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人好好笑, 他們都瘋了嗎?】
【可能是被洗腦了,不然為什麼會有人去挖自己的內臟?】
【好血腥,好刺激~】
【如果是為了蒲神, 我什麼都願意,我是真愛粉。】
【神明本就應該被高高地供奉起來。】
【神明看你一眼, 都是你的榮幸。】
【我也好像去看一眼蒲神,蒲神最近有沒有什麼線下活動?】
【蒲神的小卡我都收集起了,就差和蒲神近距離見面了。】
【蒲神!蒲神!心軟的神, 什麼時候再開線下啊?】
【錢我已經準備好了,隨時等待蒲神的召喚。】
【急急急!小夢想家們, 有人發蒲神黑貼,我們組團去狙貼!絕不能讓人抹黑蒲神!】
【來了來了,我手機電腦雙開,願為蒲神戰鬥到最後一刻!】
……
如果“神之病棟”二樓的荊寧能看到蒲狂直播間裡的彈幕, 她就會敏銳地意識到怪談世界和現實世界正在交相輝映, 形成了一種互文。
她沒看見。
但她一向知道現實世界裡發生的某些事, 往往比怪談世界更加荒謬。
當一個病患掏空自己的內臟,異化成某種四肢著地的蟲類後, 其它病患很快也如法炮製地獻出了自己的內臟——他們能感受到皮膚被撕開、內臟被取出來的疼痛。但虛假的幸福、奉獻的愉悅將這些痛苦加上了藍粉色的濾鏡。
他們還活著。
還能喘息。
他們趴伏著。
不在直立行走。
他們像某種蟲類,開始在洞xue中努力工作。
他們搬運泥土、樹枝、石頭, 來構建這個滿是孔洞的“家園”。
空氣凝滯。
臭味和血腥味源源不斷地撲入鼻腔,黑色的陰影在靜謐地蠕動,等待獵物露出破綻的那一秒。
“要對神明奉獻。”
將所有病患都馴化成了只會工作的某種蟲類後,高個護士轉動她那張標準的、憤怒臉, 凝凝地看向荊寧。
病患們身上的衣服沾滿了鮮血和泥土,汙穢不堪,但她身上的那套護士服依舊乾淨整潔。
她從來都在岸邊。
她不用在泥水裡打滾。
荊寧勾了勾嘴角:“你怎麼不奉獻?”
護士:“我把一切都奉獻給了神明。”
荊寧:“我覺得你是職業的。”
“職業催人奉獻的。”
她眼眸微冷:“而我——討厭那些鼓吹奉獻, 自己卻不勞而獲的人。”
唐刀出鞘,黑色的光芒好像一條筆直的線,乾脆利落地斬向高個護士。
高個護士被劈成兩半,但她還活著,分開的兩半嘴唇一張一合著。
“你違反了規則。”
“人類,必須對神明奉獻。”
“嘩啦——!”
幽暗的洞xue開始坍塌。
無數石頭、泥塊、枯木砸下來,那些失去五官、像蟲類t?一樣爬行的病患們四處亂竄、奔逃。他們不明白髮生了什麼。他們無法理解目前的狀況。
與此同時,那些蟄伏著的黑色陰影,快速地遊走著,像一片暗海。
荊寧並不畏懼坍塌。
她只是厭煩了這尊虛偽、貪婪、殘忍的“神明”。
揚起手裡的唐刀,她想要弒神。
——規則是既得利益者制定的。
——規則的制定是為了名正言順地剝削下位者。
藤炁的話再次從記憶深處閃現出來,荊寧發現……從本質上來說,她和藤炁或許真的是同類。
潑墨般的刀光籠罩在那座骯髒、腐臭的內臟小山上。
下一秒,小山被切開。
連同那座高高在上、俯瞰眾人的雕塑也被切成七零八碎的數塊。
充滿刺鼻血腥味兒的液體四處亂濺,人類的內臟像垃圾一樣滾落在腳邊。
如果是剛進入怪談世界的荊寧,此刻怕是會生理不適地想嘔吐,但經過這麼多的“風風雨雨”,內臟什麼的,除了有點噁心,已經對荊寧不會造成多少影響了。
人類的閾值,就是這樣一點一點被擴大的。
就像這些病患,如果一上來就讓他們奉獻,絕大多數都會拒絕。
於是,先要施與一點好處,讓他們幫點小忙。再降下懲罰、施與恩惠——有心人的鼓動,群體氛圍的渲染,自制力不強、尤其是涉世不深的年輕人,最容易淪陷。
熱血又無知的年輕人,永遠是最好利用的工具。
“咔擦咔擦——”
二樓洞xue的底部開始裂開。
像是違反了規則的懲罰,又像是“神明”降下的災厄。
一樓蘊含毒氣的白霧往上滲入。
被切成左右兩半的高個護士在不斷下落的石塊、地震般的動盪中,死死地盯著她,彷彿她是破壞“幸福樂園”的兇手。
荊寧不以為意,她踩著“神明”雕塑的腦袋,飛掠而起。
下層是有死無生的毒氣沼澤,上層才有生機。
“神明”,尤其是人造的“神明”,是絕對不會允許自己住在下層的。
他一定會住在最高層。
足尖在幾塊凸起的洞xue巖壁上跳躍,她用唐刀切開那些不斷下落的石塊,為自己開闢一條向上的通道。
在她即將穿透樓層前往第三層時,那些像暗海一樣湧動的黑色陰影,驟然暴漲,從四面八方撲過來。
病棟一樓療愈室時,曾有病患不小心踩到陰影,被陰影拖走的先例,她早就戒備著了。
黑色陰影像一張密不透風的大網,鋪天蓋地地包裹住她。
吞噬!把她徹底吞噬!
