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毛會開車, 這是在“外賣天堂”怪談世界裡就驗證過的事。
黑色轎車平穩地駛出煙火氣十足的老社群，駛入開闊寬敞的公路。
荊寧對青洲市的區域佈局並不熟悉，大概知道他在順著陽光, 往東開。
對於俞慕派來的司機會是黃毛這事，荊寧有些疑惑。
就在她默默思考時, 話嘮的黃毛直接開口解釋：“是慕姐找上我的。”
“在青洲市的每個探索者，只要他活著通關了新手副本，GT事務局的人就會主動上門聯絡。”黃毛看了看她, “登入網站，註冊登記, 然後可以領錢！”
最後兩個字額外響亮。
荊寧懂了，當初她也是看上了GT事務局的豐厚津貼。
他聲音一黯，哭喪著臉：“但慕姐又說，第二個怪談世界通關了之後, 才可以領到第一個世界的津貼……也就是說, 我現在還沒領到一分錢！”
荊寧：“……”
“所以你就成為了GT事務局的司機, 先打零工掙點錢？”
“不全是。”黃毛露出一言難盡的表情，“這事說來話長了。”
荊寧果斷：“長話短說。”
即便荊寧強烈要求黃毛長話短說了, 黃毛還是嘰嘰喳喳地說了一路。
她抽絲剝繭、概括總結後明白了。
將鹹魚精神貫徹到底的黃毛，經常居住在最便宜的網咖、橋洞、廢棄停車場這類地方。在從怪談世界回來後的第三天, 他暫住的廢棄停車場內來了一隻黑色的野狗。
那野狗偷吃了他的應急儲備糧，氣得他拿石頭砸狗，結果招惹來了野狗的“兄弟們”，一大群兇惡的野狗。
他慌不擇路, 轉身就跑，但他兩條腿怎麼跑得過四條腿的，一下子就被追到了。
在被野狗群咬傷之前, 他本能地把剛剛覺醒的技能使了出來。
SSS級完美通關“外賣天堂”怪談世界後，他就覺醒了名為“鹹魚”的天賦。
而這個天賦自帶一個技能“低慾望社會”。
這是一個群體操控型的技能，在釋放後，無論對方是處在友善、中立、敵對哪種狀態，都會被削減敵意、戰鬥力，變得只想躺平。
聽到這個技能描述的時候，荊寧忍不住盯著黃毛：這技能非他莫屬。絕配！
被“低慾望社會”了之後，那群兇惡的野狗就不追他了，他也就順利逃走，不用擔心被咬後得了狂犬病還得去醫院打疫苗了。
然後，他就被俞慕找到了。
聽到他把本該屬於怪談世界的技能在現實中使用後，俞慕緊急把他帶回了GT事務局的青洲分局，透過專業儀器檢測，他的人格異化度已經高達24%。
為避免他因為異化度過高最終墮落成怪談怪物，俞慕就讓他在青洲分局的宿舍樓住了下來，方便監控——當然，房租全免，而他日常則靠著給青洲分局打雜，賺點生活費和零花錢。
人格異化度過高就會變成怪物，俞慕之前就跟她提過。
但是……荊寧瞧了瞧黃毛，等紅綠燈的時候，他一隻手懶洋洋地把控著方向盤，另一隻手則從車前櫃中摸出一顆蟹黃蠶豆丟進嘴裡，愜意地吃起來。
即便是顆最普通的蟹黃蠶豆，他都吃得津津有味，一臉享受。
荊寧忍不住想：就算黃毛墮落成怪談怪物，估計也是那種沒幹勁、只想摸魚的怪物。
“嚐點？”
見她目光灼灼地盯著自己，黃毛大方地把蠶豆遞過來。
“不用，剛吃t?完午飯。”
“很好吃的，這個牌子的蟹黃蠶豆是我吃過的，最好吃的了！”黃毛大力推薦。
荊寧繼續拒絕。
為避免再次被推銷蠶豆，她轉換話題：“俞慕能找到你，那也能找到駭客吧？”
“他現在也……”
“不，”黃毛眼神微黯，“他失蹤了。”
荊寧心臟跳快了一秒。
“別緊張，他還活著，活得好好的。”黃毛趕緊解釋，“他是駭客，反偵查能力很強，GT事務局沒辦法鎖定他的具體位置。而且既然他故意躲著，那就表明他並不想加入GT事務局，加不加入GT事務局本就是自願的事情，對方不願意，慕姐就沒讓再繼續查下去了。”
“慕姐查不到他，但他查到了我，悄悄給我發信息說他現在很安全。”
“他可是我鐵哥們~~”黃毛嘴角上揚，相當得意。
荊寧懂了，他這是在炫耀。看來他還挺崇拜駭客的。
黃毛：“對了，姐，你被什麼人盯上了？慕姐跟說我，必要時可以使用技能。”
荊寧嘀咕：你看著年紀好像比我大吧。
“不清楚。”
荒誕街-Z，連個具體名字都沒有。
她摸出手機，用瀏覽器搜尋了一下，結果蹦出個“404”的不存在。
像是閒聊，荊寧問：“你技能一天可以使用幾次？”
