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池隔日就偷偷地揹著師尊, 使人給溫修謹下了個帖子,表示下午去他那裡拜訪,雖然假模假式地問過是否太過打擾, 但宋池決定, 不論溫修謹回不回帖子, 她都要厚著臉皮上門。
結果溫修謹這回居然做人,很快使人回帖, 雖然語氣冷淡,但也表示願意在他的碧蘭小築恭候大駕。
他是真寫了恭候大駕四個字, 估計寫這行字時, 一定滿臉諷刺之色。
這小子對她就是很有成見。
宋池反正不管溫修謹會如何頂著一張冷臉接待她,溫家她去定了。
接到回帖後, 她便去沐浴更衣。並悄悄喊童子來幫助梳了個雙螺髻, 穿上大師兄給置辦的桃花粉的那身粉色衫子, 髮髻上也點綴幾朵小巧精緻的桃花花鈿在兩側,並簪上金蝶小步搖。
甚至臉上妝容, 宋池都捯飭了一下。溫予鳩喜歡儀容工整的女子,還要甜美,還要愛粉色。
你說你咋不上天!
難怪這位之後會愛上女主。崔雪若的確愛穿粉色和深紅色衫子, 她那樣的出身,自然時刻儀容工整, 姿態優美, 而且生得也確實是甜美嬌豔的絕色樣貌。全方面滿足了溫予鳩的美好幻想,他會墜入情網,在迷境之中設計引誘崔雪若沉淪,也就理所當然了。
宋池倒不是想讓溫予鳩喜歡她,她都不是甜美掛的, 這一點無論如何不符合他的要求。
她只是想給這人一個好印象。畢竟去他的銀鈴閣,偷摘銀鈴草這是一宗。之後進了秘境,還得追蹤他去找到那纖雲草,並在旁邊栽種銀鈴草,才能獲取完美版玉雪鎮邪鈴。
瞅瞅,這哪一件不得需要溫予鳩給幾分薄面。但凡沒給他留個好印象,在秘境要毫無痕跡地追蹤他而去,幾乎絕無可能。
這從上個秘境跟蹤花殺瀾就知道,花殺瀾幾乎很快知道她在尾隨。不過那人非常惡趣味地一直偷偷在前方看她在邪陣中吃癟而已,所以這才能追蹤得上。
換做溫予鳩,他這人雖然病情也不是一般重,比如有小師叔同樣的愛好,喜歡被人虐打…但那好像是過分鑽研木靈力的緣故。總而言之,他的病情跟花殺瀾那種純趣味不同,此人無比自信,去秘境喜歡獨行其是,他會嫌他這個小尾巴跟蹤的可能性很大。
因此,她無論如何必須做點什麼,驚豔一下溫予鳩。好在此人藝術細胞濃郁,也許她還是有機會給他留個好印象的。
但是首先,她必須得去到他的銀鈴閣之中才行。
宋池在鏡子前,細緻地描了口脂,並撲了點粉撲撲的香粉在臉頰,為了顯得甜美,還在眉心點了一個小小的桃花花鈿。這就得感謝大師兄那些整套的頭面了!
看著鏡中粉衣飄飄,很有些嬌俏可人的模樣。宋池只能說,溫予鳩喜歡就好。她自己的觀感,就一般般。畢竟兩輩子都沒穿過這麼粉。
並且她心底再一次感謝莫疏白,沒有他的衣衫首飾,她收拾不出這個溫予鳩會有好感的模樣來的。
隨即正午一過,宋池就施施然出門。今日運氣非常好,師尊忽有所感,封印了院子靜坐。
因此她出門也不必那麼偷感很重地偷偷摸摸跑路。就是經過隔壁院子時,又看見莫疏白靠在二樓的窗臺,手執一柄紙扇,正望著簌簌落著雪的天空,不知在想什麼,正自出神。
見她經過,倒是一眼就望過來。可能對她如今這粉衣飄飄的模樣有些震驚,他美麗的眼睛都微微睜了睜。
宋池趕緊手指壓在唇邊,朝師尊的院子看了一眼,拱手比了個求求了的姿勢。
可千萬別驚動師尊!
