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大廚食堂內。
結束完一場“大戰”的荊寧和俞慕兩人, 正坐在偏僻的角落裡,大快朵頤著。
等肚子吃得差不多七分飽後,俞慕才吐出一大口濁氣:
“終於吃飯不用只吃三十二口了!”
“吃飯只能吃三十二口, 這是哪個瘋子想出來的酷刑?”
她一邊吐槽,一邊暢快地喝掉半瓶可樂。
荊寧心中暗道:好像真有古代貴族什麼的對吃飯這事有著近乎病態的講究。越是“傳統”的地方, 這種可怕的講究就越多。
俞慕不知道她在想什麼,目光往櫥窗後的高個白胖子掃了一眼,壓低聲音問:“你的技能咋的, 還能換人?這次怎麼突然就不用‘白大廚’了?膩了?”
荊寧:……?
為啥你的語氣說得她好像是個見異思遷的渣女?
不把紙人變成白大廚的模樣,完全是因為熟悉度……
要想把紙人變成具體的人類模樣, 必須有足夠的細節進行想象。她經常在白大廚食堂吃飯,對白大廚的身高、長相、體型非常清楚,所以才能把紙人模擬成“白大廚”的模樣。但她完全無法想象白大廚拿著匕首戰鬥的模樣。
無法想象後,就無法驅動“白大廚”的紙人去拿匕首戰鬥。
所以, 最好的方法是把紙人想象成自己, 自己的身體部位是最熟悉的, 想要驅動起來也最為靈活順暢。她自己拿菜刀、匕首戰鬥過,幻化成自己模樣的紙人也就能進行相同的戰鬥。
但這些戰鬥方式都比較單一。
比如荊寧驅除紙人用匕首攻擊怪物, 就是單純地刺穿,複雜點的動作就不太行, 好處是紙人沒有痛覺,比怕疼的荊寧更加勇猛果決。
之前嘗試操縱紙人在校門口假裝圍觀群眾,那個中年男老師沒能發現,完全是因為距離遠, 且不熟悉她本人,而且紙人當時在蹲著嘔吐,故意用手臂遮擋住了不自然的神情和動作。
但凡站得近一些, 或者有人找“紙人”搭話,必然穿幫。
這些都是荊寧透過“實戰”歸納總結出來的。
聽到俞慕調侃似得的問話,荊寧沒回答,直接用塑膠小叉子,叉住桌上的一塊冰鎮黃桃,塞進了她的嘴巴里。
“飯沒吃完,別說話。”
被黃桃堵住嘴巴的俞慕:“……”
她委屈地“嗚嗚”兩聲,然後開心地把那塊黃桃三下兩下地就吞了下去。
這時,食堂內的電視上播出了一條新聞。
“青洲市連環命案兇手楊某死亡,疑是意外落水。”
電視新聞中播放一段影片,某處河道的緩坡上,幾個穿著橙色救生衣的打撈人員將一具被馬賽克的屍體抬了上來。鏡頭微微傾斜,背景中有一座橋,橋上還癱坐著一個長髮女人。女人的面容被馬賽克,她手裡正握著一株金燦燦的太陽菊。
新聞主持人的聲音響了起來。
“就目前警方調查可知,之前被楊某殺害的三名死者,雖然在社會關係上毫無交集,但都是抑鬱症患者。楊某在死者外出時,悄悄跟蹤,並採用殘忍手段,將其殺死。”
“今天上午楊某再次行兇時,意外滑落河底,溺水身亡。”
“此案更多細節還在調查中,請持續關注我們頻道……”
原來在怪談世界裡死去的人,在現實世界裡也會以某種“意外”死去。
荊寧垂下雙眸,思緒飄蕩得有些悠遠。
她想到了冷雨,想到了許許多多在怪談世界中死去的人。
“抑鬱症患者應該不太會出門吧?”俞慕眯了眯雙眼,眼神凝重,“而且我想起來了,那天我和你上樓的時候,不是遇見了阿梅?”
“她身上有一種古怪的味道。”
荊寧點點頭,她回憶了一下,“是……木天蓼的氣味?”
那香味和小明珠許願的那兩張紙條的氣味,是一樣的。
“嗯嗯,因為很淡,所以忽略掉了,但現在回想起來,很奇怪。”俞慕分析,“老楊是連環殺人案的兇手?他是如何挑選死者的?如何把死者約出來的?又是如何避開可能存在的監控攝像頭,不留下蛛絲馬跡的?”
“他只是一個沒有異能的新手,他的智商和能力與這件連環殺人案……並不匹配。”
“而且被害人口中為什麼會被放入了紙團?紙團上還寫著‘規則聖堂’的神諭?”
“這件案子,幕後黑手,另有其人。”
荊寧想起什麼,摸出手機給她發了一條資訊。
俞慕有點意外,下意識地念出聲:“好心情粥店……嗯?”
