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子外沒有傳來紙人的尖叫聲——紙人本身就不會說話, 但也沒有“山魅”的啃噬聲。
難道“山魅”能分清楚紙人和活人的區別?
荊寧遺憾地嘆了一口氣。
不管怎麼樣,她依然沒辦法看到艾家村外面的世界……
“小Z,要不你飛出去看看?”
荊寧伸出小手, 將棉衣口袋中,安靜地趴了一天一夜的荒誕街智慧機器蜜蜂掏了出來。
荒誕街小Z:“……”主人, 您這說得是人話嗎?
三秒後,作為高階智慧AI,它用機械音吐槽道:“主人, 你終於想起我來了?”
“你終於不再假裝我不存在了?”
一旦進入怪談世界,這隻趕不走的智慧機器蜜蜂就會跟著她一同進入。
荊寧並沒有遺忘荒誕街小Z, 只是之前怪談世界中直播間的存在——她不想暴露自己成為荒誕街代理Z的事……所以,一直假裝看不見蜜蜂小Z。
現在,直播間沒了。
她終於可以大大方方把荒誕街小Z“利用”起來了。
“如果危險係數太高,你可以不聽主人的命令?”
無視小Z的吐槽, 荊寧繼續盯著不遠處的艾家村出口。
荒誕街小Z的蜜蜂眼睛轉動了一下, 它內部的AI控制中心似乎在進行大體量的高速計算:“內部程序設定好了自我保護程序——當危險係數超過85%時, 可以拒絕主人發出的行動指令。”
“所以,主人你說的沒錯, 我可以拒絕飛出艾家村的村口。”
“……這麼危險?”
荊寧凝神思考,“看來是真的不能硬闖了?”
“那你能大晚上從朱家飛出去麼?”
既然不能硬闖, 荊寧只能更換行動方向。
她想起《艾家村生存守則》的第四條規則“艾家村的夜晚,會有山魅出沒。請不要在天黑後出門”——但她昨晚分明看到了,那個“山魅”是人為假扮的。
幾秒後,機械聲響了起來:“危險係數68%, 可以執行。”
荊寧有點好奇荒誕街小Z口中所謂的“危險係數”是怎麼計算的,不過目前最重要的還是艾家村裡的情報……
“我想知道艾大師是怎麼製造‘假藥’的,你能幫我去盯梢麼?”
“危險係數61%, 可以執行。”
調轉方向,荊寧揹著小書包往朱家走去,低聲說出更多的備選方案。
“那要是讓你去村長家……”
“警告!警告!”荒誕街小Z的蜜蜂眼睛中突然閃爍出刺眼的紅光,“檢測到異常精神體的存在——”
一陣冷風吹過,荊寧掌心中的機械蜜蜂上突然多出了一隻大手。
“這是什麼東西?”
穿著黑色雨衣的村長,躬著腰,佈滿血絲的外凸雙眼,死死地盯著她。
對方伸長的脖子,整張陰鬱、蒼白的臉幾乎貼到了她的面前。
他什麼時候來的?
她怎麼一點腳步聲都沒聽到?
不可能,她的聽力應該比普通人敏銳了數倍!
百米之內的風吹草動,她根本不可能聽不到!
有點緊張地屏住呼吸,荊寧餘光則掃向了村長身後兩百米遠的地方,那裡站著早上守在村口處的兩個年輕人,其中一個提著兩桶汽油,另一個推著裝滿乾柴的小推車。
他閃現過來?
從那麼遠的地方?
所有注意力都被那隻小巧精緻的蜜蜂吸引住了,村長轉動著外凸的眼珠子,用兩根手指頭將那隻機械蜜蜂輕輕提起來……
機械蜜蜂沒有任何的表情,但荊寧總覺得荒誕街小Z“咯噔”了一下。
為防止小Z啟動自毀程序,荊寧只能快速伸手,將荒誕街小Z握住。
“玩……玩具!”
荊寧發揮“演技”,既害怕又倔強地瞪著他。
村長髮出“咦”的一絲驚訝聲,仔細端詳著這個矮個子的女娃娃。
他記得這是朱家的小女兒。
他抓了抓那頭凌亂、油膩的長髮,神經質地又盯著她看了一會兒:“你來村口乾什麼?”
眼神微微變化,“你也想出去?”
似乎被說中了心事,小女孩的臉上蒼白了幾分:“沒……沒有,我只是隨便看看!”
村長記得今天早上的時候,這個小女孩也在花壇旁。
正覺得有些古怪,那個小女孩梗著脖子,故作勇敢地看看他,又朝他身後看了看,“你們……你們要幹什麼去?”