當時莫疏白只是微微搖頭一笑,然後擺擺手,讓她趕緊走。
宋池便衝他笑了笑,隨即飛速衝向會館大門。為了防止被師尊逮回去,她先瞬身跑了兩條街,才叫了一輛琉璃宮車,讓前往冰雪湖東名門溫家。
雪樵尊者在院中,對這一切哪有不知情的道理。
沒有阻攔的原因,實在是因為,溫家這小子只怕的確與這臭丫頭有緣,幾次秘境兩人都相逢了。而此次秘境,像疏白這種護道人,應當不會與宋池同路,因而護不得這丫頭安全。
溫修謹這邊卻不一樣。這位可不是什麼護道人,他自有他自己的緣分和機緣。
而且這孩子劍修一道上悟性極佳,在同期這些天才弟子之中,劍宗一道與墨斐雲不相上下。
因而若是在秘境之中與宋池有緣在一處,倒是能護住這丫頭一二。
雪樵尊者今早見宋池偷偷摸摸送帖子去溫家,又見那臭小子這回倒是不彆扭了,知道回帖相邀。
他想著,罷了,若是兩個當真如此有情,便在一起也無妨。他如今已經飛仙境修為,全大陸獨一份。讓那小子不許帶著宋池回溫家受磋磨,還是能壓服一二的。
主要雪樵尊者也看中溫修謹小小年紀膽敢不遠萬里獨自離家跑去玉墟聖宗拜師的狠勁,這個看著是個不慣約束的性子。估計以後小兩口成婚了,應該也不會回這規矩繁多的溫家去受束縛了。
至於疏白這裡,只聽得隔壁院子,在宋池離開後,很是靜默了一陣,接著傳來一聲清淺嘆息。
那有些寂寥的聲音,讓雪樵尊者心底發酸。
他在看到那些頭面衣飾時,便知道疏白這邊只怕是真動心了。
但可惜媚眼拋給瞎子看,那臭丫頭還真當她大師兄是個財主隨意散財給她們師姐妹。尤琴都那般撮合了,她好像就沒長個能看穿這一切的心眼。
不過雪樵尊者想想疏白那總是平靜淡雅的一張臉,心底又想罵一句,該的!就連他也是看到那些頭面服飾,才知道這孩子的確動了真心。
可那臭丫頭卻明顯是個缺心眼的…怎麼能從這種細枝末節辨別出什麼來。
何況,那丫頭只怕心底真的有溫修謹這小子。否則,不至於十來封信的寄過去,得不到回應還不撒火。
罷了罷了。
疏白說到底與那丫頭無緣,這是天定之事,又如何更改。好在疏白此時用情未深,應該很快能走出來。
雖然如此想,但雪樵尊者心底認為,疏白還是和那丫頭在一起,是最合適的。可嘆,這緣分卻不垂青他們兩個。
宋池用了小半個時辰,才到溫家門前。
不比雲笈聖地崔家裝隱世風範,屋宇從外看一副桃園美好樸實景色。這崔家那巍峨的建築群,以一種霸道而深沉的方式聳立在茂密雪松覆蓋的林間,那種黑色屋宇林立的森嚴景象,讓宋池看一眼就十分理解溫修謹。
她要出生在這種家族,一定也會選擇離家出走。找一個離家越遠越好的地方去拜師!
這宅院,她看一眼都覺得窒息。
不過溫家的門庭卻沒她想象之中那麼肅然不近人情,並且出乎意料地八卦。
她一道門前,還未遞上帖子,迎上來的管事模樣的胖中年就笑眯眯地道。
“原來宋姑娘來了,快裡邊請,裡邊請!”
