邁動小短腿, 慢悠悠地逛完了朱家這棟二層民房。
裝修是二十多年的老裝修了,房子看上去也建造了二三十年,屋內的角落裡堆滿了各種灰塵、蜘蛛網和垃圾——仔細翻找了兩個小時, 一無所獲。
五歲小孩子的體力有限,荊寧一邊吃著巧克力棒, 一邊走回了朱朵朵住的房間。
對比朱朵朵住的房間,朱爺爺奶奶和朱爸爸的房間,甚至是廚房都有一種在記憶深處模糊不堪的老舊感——或許是因為俞慕很久沒回老家了?
又或許是她根本不想回憶起來, 早在大腦中進行了淡忘處理。
“對了,什麼叫做異常精神體?”
摸出早上紙人從小賣鋪買的手錶, 確定了一下目前的時間,距離12點還有幾個小時。荊寧坐在小床上,低聲詢問著荒誕街小Z。
機械蜜蜂一動不動地趴在她的肩膀上,“就是像主人這樣, 擁有完整……不, 那個傳教士應該只有部分自我意識。嗯……更準確地來說, 他的自我意識正在逐步清醒。”
荊寧有些意外:她以為那個和代號為“雨夜”傳教士長得一模一樣的村長只是個能力出眾的反派NPC呢。
吃完巧克力棒後,她又拿出了一包牛肉乾, “詳細解釋一下。”
荒誕街小Z搜尋了一遍智腦中的大型資料庫:“像‘艾家村’這樣的小型精神類怪談世界——探索者以精神體的形式進入,並在進入後擁有了完全不同的肉-身, 在整個怪談世界歷史上是較為罕見的。”
“絕大多數的怪談世界,探索者都是以自己的身體進入的——身體死亡,則代表著探索者自身的死亡。”
荊寧心念一動:“難道在精神類怪談世界裡,探索者的肉-身死亡, 並不代表著完全死亡?”
“很聰明,主人。”
荒誕街小Z乾巴巴地誇獎了一句,“但不同的精神類怪談世界的死亡, 具體的判斷標準是不同的——也就是說,或許違反了某條規則就會死亡,或許長時間停留在這裡就會死亡。”
“或許肉-身死亡過幾次後,就徹底死亡了。”
荊寧懂了:也就是說即便肉-體死亡可能不是代表著真正的死亡,但為了安全起見,最好能夠保證肉-體一次也不要死亡。
不僅如此,還要注意逗留時間。
她記得系統沒消失前,曾經閃過【請在****時間內,走出願望公館】、【請注意***,否則您將……】這樣兩句話……不僅整個“願望公館”的怪談世界裡有Deadline,在這個“艾家村”的精神類怪談世界裡,大機率也存在著最終時間限制。
一旦超過了這個時間,或許是五天,或許是七天,她就徹底被留在了裡面。
“但是……怎麼樣才能出去呢?”
沒了系統,也沒了具體的通關任務,難道是要完成俞慕的願望?
這裡畢竟是俞慕的願望玻璃瓶——荊寧天馬行空地推測著,怎麼樣才算是完成俞慕的願望?把代表著俞慕妹妹的朱姐姐救出來?還是……只要走出艾家村就可以了?
可能性太多,她還沒能判斷出哪件事的權重最高,最為關鍵。
“為什麼說傳教士的自我意識正在覺醒?”
拋開那些暫時解不開的謎團,荊寧決定換個突破口,看能不能多點靈感。
荒誕街小Z解釋道:“因為他現在的自我意識被某種更為強大的精神力量控制住了,他現在正在扮演艾家t?村‘村長’這個角色,所有的思考方向和行為邏輯都是按照這個角色進行的。”
“但他本人並不是艾家村的‘村長’,他是規則聖堂中代號‘雨夜’的傳教士。”
“一旦他的自我意識徹底覺醒了,無法預測他會幹出什麼……”
荊寧凝神思考了一會兒。
他的情況和自己的有著明顯的差別:自己清楚地知道自己不是朱家的小女兒朱朵朵,只是在扮演朱朵朵——因此日常的行動,除了踩點去幼兒園上課、天黑前回到朱家之外,大部分的事情,比如探索整個艾家村,比如去村口嘗試能不能出去……都是按照“荊寧”的自我意識在行動。
而傳教士,此刻認為自己是艾家村的村長,正在做村長該做的事。
一旦他覺醒了自我意識,就會做“傳教士”該做的事了。
這或許也是某種形式上的Deadline?
——自己必須在傳教士的自我意識徹底覺醒前,逃出“艾家村”這個精神類怪談世界,否則……就會被徹底困住?