村長的表情有些錯愕。
後面的兩個年輕人則相當慌亂,完全一副做壞事被人撞破的模樣。
荊寧是故意用反問吸引走村長這個危險分子的注意力的——趁著對方分神,她速度邁動小短腿,謹慎地繞開半個小圓,拉開自己和村長之間的距離。
一旦對方展開追擊和圍捕,兩條小短腿的荊寧根本跑不過。
不僅如此,對方還是規則聖堂的傳教士,是李蝕輝的上級——在精神量級和技能方面,她未必有勝算……
“天都快黑了,爸爸、奶奶要來找我了t?。”
偏僻地方遇到壞人的時候,必須告訴對方,周圍有熟人……有熟人能幫助自己。
只要對方還有點顧忌,有機率不會在晴天大白日直接動手……
荊寧在賭,賭對方不會在兩個年輕人的面前,對一個小孩子動粗。
但她不確定,因為規則聖堂的人,根本不把人命當回事。
“撲撲——”
心跳控制不住地加速,荊寧的手心裡溢滿了冷汗。
村長佝僂著後背,直愣愣地盯著她的後背。
他表情陰鬱,瞧不出在想些什麼。
就在他準備伸出手的時候,北面大路上有個聲音響了起來。
“朵朵!你怎麼在這裡?”
那聲音氣喘吁吁的,是小柔老師。
她手裡舉著一個筆記本,大聲道,“你作業忘記帶回去了。”
荊寧心底鬆了一口氣,加快腳步往小柔老師的方向跑去。
身後,村長病態蒼白的臉上,閃過一個意味不明的神情。
大路中央的兩個年輕人則被嚇了一跳:一個提著大油桶,趕緊躲在了牆角後;另一個則乾脆連小推車也不要了,直接撲倒在地上,遮住了自己的臉。
用餘光掃了兩人一眼,荊寧腳步不停,快速跑到小柔老師的身邊,抓著她的手,就往人多的地方走——這個時間段,打群架和看打架的村民都挺多的。
小柔老師驚愕地微微瞪大了雙眼,但她並沒有多問,順從地被牽著離開。
瞧著一大一小的身影漸漸走遠,兩個年輕人才從各自躲藏的地方爬起來。
戴著金項鍊的年輕人忐忑地看著穿著黑色雨衣的長髮男人:“村……村長,那件事……還做嗎?”
“要是被人發現了,該怎麼辦?”
村長將額前亂髮抓開,冷笑了一聲:“怕什麼?沒有人會發現的。”
“到了晚上,他們都會乖乖回家去的。”
……
一直牽著小柔老師的手,來到了距離朱家院子不遠處的村中主乾道上,荊寧才停下了腳步。
小柔老師蹲下身,用溫暖的大手撫摸著她的小腦袋:“朵朵,又想出去了?”
“等你再長大些,就能出去了。”
小柔老師將作業本放入她的小書包裡,還貼心地將她的衣領收攏好,“以後,你想去哪裡,就能去哪裡——所以,現在乖乖的,什麼都不要做,好不好?”
荊寧心中微動:這是俞慕媽媽曾經對俞慕說過的話?
這是在走劇情?還是在暗示什麼?
就在此時,主路兩邊的民房中跑出了許多人,他們好像得到了什麼訊息,匆匆忙忙往村中廣場的方向跑去。
“吱呀——”
隨著那些雜亂的腳步聲遠去,朱家院子裡的籬笆發出了清脆的響聲。
小柔老師的後背明顯僵硬了一下。
她溫柔的臉上浮現出一絲驚恐,但很快被她掩飾掉。
“朵朵,天快黑了,你快回家去吧。”
即便不是同個時間段裡存在的人,小柔老師依舊懼怕著朱家三人。
荊寧點點頭。
小柔老師摸了摸她的小腦袋,慌忙站起身,往星星幼兒園的方向走去。
去往星星幼兒園的方向和村民湧動的方向相同。
“你在這裡幹什麼?”
朱爸爸腦袋上的傷口被包紮過來,他嫌棄地掃了荊寧一眼,“滾回家去,別擋道!”
荊寧眼眸微冷,並不打算和他發生衝突,揹著小書包默默地往院子裡走。
朱奶奶扶著腰,快步走到朱爸爸面前,“大偉,還站著幹什麼?趕緊去醫館啊!”
“你爸和我的紅藥,還沒領回來呢!”
“艾大師這個人也真是的,說好了會幫忙送過來,等了一個白天都沒見到人影!”
“平常拿我們家這麼多錢,辦事卻一點都不牢靠!”
“我的藥也吃沒了。”
朱爸爸不滿地瞪了朱奶奶一眼,似乎厭惡她的嘮叨,“醫館不遠,我去去就回,你先燒晚飯。”
朱奶奶立刻歪著身子喊疼,“哎呀,我的腰還疼著呢!”
“要不是你的媳婦死得早,我年紀一大把了,怎麼還需要每天給你們燒飯洗衣服?”
“你說,當初好端端的,你為什麼總要打她呢……”
朱爸爸正要不耐煩地打斷她,廣場那邊就爆發了極其劇烈的爭吵聲。
音量巨大,甚至遙遙地傳到了這邊。
“什麼?你說紅藥不夠了?!”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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