“我們五公子已經在碧蘭小築等候宋姑娘多時了。”
這便罷了,宋池跟著這孫管家進門時。明顯看到守門的小廝已經舉起玉鏡在那偷拍了,並且還交頭接耳,說什麼指不定能賣個好價錢。
宋池覺得他們有點想多了。她那些緋聞再怎麼厲害,也不可能傳到這北部冰原來。
此前一路走來,瓊玉城飄出的樂聲,反正沒她彈過的曲子。證明她在這邊,應該沒什麼名聲。
在這之前落腳的那些大小城,倒是多數還在流傳那曲合歡,以及浮光,還有她在崔洛影的桃花園之中彈奏的那曲深情款款的曲目。
因此,她當時只是一笑,隨便他們拍。隨即跟著孫管家,一路去了西苑。
溫修謹的碧蘭小築在溫家靠西邊的山頭所在蓋的院子,翻過兩個山頭往下望,就見一座精巧的小院坐落在花香馥郁的山腰處。其內一片片淺藍和淺白交錯開的正豔的花朵,看樣子是種滿了蘭草。估摸蘭花是溫修謹的喜好。
她落在山腳下,踩著細碎小花鋪滿路沿石邊的小路,一路施施然迤邐上山。
走了一半,溫修謹從上往下迎了下來。只見他一身黑的華貴錦衣,金冠玉帶,襯得整個人十分沉靜貴氣,比在玉墟聖宗的時候端肅得多。
難得他居然還來迎接,宋池覺得溫修謹估計已經對她放下成見了。畢竟這都二十年過去了,怎麼說那點小事也該忘了。
因此她忍不住衝溫修謹仰臉綻放一個大大的笑臉。
結果很好。這小子黑白分明的眼睛也就默默地盯了她一眼而已,雖然一句話都沒說,但感覺已經把她無聲罵過一遍。然後這小子比了個請的姿勢,就背身往前。
這傢伙,還在生氣。這心眼子,不夠仁懷寬大,小心劍道走不通!
溫修謹對她這粉衣飄飄的一身,顯得還是有幾分驚訝的。之前估計還在遷怒的情緒裡,所以瞪一眼無言罵過以後,才發覺她這裝扮,然後微微睜開眼眸打量了她兩眼。
接著一路迎她去暖閣途中,還有暗自瞥過來兩眼。眼神無非流連在她的衣衫和首飾之間,尤其多看了一眼她的面妝。
但到底沒說什麼。
兩人很快到了能看見滿院子蘭花的暖閣內,上過茶後,溫修謹就不那麼端著了,單手撐腮,冷冷地盯她一眼。
一張口就語氣涼涼。“你來找我什麼事?”
你看這是朋友之間該有的問話嗎?
還有那防備的眼神,指定心裡沒想她一點好。
雖然她這回來,也的確是在利用他…但如果是朋友的話,這點利用算個什麼啊,就這小子小氣。宋池反正不管,這回也蹭定了溫修謹。
“哼!你這人好大的架子,我給你寫了十來封信,你怎麼一封也不回!”宋池打算利用這件事虛張聲勢,先把道德制高點架起來。
但這話沒說還好,一說出來,溫修謹面色立即就黑了。
他看過來的眼神,幾乎像冰劍似的扎人。但也不知道出於一種懶得跟她計較的心裡還是什麼別的原因,他很是偏轉臉頰深呼吸了一口氣,才冷哼一聲。
“誰要跟你做一生摯友!”這一聲分外切齒,恨意很明顯。
宋池:“……”這是連朋友都不肯跟她做,這小子果然對她成見很大。說真的,心眼有那麼一丟丟小。
但她不打算跟他一般見識。
她立即轉移話題,指著那院子裡的各種蘭花誇讚幾句,然後問溫修謹是否喜愛蘭花。
當時溫修謹看著那滿院子的花,意味難明地笑了一聲。
“因為只要生在我們家,就必須喜歡蘭花。”
他平淡地說出此語,但是怎麼聽怎麼諷刺。
這個宋池知道。溫家是以蘭花為族徽的,事實上八大家族就是梅蘭蓮菊四種花為族徽,不過顏色和品種不同罷了。但是看得出來,溫修謹對蘭花的觀感一般般,並不覺得它們有多麼幽靜美好。
宋池立即轉移話題,一副讚歎模樣。“你家還挺大的!據稱你們家的花園,是這北部冰原猶如春天般的存在,萬花盛放,香草遍地,彷彿仙家聖地!”她把話題往園子引。
溫修謹立即斜視過來。“所以,你想去逛園子。”
宋池總覺得那黑白分明的一眼,就把她完全看穿了。這小子真的很不做人!
