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鯉燕記

首頁
關燈
護眼
字型:
第49章 因與果

因與果

林軾賢自從尋訪完友人後,就聽聞了兩方節度使騎兵造反的訊息,在祁山山腳下拜別欲長留小住的友人後,他便帶著林立、阿平兩人返回。

因路途遙遠,加上他年紀又大,禁不起舟車勞頓,腳程慢了許多。

等到了闕霞關後才得知,叛亂已平,大軍都已經班師回朝。

進而又向原州去,意料之外的在原州城外的大集市上遇到了棠鯉。

“林先生!好久不見……”棠鯉立馬反應過來向林軾賢彎腰行了一大禮,一時之間百感交集,竟紅了眼眶。

林軾賢看著棠鯉紅著一雙眼睛,拄著柺杖長嘆一聲:“看來棠小友這些時日以來也經歷頗多啊……”

說罷他走上前幾步,與棠鯉並肩站著,慢慢蹲下身看著攤子中擺放的墨玉。

“棠小友準備買此塊玉石?”

棠鯉揉了揉眼睛,點點頭,“這塊玉石很閤眼緣。”,說著也跟著蹲下身端詳起來。

“這位蕃客,你這墨玉賣貴了,雖說墨玉稀有,但依老夫看,這塊兒既非成品也非精品,四兩如何?”

胡商不願意退讓,棠鯉見狀,說道:“林先生,多謝您的好意,算了吧……我再去別的攤子上看看。”

林軾賢聽聞點點頭,拄著柺杖起身,準備與棠鯉一起離開,這時,身後的胡商急忙道:“四兩!小娘子拿走!”

“太貴了……多謝!”

“三兩!就當我虧一些!”

棠鯉彎起唇,爽快的從懷中拿出荷包倒出銀塊遞過去。

將買到手的玉石來回翻看著,這時林軾賢身邊一直跟著的林立小跑過來,請兩人到一處食肆攤上坐下。

林軾賢點了些吃食和茶水,棠鯉正想付錢,卻被他擺手制止。

“未曾想在原州遇故交,這頓飯食讓老夫來請把!”

棠鯉推之不去,只好欣然接受。

“感謝您替我講價,不然也買不到這個。”

“哈哈哈……棠小友謙虛了,你自己不也很機敏嗎?”

棠鯉笑笑不語。

“棠小友與半年多前見面時,很是不同啊……”

“外表嗎?還是……”

“兩者均有。”林軾賢捋了捋鬍鬚,笑著比了一根手指在眼睛上,“眼神不同了,心性也不同了。”

“您原來還會看面相啊!哈哈哈——”棠鯉也跟著笑著,很神奇,那會兒與林軾賢也說不上是多深的交情,但如今見面卻好似多年未見的舊友、尊長,什麼都想傾訴。

“說起來,多虧了您送我的琴,不然我也無法堅持著走到今天……真的真的,很感謝您——”棠鯉說著說著,眼眶又紅,眼淚險些掉下來,她抬起手抹了抹眼睛,才沒讓自己哭出來。

林軾賢看著她,又聽她的話語漸漸哽咽,感慨道:“若能以此琴解你之困,也是一件幸事!”

“今日天色不早了,老夫打算進城落腳歇息,棠小友如今是也住在這原州城?”

“是啊,在城西租了一處小院兒,打算住段時日。”

林軾賢聽後起身說不如一同進城,卻聽棠鯉道:“您在城門口等等我吧!今日是與鄰居的娘子一同來的,我這去找她們!”

他點點頭,心裡卻道:原先那個年輕的武生倒沒一起?

棠鯉找到陳老婦人與喜兒時她正巧也買好了東西,陳老婦人正巧遇到了老鄉幾位婦人便一同準備坐牛車回,棠鯉見狀也與她暫時告別,自己則到集市口處牽了馬。

打馬來到城門口時,又看到了那輛熟悉的馬車。

林軾賢在馬車車轅上坐著等她,直到棠鯉勒馬停在他旁邊時,他這才發現棠鯉竟然是騎馬來的。

“老夫還說捎帶你一程,沒想到你竟然騎了馬來!”林軾賢笑著搖了搖頭。

“從前與我同行的人從軍去了,將他的馬兒留給我照看,這次也是出城才騎了它。同行的鄰居坐牛車回,我們一道做個伴吧!”棠鯉撫摸著它脖子上的鬃毛,這段時日馬兒也與棠鯉熟悉了起來,棠鯉摸它,它竟然開心地用蹄子輕輕刨地,低聲輕嘶著打著鼻息。

“原來如此。”

於是車輪聲與馬蹄聲相伴著,兩人一同回了原州城。

此後的幾日,林軾賢也在城西的小巷子中租下一小院兒,雖未與棠鯉做鄰居,但也相距頗近,因此她也時常去拜會。

陳老婦人知道後,起初還以為是棠鯉的家中叔伯長輩,一問才知是朋友,對此“忘年交”也有些許震驚。

“前段時日,我徒弟寫信來問我關於這把琴的事情,我就想著你們應當是遇上了。”

這一日,幾人在院中小聚,陳老婦人照舊在一旁紡布,棠鯉則是看喜兒對自己的這把琴很是好奇,便想著教教她。

聽到林軾賢說到他送的這把琴,棠鯉也很是好奇。

“這琴您先前說是您徒弟所贈?”