有幾分道理。
……
和機械蜜蜂又聊了一會兒,接著眯眼休息了兩個小時,12點終於到了。
小床鋪上的荊寧輕輕勾動手指,早被放在一樓客廳裡的小紙塊瞬間變成了紙人。
透過紙人的雙眼,她能在關好門窗的、安全的二樓小臥室內,清楚地觀察到一樓的情形:在時間走到12點的那一秒,用鮮血或者硃砂畫成的陣法中突然湧起了一陣陣黑霧。
黑霧中,綁住朱姐姐棕紅色牌位的鐵鏈開始劇烈晃動。
隨之,那些新鮮的,還帶著黑色、白色絨毛的肉塊,一點點彙集到牌位身上——黑霧越來越深,越來越濃,一隻身高越三米的貓頭“山魅”揮舞著尖銳的獸爪,一點點從詭異法陣中爬了起來。
“噌噌噌——”
鎖住“山魅”的鐵鏈們頃刻間全部被掙斷。
“山魅”噴吐著腥臭的熱氣,緩慢地從小房間內走了出來。
一樓客廳中的燈,依舊亮著。
“山魅”過於高大的身體,徐徐擦過天花板,將那張昏黃的白熾燈撞得搖搖晃晃。
它尖銳的指甲如同鋒利的小刀劃過走過的每一塊地板,並在地板上留下來十道細長的痕跡——很快,它看到了客廳裡的一個“人”。
這個“人”它沒有見過,但這不影響它直接動手!
紙人也不是吃素的。
荊寧操控著它“唰唰”丟出兩把菜刀——菜刀精準地朝著荊寧認為可能是致命弱點的“山魅”貓腦袋上的兩個大眼珠子劈過去!
“滋滋——”
怪物身上忽然閃屏了一下。
兩把菜刀就穿過它,直直地切進了對面的牆壁內。
二樓小臥室內的荊寧一驚:物理攻擊又無效?
……為什麼?
這個念頭還沒轉完,根本不防禦只攻擊的“山魅”迅速地朝著那個“陌生人”撲了過去,即便紙人身手靈敏,在狹窄的一樓空間內上躥下跳,砸出了手邊能用的所有物品——物理攻擊無效,所有物品都穿透了那隻高大的“山魅”!
這怎麼打?
這根本打不贏!
只一個反應稍慢,紙人就被“山魅”尖銳的爪子撕成了碎片。
二樓小臥室內,靜坐在小床上的荊寧,身體控制不住地有些發冷。
在確定一樓客廳內沒有“人類”存在後,“山魅”緩慢地爬上了通往二樓的樓梯。和“昨晚的悄無聲息、突然出現在朱朵朵房門外”完全不同,“山魅”每走動一步,陳舊的樓梯上就會發出刺耳、尖銳的“吱呀”聲。
它的身體太過高大,不時撞擊著天花板,讓這個年久失修的老房子發出如同遭遇小型地震般的搖晃聲。
“救……救……我……”
“救……救……我……”
鋒利的長指甲抓撓在小臥室的房門上,發出令人驚悚的聲響。
和昨晚的聲音不同,今晚的“求救聲”裡好像混雜了許多人的聲音,這些聲音有男有女,有小孩有老人……無一不是在痛苦地哀嚎著,淒厲地叫喊著。
“求……求……你,救……救……我……”
聽到這聲音,臥室內的荊寧默默地把小床上的厚棉被裹在了身上。
她盯著被撞得搖搖晃晃的小木門,心裡有點緊張:這門應該不會被撞開吧?
如果物理攻擊無效的話,她該怎麼打?
還是說,遇上了“山魅”,只剩下了“立刻逃跑”這個選項?
“山魅”屬於鬼魂系怪物嗎?
她進來之前,閻易冰給她挑選的五個攻擊型道具裡倒是有兩個和殺鬼有關的……要不要試試?
猶豫了一會兒,荊寧還是決定暫時不用。
因為在她猶豫的這幾分鐘裡,臥室外的“山魅”貌似只能發出瘮人的叫聲和抓撓房門。
——目前沒有性命危險。
道具有限,必須在關鍵時刻使用。
“困了……”
被“山魅”堵門,屋外也有許多“山魅”在漫無目的地遊街,啥也幹不了的荊寧只能拉好被子,往小床內部躺了躺。
不能熬夜了,朱朵朵小朋友的身體會受不了的。
撕下兩團抽紙堵住耳朵,荊寧有些疲憊地沉沉睡去。
不知道過了多久,門外的抓撓聲、撞門聲消失了。
又過了一會兒,屋外傳來了公雞打鳴的聲音。
天亮了?
意識清醒了一些,身體卻沉甸甸得懶得動。
冬天——真的是非常適合賴床的季節。
她縮了縮手腳,在被子中將自己包裹成小小的蟬蛹……
“咚咚咚!”
門外突然傳來焦急的下樓聲,緊接著是幾句聲音尖細的叫罵聲。
“哪個挨千刀的,把這些東西丟進來了?”
“是欺負我們朱家沒人嘛!”
有個男聲惡狠狠地道:“媽,你讓開——我手裡拿刀了,看哪個烏龜王八蛋敢上門來挑釁!”
這兩個聲音既陌生又熟悉。
荊寧大腦宕機了三秒,倏地睜開雙眼。
這不是昨晚死掉的朱爸爸和朱奶奶的聲音嗎?!
作者有話說:
天氣冷,好容易感冒,大家要注意保暖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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