GT事務t?局的統一制服。
“俞慕，你知道現在幾點了？”
他指了指手錶，語氣很嚴厲。
短髮女人轉頭，露出一張明豔張揚的臉，她隨意地擺擺手：“哎呀，前輩，我也不想的。”
“但有人招惹了我家的大寶貝，我得給她出出氣才行。”
眼罩男眉頭緊鎖：“你那個叫做‘演員’的朋友，還能出來嗎？”
短髮女人笑了，笑得豔光四射，凌厲如刀。
她將那雙大長腿更換地交疊在一起，眼尾上挑，神色睥睨。
“前輩，你這話就太外行了。”
“誰都可能出不來，但她必須能出來。”
眼罩男：“……你有什麼依據？”
短髮女人瀟灑地笑了笑：“因為她還欠我好幾頓大餐呢。”
眼罩男無語：這不就是毫無根據嘛？
“鑑於上次你立了功，我會幫你的。”思考了一會兒，眼罩男回答。
“但我只會幫你搜集資料，其它的……一切免談。”他警告這個沒正行的預備同事，“對了，還有一點你別忘了。”
“現實世界，殺人犯法。”
修長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釦了幾下，短髮女人不耐煩地道：“知道了，嘮叨鬼。”
眼罩男：……！
他忍了，摔門離去。
沒有動，短髮女人依舊坐在那裡，凝凝地盯著最中間的那塊螢幕——
過了許久，濃重的白霧終於散去。
一個極其醜陋、抽象的動物頭，緩緩顯現出來。
……
時間回到2分15秒前。
“李夢萱，你把打火機放下。”
荊寧舉起雙手，緩緩朝她那邊走去。
這一次，冷雨好似聽到了對方的聲音，手裡的動作有輕微的僵硬。
她似乎在和什麼作著鬥爭，凸起的青筋在她的魚頭上“撲撲”跳動。
這不是平常的冷雨。
冷雨被汙染了？
不，冷雨身上的黑煙和駭客、黃毛身上的差不多，不可能是被汙染了。
而且李三笑傳播的“汙染”，只是對外賣集團的反抗意志，並不會引導自傷這種行為。
難道是冷雨被黃瘸子偷偷注射了什麼藥劑？
也不對。
冷雨並沒有單獨地……是秦深！
昨天晚上，冷雨獨自一人下樓的時候，遇見了秦深。
雖然俞慕告訴她，秦深並沒有對冷雨出手，但……秦深或許驅使了凱瑟琳。
就像今天他驅使凱瑟琳主動注射藥劑一樣。
肯定是他！
荊寧心底燃起一團怒火，秦深想幹什麼？想把他們這些探索者全都殺掉？
她突然想起了俞慕之前發出的那條彈幕：
【和你在同個怪談世界的秦深，每次通關世界時，都只剩下了他一個人。】
她本來以為只是秦深虛偽、見死不救之類的，沒想到……
是他在達成通關條件後，會使用自己的技能，清除其它還活著的探索者？
他殺人了。
他在故意殺人。
情緒的波動和不遠處的訊號塔，讓她的精神值再次快速下降。
荊寧深吸一口氣，將注意力集中在面前的冷雨身上。
“李夢萱，你的人生理想是世界和平，所以你不要做傻事……”
眼淚大顆大顆地滾落下來，冷雨張了張嘴，似乎在夢囈。
“我不想傷害別人，不想……”
“我不能傷害別人，不能傷害！”
丟掉手裡的外賣箱和打火機，她像困獸般嘶聲大叫著。
“不！我不要傷害別人！”
“就算死，我也不要傷害別人！”
她淚流滿面，她拼命控制著僅存的理智，她跑向了那座安裝了定時炸彈的訊號塔。
荊寧想要抓住她，手指卻擦過了她的衣角，她沒能抓住她！
“轟——！！”
爆炸激起的強勁衝擊波，直接將荊寧和駭客震飛。
飛濺下來的塵土和砂石，像暴風雨般將兩人完全掩埋。
雙耳完全失聰，大腦一片空鳴，眼淚無聲地從她臉上滑落。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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