但是話都遞過來了,怎麼能不接。她手捂拳在唇間無聲悶咳了一聲,就放下,看向溫修謹。
“我的確很好奇你們這種大家族的花園是什麼模樣!”
溫修謹斜視她一眼,還是那種看穿她小九九的眼神,接著站起身就走,示意她跟隨。
接著兩人各處逛了逛,要說溫家這暖春陣法真不是蓋的,在這種冰天雪地的世界裡,他們家的園子內卻濃翠依舊,到處都是奇花異草,草木鮮妍茂盛,屋宇也雕樑畫棟華貴無比,跟雲笈聖地崔家,其實不相上下。
但溫修謹就只帶著她在西苑這邊逛逛,可是溫予鳩的院子在東苑…
但她現在屢次被溫修謹黑亮的眼神斜視,說實話不太敢表露出要去東苑的目的。
總感覺溫修謹知道再次被利用,一定會用刀子砍死她!
他的眼神裡明明白白寫著這種意思。
宋池當時想著一不做二不休,要袖出琵琶來彈一曲。溫予鳩今日就在府中,她出門前早就已經調查清楚。
他似乎是鍾愛藝術之人,不可能不被新曲吸引。
只要溫予鳩露面就比較好辦了。
然而,就在她要暗動靈力勾動儲物戒之中的琵琶時。卻見一叢奇異的藍汪汪的仙草在池邊長了一排,那仙草開出的花來宛如兩個小巧的鈴鐺,銀白色的,十分秀美可愛。
不會這就是銀鈴草吧。這東西宋池此前還從師尊那兒借了上古通草集翻了個遍,最終沒有找到相關內容。
“這是什麼草,真可愛。”她立即湊近過去問。
溫修謹撇撇嘴。“凡草而已!”看得出來,他根本看不上這仙草。
卻不妨小湖對面一聲女子嬌俏的聲音。“那是銀鈴草啊,但是這邊的沒有仙氣,三表哥那邊的才好看呢。這會兒正是盛放時節,風一吹偶爾還能聽到叮鈴叮鈴的仙樂呢。”
只見一個湘色衫子的女子從對面飛身過來,卻正是施苑兒。
“原來是苑兒師姐!”
“宋師妹。”
施苑兒過來,兩人見過了。施苑兒就看她一眼,又瞥了一眼溫修謹,當時不知道想到什麼,很是用力抿抿嘴。一副身在八卦之中,看戲很歡樂的模樣。
這也就罷了,她還湊過來,低聲道:“原來你挑來挑去,最後選中的是老五。你眼光不錯,老五雖然有些彆扭,但性情其實一等一的好,一定是個痴情種,會一輩子一心一意待你。”
這話她要是神念過來也就算了,偏偏壓低聲音說悄悄話一樣。
但元嬰修為,這跟大聲說出來有什麼兩樣。宋池只覺溫修謹要炸,這小子跟她真的沒有那方面的關係,單純一起收割那靈果處出來的革命同志情而已。
果然,她一偏頭,就見溫修謹當場整張臉像要爆炸似的緋紅,然後眼刀和殺氣同時滾滾衝了過來。
施苑兒卻一點都不怕他,一邊咯咯笑,一邊拉著宋池就飛縱朝東而去。
“我帶你去看看那真正的銀鈴仙草!”
