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怪談世界裡聽到“鬧鬼”兩字, 只會覺得正常。
但在現實世界裡……
荊寧不由地重複了一遍:“鬧鬼?”
“對啊!大白天的鬧鬼!”
“已經有好幾個人在掃墓的時候,看到過死去的人在公墓裡遊蕩了……晚上不知道有沒有鬼……”司機遲疑著,“晚上應該沒人大晚上敢去公墓吧?所以才沒人看到?”
孔寶寶很新奇, 她問:“那……那鬼有沒有幹什麼?”
司機回憶了一下:“應該……沒有吧?”
他搖了搖頭,“沒聽說。”
孔寶寶很失望:“那你在怕什麼?鬼又沒有傷人。”
這次輪到司機愣住了, 他覺得這個小姑娘的腦回路有點離奇,“那是鬼啊!”
“哪有人不怕鬼的?”
孔寶寶上下打量著他,“沒做虧心事, 不怕鬼敲門。”
“大伯,你沒幹過啥壞事吧?”
司機:“別亂說!我是個老實本分人——你們真要去公墓?”
孔寶寶側身看了一眼荊寧, 顯然是在徵詢她的意見。
荊寧點點頭:“去。”
“我們和人約好了。”
見司機臉色有點發白,她寬慰道:“不要怕。我們比鬼厲害。”
“就算遇到了,也是鬼怕我們。”
司機:!!
從車內後視鏡打量後車的兩位乘客,都是年紀輕輕, 才二十多歲的小姑娘——怎麼會讓鬼怕她們?她們到底是幹什麼的?
說起來, 天照市最近確實來了許多怪人。
那些怪人看起來都神神叨叨的, 有幾個甚至還會變戲法!
得到了年輕小姑娘非常可靠的“安慰”後,網約車終於開始往西郊公墓行駛。
“最近天照市有發生什麼怪事?”荊寧隨意問了一句。
司機:“來了好多外地人!”
“天照市很小, 又沒什麼景點,突然就來了好幾十……不, 這大半個月,大概來了百來個吧!”
荊寧問:“他們都去了哪?”
司機詫異地又回頭看了她一眼,“你怎麼知道他們都去同一個地方?”
“好……好像叫什麼農場。”
“那能算是一個景點?”
“難道是在網上突然爆紅了?然後就一溜煙兒來了一群追流量的主播?”
越說越合理,一些整活兒主播應該真的學過變戲法。
荊寧拿出手機搜尋了一下關鍵詞, 天照市北面農場——搜查結果為0。
就在荊寧疑惑搜查結果為什麼是0時,車突然停了。
司機小心翼翼地看著兩人,“公墓在山上……不遠, 就沿著那條盤山公路,再往前走個六七百米……”
被荊寧和孔寶寶兩人盯著,他心虛地嚥了咽口水,“我怕啊!”
“我上有老下有小,萬一出個什麼事……你們看看這天!這電閃雷鳴、大暴雨……電視劇裡都這麼演的,這種天氣必出事!”
“要……要不,你們也別去了?”
“我也有點怕你們出事了,然後警察抓我去局子裡問話……”
“我不收你們車費,我把你們送下去吧?”
“約人見面,好端端地幹嘛約在公墓啊?怪瘮人的!”
司機的要求也算合理。
畢竟傳言公墓最近在“鬧鬼”。
而且這天氣……黑漆漆得伸手不見五指,明明才下午2點,就跟午夜十二點一樣。
她從揹包中拿出雨傘,看了看孔寶寶。
孔寶寶抱緊胸口裝著零食和筆記本的大揹包,瞪圓眼睛:“天使大佬去哪,我就去哪。”
“我絕不可能和大佬分開!”
說得特別堅決,好像會有什麼壞法海將兩人強行拆散一樣。
“嗯。”
荊寧應了一聲,“那我們下車吧。”
“我先下,你沒傘,你從我這邊下。”
孔寶寶點了點頭。
坐在駕駛座上的司機,吃驚地看著兩人:“你們真要去啊?”
荊寧:“嗯,你就送我們到這兒吧,車費我會付的。”
司機沒再多話,等兩人下車後,倒退十米,一個酷炫掉頭,“唰”地跑掉了。
這反應特別真實,特別像現實世界裡的普通人……
荊寧和孔寶寶都愣了幾秒。
“跑得真快……”孔寶寶乾巴巴地說了一句。
荊寧的雨傘足夠大,能穩穩地為兩人擋雨。
說來也古怪,在兩人開始往山上走去時,瓢潑的大雨,慢慢變小了。
但因為這一場突如其來的大暴雨,某些可能上山掃墓的人,或許就會變更計劃,改換日期。
四周十分安靜,荊寧只能聽見兩人的腳步聲。
公墓確實離得不遠,在大約往上走了五六分鐘後,已經能看到那片平整的區域了。
那是一個微微向上的水泥平臺。
各個墓碑鱗次櫛比、整整齊齊地坐落著。
隱隱地,從細雨聲中傳來了一陣嗚咽聲。
越往公墓靠近,這嗚咽聲就越明顯。
荊寧不由皺了皺眉:有人在哭?