但是……不對勁。
這個“她”並不是活人。
這是一個紙人。
在黑色陰影反應過來前,荊寧早已從裂開的二樓天花板縫隙,跳了進去。
……
【規則三:誓死捍衛神明的榮耀。】
就像影視作品的怪異字幕,這幾個字像被加入了金光濾鏡,高高地漂浮在病棟的第三層。
——更臭了!
這個空間比下面兩層加起來還要惡臭。
如果是說病棟一樓的惡臭是酸腐味;病棟二樓的惡臭是內臟的血腥味兒;那麼,三樓則像是前兩種臭味疊加進衛生條件極差的公共廁所。
系統介面的精神值再次下降。
這嗆鼻的臭味兒,令荊寧的太陽xue“突突”刺痛。
除了臭,病棟三樓的光線更為昏暗,就算戴上了“無臉新娘”的角色面具,她的視野範圍也不超過兩米——她臉上戴著三張角色面具,最外面那張是“血貓子爵”的紅色面具。
紅色面具遮蓋住了裡面的兩張面具。
“主人,前面隱藏著許多危險生物。”
藏在耳邊黑色長髮內的荒誕街小Z發出提醒——主人的許可權升級了。
一旦危險係數達到85%,它不再是主動逃跑,而是強制開口,發出危險預警。
荊寧聳了聳肩:“我知道。”
她從系統格子中取出兩瓶小分量的荒誕酒,一飲而盡。
蘊含著豐富精神值的酒水,順著她的咽喉,迅速向下。
掉下去的精神值,立刻補全。
她的人格異化度沒有絲毫變化。
荊寧微微驚詫:她的人格異化度,似乎和其它探索者使用的不是同一套“增長體系”。
很古怪。
會不會和幼年時的記憶相關?
會不會和怪談星球的“核心世界”相關?
但……現在不是思考這個問題的好時機。
荊寧丟掉兩個空了的酒瓶子,用手背擦了擦嘴角,驟然提速——如同利劍般直接衝進了暗無邊際、惡臭腐爛的病棟三層。
……
“嘖嘖嘖,這個蒲狂還真是個自戀狂。”
客廳內懸掛著蒲狂精修過的、單人超級大照片——皮膚蒼白如鬼,頭上明顯戴了假髮片,眼部濾鏡過重,顯得整張臉的五官比例失真……
哼,醜男。
章甜不滿地將裝滿各種奢華名酒的酒櫃拽翻。
隨著“噼裡啪啦”的、一陣令人愉悅的酒瓶砸碎聲,章甜看到了蒲狂隱藏在酒櫃後面的一道暗門。
嘴角上揚,露出一個甜蜜蜜的笑,她晃悠過去,伸出手敲了敲那道暗門。
是保險櫃級別的高階防盜門。
裡面肯定藏著好東西。
她叫出小十九,讓小十九那兩隻堪比鐮刀的大鉗子,幫她把暗門切開。
“喂,藤炁,從剛才開始,你一直在電腦前摸摸索索地幹什麼?”
雪白長髮的少女自然沒有搭理她。
她那雙過於蒼白的手,快速地在鍵盤上敲打著。
她在發帖子。
帖子名稱叫做“揭露蒲狂貪贓枉法、徇私舞弊的十條罪證”。
這個帖子一發出去,就被蒲狂那群兢兢業業的網際網路粉絲捕捉到了,他們正前仆後繼地擠進來,一邊聯絡管理員刪帖,一邊在帖子後面“闢謠”,外加咒罵發帖人。
瞧著帖子不斷被頂高,藤炁那張滿是巨大縫補針腳的臉上,露出一個微些遺憾的表情。
——不能把他製作成真人秀節目,真的很可惜。
——真想把他抓來關進生物觀察盒,然後精心挑選一種死法,讓他的粉絲們看看他們的“神明”是怎麼死的。
章甜自然不知道這個位序比自己高一級的“前輩”在想些什麼。
說實話,她對藤炁並不太瞭解,只知道藤炁是溫大魔女欣賞的人——溫大魔女離開荒誕街已經有四年了,藤炁貌似是唯一一個和她一直保持聯絡的內部人員。
傳言溫大魔女之所以會離開荒誕街,是因為爭奪“荒街之主”失敗。
聽到這個傳言的時候,章甜很不屑:溫大魔女會失敗?
失敗這兩個字和溫大魔女一點關係都沒有。
唉,沒了溫大魔女的荒誕街很無聊。不過,作為混亂樂子人,她有很多“間諜”任務要執行,大體上比荒誕街上的那些老殭屍們,有意思多了。
“轟——”
幾分鐘後,在機械大蜘蛛的努力下,那道“固若金湯”的暗門終於被切開了。
章甜摸出一個手電筒,矮身鑽了進去。
作者有話說:
嘿嘿,怪談世界和現實世界是一種怪異的“互文”~~
如果您覺得《規則怪談:我是演員》小說很精彩的話,請貼上以下網址分享給您的好友,謝謝支援!
( 本書網址:https://m.51du.org/xs/486239.html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