“被帶去警局錄口供,阿梅或許沒來及吃飯。”荊寧微微一笑,“而且好不容易出來,總要吃點好的。”
俞慕愣了愣,朝著她的腦袋就是一頓揉搓。
“放心,我去警局路上,肯定給她帶一份。”
荊寧慌忙躲避對方的“惡魔之手”,並催促她快走。
“髮型亂了!髮型……”
直到兜裡的白色手機響了,俞慕才停下手裡的動作,她掏出白色手機看了看,是GT事務局的電話。
應該是和這起連環殺人案有關。
俞慕看t?了她一眼,荊寧點點頭。
“是我。什麼事?”俞慕站起身,出門接電話。
隨著俞慕走出白大廚食堂的玻璃門,站在店外的街道上接電話……有一道夾雜著惡意、戲謔、嘲弄的視線不知不覺地落在了荊寧的身上。
她本能地朝四周看去,都是正常在吃午飯的客人,沒有人在看她。
怎麼回事?她被盯上了?
為什麼?
什麼人會盯上她?
荊寧快速地進行推測:是和她一起參加過怪談世界的人?
不對,除了秦深,她並沒有仇人。
白大廚食堂內也沒有長得像秦深的人。
難道是看過她直播間的人?但是……直播間AI換臉了,即使如此謹慎了,依然會暴露她在現實世界裡的長相?會讓別人找到她的住所?怎麼辦到的?
這個人的追蹤能力太強了吧?比俞慕背後的GT事務局還要強?
俞慕知道她的長相,不知道她的真名,都找了她足足三天……下意識地把手伸進衛衣的口袋中,她抓住了防狼噴霧器。
幸好,俞慕接完電話很快就回來了。
看到她肌肉緊繃、精壯有力的手臂,荊寧開始認真考慮健身、拳擊等訓練課程。
“饞了?”俞慕察覺到她有些過於熾熱的眼神,勾唇一笑。
荊寧點點頭。
“沒問題,姐馬上給你安排,保證全是最實用、最有效、最乾貨的,一點花拳繡腿都沒有!”說完這話,俞慕問她:“吃完了嗎?”
荊寧:“嗯。”
俞慕:“走吧,回屋收拾東西去,司機我已經幫你叫好了。”
荊寧沉聲:“有人盯上我了?”
在俞慕推門進來的那瞬間,落在她身上的詭譎視線就消失了。
咦?小寧寧怎麼知道了?
自己剛打算跟她說呢。
俞慕點點頭:“是荒誕街的Z,他盯上你了。”
“你最近都小心些。”
“荒誕街裡的人,每個都是瘋子。”
“荒誕街?”這是一個組織?
俞慕一邊催促她回公寓收拾行李,一邊給她普及GT事務局多年以來對荒誕街的調查結果——
荒誕街是隨著怪談世界出現的。
人心是最難捉摸和最善變的存在。有善良的探索者,必然會存在邪惡的探索者。
荒誕街裡聚集的就是邪惡探索者中最兇惡的一批。他們用二十六個英文字母作為代號,新代號的產生必然會伴隨舊代號的死去。
這麼久都無法鎖定秦深的具體資訊,俞慕懷疑秦深接觸了荒誕街的人,又或者暫時擁有了某個荒誕街的代號。
而荊寧這樣的新人之所以會被荒誕街盯上,大機率是秦深的“禍水東引”。
秦深不想被GT事務局找到。他是個極其聰明的人。除了隱藏行蹤之外,他還主動利用別人對荊寧的攻擊,來降低自己被抓捕的風險。只要荊寧陷入險境,最少GT事務局的青洲分局就無暇追蹤他了。
事實證明,他這一計謀生效了。
在為好朋友洩憤和幫好朋友保命之間,俞慕自然會選擇後者。她打算把荊寧轉移到青洲分局的宿舍樓。她已經想好了許多理由,就算荊寧不同意,她也會採用必要的暴力……
“必須搬家?”
只猶豫了一秒,荊寧就同意了。
“好,搬吧。”
畢竟在現實世界裡的她,很弱。
而且,她還不想死。
……
公寓內。
看荊寧刻意繞開滿是書籍、筆記的書桌,開始收拾行李,俞慕忍不住問:“考研書不帶了?”不是幾天前才剛買的一打的考研書?
荊寧動作一滯:“我想給自己放個假。”
“人生是一場馬拉松。”
“考研這事……並沒有那麼著急。”
俞慕哈哈大笑:“確實,你是該給自己放個假了。一個月三個怪談世界,神仙都受不了!你啊,就該出去玩一玩,吃一吃美食,人生還有很多美好開心的事可以做~”
荊寧應了一聲,只把膝上型電腦、一些衣服和必要的生活用品裝入揹包和行李箱。
“走吧。”
俞慕點點頭,幫她提著行李箱下樓。
關上公寓的門,並用鑰匙鎖好,荊寧暫時告別了這個自己住了快一年的小窩。
兩人提著行李來到老社群門口,一輛黑色轎車已經等候多時了。
俞慕幫荊寧把行李箱放入轎車後備箱後,又給她拉開了副駕駛座的車門。
俞慕在車外朝她揮揮手:“我先去警局一趟,很快就會回來的。”
“黃偉業,你認識的,他會帶你去我們GT事務局青洲分局的宿舍樓。”
黃偉業?
荊寧心想:我認識這個人?
就在她好奇地轉身去看司機時,一個吊兒郎當、散漫哀怨的聲音響了起來。
“別叫我大名。我最討厭這名字了……”
“我爸媽一直希望我出人頭地、乾點大事,但我就想混吃等死,做條鹹魚。”
“你們還是叫我‘黃毛’比較好!”
荊寧悟了:還真是熟人。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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