“兩次，我現在200點精神值，使用一次需要花費100點。”黃毛回憶著，“慕姐的上級領導閻老大給了我一份資料分析報告，上面說，以我目前的技能等級，使用技能時，能讓敵對方降低一半的攻擊性，並能持續30秒。”
“也就是——足夠我倆跑路。”
荊寧：……30秒能跑哪去？
“我們這些編外人員住在宿舍樓的二樓，三樓是慕姐等預備役人員住的，四樓到六樓住著閻老大這些正式員工。”黃毛計算了一下，緩緩道，“30秒大概夠我們跑到陽臺，大喊一聲‘救命’！”
荊寧嘴角不自覺地抽了抽：……這可太厲害了。
……
青洲市GT事務局分局，坐落在與市中心一江之隔的老商業區。
從外觀上看，是一座平平無奇的二層小樓。一樓是個開門營業的牙科診所，二樓的玻璃窗上貼著泛黃、陳舊的“GT事務局”五個大字。
這……是大隱隱於市？荊寧暗想。
但黃毛沒有停車，他方向盤一轉，把車從牙科診所旁邊的地下停車庫開了進去。
地下停車庫的燈光“呲呲”地閃爍著，似乎電壓不穩。
大約半分鐘後，車子從另一個出口駛出，進入了一個小社群。
社群內綠蔭濃密，樹木高聳。
入口處有一個小水池，池中有鯉魚在悠閒地吐著泡泡。
車子繼續開，進入一處挨著圍牆的空地。空地上畫著白線，黃毛將黑色轎車穩穩地停進白線內。
荊寧對這個小社群的第一印象是，像個養老院。
還是個年代久遠，比較高檔的養老院。
黃毛幫她把後備箱的行李箱取出來，壓低聲音對她道：“雖然我才來幾天，但這裡面住著的……都是怪人。我們小聲點，千萬不要遇上任何一個人。”
躡手躡腳，悄咪咪地把荊寧帶去了不遠處的宿舍樓。
白天的宿舍樓靜謐無聲。
荊寧看了看，發現宿舍樓樓高七層，外牆顏色為現代化的高階灰，每一層樓外都裝有最少兩臺空調。進去後是一個裝修在牆壁上的長方形信箱櫃子，觀察信箱櫃可知，每層大約四到八個房間。樓層低的房間數多，樓層高的房間數少。
一空是空置的大廳，室溫涼爽，光線明亮，有休閒用的沙發、閱讀室和酒吧吧檯。
再往內走是兩座電梯。
黃毛按下按鈕後，拖著行李箱和荊寧一起走進電梯內。
電梯後方是半透明的玻璃，能看到外面的風景。
“叮——”
電梯停在二樓，黃毛從口袋中掏出205的鑰匙給她。
“慕姐安排的，我就住你隔壁。”
荊寧點點頭，用鑰匙打開了205的房門。
屋內裝修風格簡潔大方，家電設施一應俱全，且有獨立的廚房和洗漱間，空間面積也比荊寧租的小公寓足足大了三倍。
這地段這面積這裝修，價錢最少比她租得的那間貴五六倍。
荊寧很滿意，開心地問：“真的不要房租？”
黃毛點點頭：“閻老大說，編外人員的死亡率很高，所以空房間很多。”
荊寧：……突然就沒那麼開心了。
隨後，她看到客廳圓桌上擺得像小山一樣的資料，眉心跳了跳：“那些是什麼？”
“是GT事務局給編外人員的學習資料。”黃毛解釋。
荊寧問：“都得看完？”
黃毛點頭：“對，但沒限時間，你想啥時候看完都行。”忽然想到了什麼，他打了個寒顫，“只是閻老大說，如果你想活著通關下個怪談世界，最好是在被拉進去之前看完。”
“知道得越多，存活機率越高。”
行吧，休假這段時間有事情幹了。
把裝著手機、充電器等物品的揹包往地毯上一丟，荊寧嘆了一口氣，認命地走到圓桌前。餘光一掃，就瞧見圓桌下放著一大隻零食箱，裡面裝有各種口味的薯片、果乾、魷魚絲等等好吃的。
“哇，慕姐好偏心！竟然給你準備了這麼多好吃的！”黃毛眼尖，一眼就相中了裡面的幾包零食，厚臉皮地走進來，“姐，方便我化個緣嘛？”
荊寧：“……”可以說不方便麼？
黃毛雖然臉皮厚，但還是有情商的，只拿走了幾包荊寧不喜歡吃的零食。
為感謝荊寧的大方贈予，黃毛很講義氣地從那摞小山一樣的資料中挑出了最重要的一本，並翻開其中某一頁，指著書內的圖片道，“姐，你現在最需要的是這個。”
荊寧定神一看，是一個開關按鈕樣式的道具。
黃毛解釋：“理論上每個探索者每月只需進入一個怪談世界就可以了。”
“為避免在沒準備好的情況下，被強制拉走，就可以使用這個‘跳過按鈕”的道具。”
作者有話說：
低慾望社會，這技能我挺喜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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