“正是,我想他應當是在原州或是哪裡看到你了,才會去信於我。不過棠小友且放心,他也並未說什麼,只是問了問老夫緣由。”

“那便好,如果您徒弟覺得不妥,我便將琴還給他也不是不行……”

“棠小友多慮了!不用不用——”

日漸西沉,棠鯉留林軾賢用夕食,他卻回絕了棠鯉的好意,“今日老夫有故人相約,改日吧!”

林軾賢的馬車停在了原州城刺史府,邀請他的正是原州刺史李孝鞍。

席上李孝鞍與林軾賢推杯問盞,來那個人多年未見,實在是難抑激動情緒。

“林文遠你當真是與我生疏了!怎麼來原州不提前告知也就算了!這麼久了也不著人遞帖子啊?”林軾賢字文遠,兩人已有多年交情,是以以字相稱。

“伯安勿怪!原州之危剛解,百廢待興,你為刺史,正是諸事纏身之際,我不得晚兩天再來拜會?”林軾賢笑著道,“是以這幾日便叨擾了一位從前認識的小友,又租了城西的小院兒暫住。”

“城西?文遠兄在這裡還有友人?不妨引薦一番?”

林軾賢撫著鬍鬚笑說:“她一小娘子,普通人家……”

李孝鞍聽聞多了幾分好奇,又聽他說那小娘子善琴,便總覺得頗為熟悉……

住在城西、又善琴……

“文遠兄,敢問那小娘子可是姓棠?”

林軾賢瞪著眼睛看著他:“你如何得知?”

李孝鞍躊躇片刻,正色道:“我觀文遠兄與棠小娘子是舊識,又自述曾贈琴與她,想來交情匪淺……”於是思量片刻,還是將前段時日朔方叛軍圍城、棠小娘子遭逢無妄之災的事情娓娓道來。

林軾賢聽聞後沉默良久,隨後目光深遠又長嘆一口氣:“此女本心未失、慧黠絕倫,身陷絕境尚能絕處逢生,實屬不易啊……”

“伯安放心,此事我當守口如瓶。”

李孝鞍點點頭,這時有隨侍進來提醒:“李大人,夫人讓小人提醒您貪杯傷身。”後又告退

林軾賢看著友人尷尬又無奈的樣子,不禁笑了起來。

“慚愧——慚愧——”李孝鞍掩面長嘆。

“原州好啊——人傑地靈!”

“文遠兄莫取笑我了……說起來,岑燕之這個名字,文遠可有印象?”

“平單于之亂的忠武將軍?從前在朝中倒是聽過,只不過沒怎麼見過面……”

“正是,前些時日我等奉靳老將軍託付,極力勸說其回朝,最後還是未能說動……不過又過了一日,他可能是想通了,很快就啟程出發了。”

“原來如此,不過……總感覺有些耳熟……”

“你耳熟是應該的!岑將軍辭官後做了鏢師,前段時日受棠小娘子委託走了一鏢,你們應該是見過的——”

林軾賢恍然大悟,原來之前跟隨棠鯉左右的護衛,就是岑燕之!

又聽好友細細講述了原州之圍的所有前因後果後,他不禁再次感嘆。

“真是命運因果啊!”

“文遠兄不如在原州城多住段時日?”

“我是有這個打算……待過完了端陽再走,我預備去廣漢看看……”

“文遠兄這是預備周遊大夏?”

“人生在世,不過短短几十年,我決定好了,四處走走看看,著一本書,記錄一下各地的民俗民貌、風土人情,權當給晚年生活添些興致……”

“如今朝堂詭譎雲湧,如此甚好啊——”

又過了幾日,陳老婦人教棠鯉學會了烙餅,雖說大部分都是陳老婦人所做,棠鯉還是決定拿出一些送給林軾賢。

敲開他租住的小院兒時,隨侍林立說林先生正在院中樹下。

棠鯉走過去,發現他還在這處擺了張桌案以及筆墨紙硯,看樣子實在些什麼文章。

“棠小友來了?隨意坐!”

“我給您送些餅來,您這是?”林立在一旁接竹筐,棠鯉便走到桌案前有些好奇地問。

“老夫決定周遊大夏,著一本俗尚錄!先前我為訪友西進祁山,所觀壯闊美景,心中震撼不已!故而作此打算。”

“您看起來就學識淵博!能夠著書,很厲害啊!不過……這麼說,您過段時日又要走了?”

“棠小友切勿感傷,有道是:‘青山一道同雲雨,明月何曾是兩鄉’?”

“您說的對。”

“不過老夫還要多待些時日,等到‘祁山卷’完成後再出發也不遲。”

是夜,棠鯉躺在床上,良久過後,才慢慢睡去……

岑燕之隨靳老將軍大軍一道回朝,因其驍勇加之靳老將軍進言,得以破例官復原職。

回京許多日了,他也很快就察覺出長安平靜的湖面下藏著的波濤洶湧……

唯有夜深人靜,撫摩著棠鯉臨別時所送的金鐲時,他才感覺內心稍稍平靜。

如果您覺得《鯉燕記》小說很精彩的話,請貼上以下網址分享給您的好友,謝謝支援!

( 本書網址:https://m.51du.org/xs/486283.html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