宋池:“!!”她打定主意,以後再也不說施苑兒戀愛腦了,這哪裡是什麼戀愛腦,這是人間活菩薩。
看看這事辦的,一點痕跡都沒有。她就要順理成章抵達溫予鳩的銀鈴閣!
溫家這東苑,卻是需要翻過好幾個山頭才能到。
不過兩個元嬰修為,也就一閃身之間,便落在了銀鈴閣外。
但即使施苑兒這個表妹要進這銀鈴閣居然也要出示令牌,對此施苑兒悄然解釋了一句。
“我三表哥別看生得溫文爾雅,其實臭毛病最多。玄天劍宗那些女弟子不知情而已,只當他是什麼溫柔貴公子,見天穿粉色衫子在他跟前轉。其實三表哥,他獨得很,他這院子,一個外人都不許放進來的。”
說到這裡,看了宋池一眼。
“你居然也穿一身粉,不會也喜歡我三表哥吧!”
宋池心想,這還真是為了取悅溫予鳩才穿的,但絕不能承認,畢竟她的確也沒喜歡溫予鳩。
“這是新衣,今天隨便穿的。所以溫師兄喜歡粉衣女子嗎?”
施苑兒看了一眼追來的溫修謹,就很是捂嘴笑了笑,然後撞了撞宋池的肩膀。
“只有你穿粉色衫子我知道絕不是打我三表哥的主意,咱們走!”
宋池當時只覺身後一根冰冷的利箭扎她後心窩,尤其那粉色衫子一出來,溫修謹的怒火都要化為實質殺氣衝過來了。
這小子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聯想能力相當豐富。
雖然這次聯想的至少有一半沒錯,她的確居心不良…
不過溫修謹倒也沒進銀鈴閣,只因管事來喊他前去會客。當時溫修謹問了一聲。
“三哥也去了?”
“三公子早已前往仙蘭閣會見貴客。”
宋池當時就聽到溫修謹斜著眼睛盯了宋池一眼,一副看穿她的模樣,隨即背手,隨著那管事走了。
“哎呀,怎麼這會子來了客!”宋池還沒如何,施苑兒倒是一副洩了氣的語氣。
她是真的蠻遺憾的,看得出來她剛剛故意打算搞點什麼兄弟為一女子鬩牆的把戲。估計溫修謹幼時有什麼對不住她的地方,她故意做這一出要氣氣溫修謹。
宋池這麼一眼看過去,施苑兒就笑著抹了抹鬢角。
“走,我們去看看那些銀鈴草。這會兒清靜,指不定能聽到那叮咚叮咚的仙樂呢。”
好吧。這確實是正事!
雖然今天看來估計是拍不成溫予鳩的馬屁了,但是偷偷挖走兩株銀鈴草應該問題不大。總之主要任務肯定能完成!別的就先不多想了。
宋池心底還是萬分感激施苑兒的。接著施苑兒手持令牌開封印,兩人進到門內。其後景象便在眼前一覽無遺了。
溫予鳩這銀鈴閣,是少有地格局居然跟後世差不太多,花園內所有花圃都規規矩矩地排列,就連樹木就生得整整齊齊的,鋪路的石子似乎大小顏色都相近。
什麼假山堆疊,翠景交錯的畫面,不存在的。這院子就不存在假山,也沒什麼曲徑通幽。
只要一進門看到的便花是花,樹是樹,水是水,房舍是房舍。
宋池心底於是下了個論斷,別的不說,溫予鳩一定是個深度強迫症。
但這種院子…她居然也挺喜歡的。說起來,她的緋玫閣外的花圃,也的確都被她挪動著栽種的整整齊齊,每天看著那花朵齊齊在晨露之中排成一排搖曳的模樣,心底什麼褶子都能撫平。但宋池不承認自己是什麼強迫症,就是單純的喜好而已。
“發現了吧,你的院子跟三表哥的還挺像的。”施苑兒此時咯咯笑著道。
宋池心想,她其實之前沒跟施苑兒有過什麼來往,頂多見面互相點頭問好而已。她怎會知道她的院子格局。
施苑兒見她疑惑的樣子,很是無聲地笑了笑。
“你那院子裡的花圃弄得橫平豎直的,宗門誰不知道啊。”
“哎!說起來,這算不算你跟三表哥有緣?”