在和怪談星球的“核心世界”建立精神連結後,不僅身體的自我治癒能變強了,荊寧的聽力、視力、嗅覺等身體相關的素質都變強了(即便沒有佩戴“無臉新娘”的角色面具)。
她開始變得,越來越不像普通人類了……
等差不多走入公墓後,孔寶寶也聽見了,她本能地拽住荊寧的衣袖——雖然之前在網約車上說得信誓旦旦、勇猛無比的樣子,但真遇上鬼,還是會怕的。
“那……那裡有人。”
孔寶寶壓低聲音,她害怕了。
下雨天光線昏暗,她只能看到中間的某個墓碑前有個撐傘人,正捂著嘴巴在嗚咽。
那人在哭,但那人又怕被別人聽到t?,於是蜷縮在傘下,輕輕地、緊緊閉著嘴巴地在哭。
這是一種比大聲嚎哭還要絕望、悲慟、酸苦的哭泣。
這種哭聲很容易讓人鼻尖一酸,感同身受。
荊寧比孔寶寶先發現,她的視力更好,她甚至看清楚了那是個女人。
女人在哭她的女兒。
被雨傘遮擋了一部分,只能看見墓碑上“吾女……”兩個字。
孔寶寶的突然出聲,顯然嚇到了那個女人。
女人好像一直害怕被人發現,聽到聲音後,立刻擦乾眼淚,撐著傘站了起來。
她甚至不敢回頭檢視發聲人是誰,急急忙忙地就要走。
女人一站起來,荊寧就看清了墓碑上完整的字——吾女李夢萱之墓。
荊寧吃了一驚:李夢萱?那不是冷雨的本名?
這個在墓碑前在哭泣的女人,是冷雨的母親?
“等一等!”
將傘柄塞給孔寶寶,荊寧追了過去。
聽到有人追她,撐傘女人跑得更快了,但雨天路滑,她一著急,就被路邊的樹枝絆倒,摔在了地上。
疼痛讓她清醒了幾秒,她能聽出那個聲音很陌生,不是她害怕的那個聲音,但是……
“我是你女兒的朋友。”
荊寧的速度很快,十幾秒就來到了她的面前。孔寶寶發出聲音的時候,她們兩個距離這個女人就已經很近了。
聽到這兩個字,傘下的女人驚愕地抬起頭,“朋……友?”
“野晴霜浥綠,山冷雨催紅。”
荊寧低頭看她,“你女兒是不是很喜歡這句詩?”
女人馬上信了,這是她女兒最喜歡的詩,她女兒在上小學的時候,Q-Q簽名都是這句詩。
“你、你是怎麼認識我女兒的?”
大傘被抬高,露出了女人完整的臉。
“轟——!”
天邊一道閃電落下,黑暗的環境頓時變得無比明亮。
荊寧完全看清了。
這個女人,就是奚潮最後發給呂鳳仙影片中的那個中年女人。
明亮只有一秒,黑暗再次降臨。
中年女人飛快地拽住荊寧的手,她的手……好冷。
那個影片的最末尾,臥室門被撞開了,背景裡是中年女人淒厲的叫聲——正常人都會認為中年女人遇害了。
但現在,這個中年女人全須全尾地站在這裡。
她看上去依舊那麼憔悴,兩頰凹陷,眼睛裡全是血絲,眼底是長時間沒睡著的巨大黑眼圈。
她似乎想到了什麼,抓住荊寧後又將她往外推:“你快走!”
“你不要來公墓!太危險了!那個她……那個她……”
“轟——!”
又一道閃電落下來。
閃電的光芒照亮了四周。
中年女人看到了默默站在兩人背後的那個人。
——是李夢萱。
是本該火化成骨灰、埋葬在墓碑後面墳墓中的李夢萱。
中年女人被嚇到失聲尖叫,她摔倒在雨水中,被汙水濺溼了衣服。
傘也被摔到一邊。
她看上去害怕極了,是那種深入脊髓的恐懼。
李夢萱看著她摔倒,似乎想要上前扶起她,但有人橫在了她和母親中間。
是荊寧。
荊寧也被驟然變大的雨,打溼了全身。
她也在閃電落下的那一秒,直觀地對上了李夢萱的臉。
她當然知道這個臉色發白、齊肩短髮的女孩和冷雨長得一模一樣。
但她更加知道,冷雨死了。
早在幾個月前就死了。
死在了她的面前。
眼前的這個人,絕不可能是冷雨。
她平靜地攔在“李夢萱”和中年女人的中間,眼眸中略帶了一絲冷意。
“你是誰?”
“你不是李夢萱。”
“你快跑啊!她……她是怪物!”似乎想起擋在自己面前的年輕姑娘是自己死去女兒的朋友,害怕至極的中年女人顫抖地從汙水中爬了起來,她想自己去攔住那個怪物,讓女兒的朋友趕緊逃命,“你快跑!快、快跑!”
雨越下越大,極其昏暗的光線中,荊寧依舊穩穩地站在那裡。
她抓住中年女人近乎瘋狂的手,用力按住。
她面對那個在影片中會變成薄薄一片、然後在淋雨後又會恢復成人形,和冷雨長得一模一樣的“怪物”,絲毫不退。
她一字一句地問:
“你到底是什麼?”
作者有話說:
感謝在2024-06-24~2024-06-27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小芷 2個;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樂寶寶 10瓶;高數讓我過吧,老天爺 6瓶;紫郢 5瓶;金魚 2瓶;小芊語雙、舊紙箱 1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援,我會繼續努力的!
如果您覺得《規則怪談:我是演員》小說很精彩的話,請貼上以下網址分享給您的好友,謝謝支援!
( 本書網址:https://m.51du.org/xs/486239.html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