宋池頓時盯她一眼,這話可別亂說啊。你知道你三表哥什麼性情嗎?跟這種人有緣估計會被吃掉…雖然有點言過其實,但溫予鳩也是幹得出來巧取豪奪那一套來的人,不過手段可能比花殺瀾這種瘋批隱蔽一點。畢竟他既是世家子,又身負玄天劍宗少宗主之名,不得不愛惜羽毛。但這個人,宋池直覺他佔有慾一定極強。
再說,他的緣分在崔雪若那裡!跟她絕對沒關係。
施苑兒估計看懂了她的神色,很是抖著肩膀笑了兩聲,有點笑彎腰的趨勢。
“也對,三表哥那種人其實有時候挺嚇人的。換我,我是絕對不敢喜歡他這種人的。”
那肯定,你喜歡暖男嘛。青蓮尊者就是如清風明月一般性情真正溫婉的暖男!
“叮鈴!叮鈴!”
此時有種若有似無的聲音傳來,那鈴音似能安撫心神,十分寧靜悠遠。
“呀!那就是銀鈴草的仙樂,咱們去書閣。”
施苑兒拉起宋池的手就飛縱過去,那書閣在在宅院西邊,靠著一個微波盪漾的小湖邊。繞湖除了一條小道外,便是一叢又一叢藍汪汪的銀鈴草,靠西南倒有一叢蒼翠挺拔的松林點綴。
如此一來,書閣、湖水、藍色銀鈴草、包括那松樹林和鵝卵石鋪就的小道,居然都完美地符合宋池的審美。
不過那湖中飄著些似玉非玉的石頭,各處錯落點綴迤邐有好幾裡遠。看著像是有什麼陣法設定在其中,宋池陣法造詣馬馬虎虎,自然沒看明白。
倒是施苑兒解釋了一句。
“這是三表哥從古籍之上覆制下來的一個三生石陣,那些石頭花了老大功夫才弄來的。據稱能修習一種玲瓏宗術法!但這東西估計沒成,這幾日三表哥各處請好友來幫忙參詳。估摸今日的貴客,就是三表哥請來的好友。”
原來如此。
昨天溫予鳩他們拜訪師尊時,的確在出門時提到了這個三生石陣。
宋池打量了那些石頭幾眼,沒看出什麼名堂來,便沒多看。如今的問題是,二十年份以上的銀鈴草長在哪裡。
這一片毯子似的鋪開的銀鈴草她看著都長得都差不多啊!要命。
而施苑兒真的是她的福星。
她一邊仔細聆聽那些斷斷續續的銀鈴聲,一邊指著各處給她介紹。
“你別看這些草長得都差不多,但其實有差別的。你瞧,靠近那片松樹林的是二十年份以上的銀鈴草,它們的小鈴鐺會更白一些。”
“銀鈴草很神奇,每隔二十年就會忽然枯萎而亡。銀鈴掉落下來成為種子,隔年就會長出一批新的銀鈴草來。不過開出來的銀鈴就又變成銀白色的了。”
她對這銀鈴草如數家珍,估計是真心喜愛。
宋池在心底雙手合十無比感激,然後在施苑兒各處飛縱著去銀鈴花海抓那一縷若有似無的鈴音時。
她也裝作各處聆聽的模樣,將罪惡的雙手伸向了那松林邊的花圃。
到了近前,果然這附近一圈的銀鈴草其上銀鈴的確要白一些,但依舊有些銀色珠光。
金卷提示,銀鈴草要變成雪白色,才是成熟。顯然在這裡可能差一口仙氣,沒成熟就凋零了。
總而言之,任務目標就在眼前。那她就要動手了。
作者有話說:[狗頭][狗頭]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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