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兄,我一定要為你介紹這個出色的年輕人!克里斯托弗,克里斯托弗·但澤...他總讓我想起他的祖父,也是在二十出頭時就找了自己的事業,而且幹得是那樣出色!”費比安出版社的大股東拉著一個年輕人對今天派對主人介紹道。
看他的樣子,大概對自己的兒子都不會這樣親熱、自豪。
而被他介紹的年輕人,除了身材高挑外,以這個年代的審美來說,其實看不出特別出色的地方——這是個不上三十歲的年輕人,穿一身藏青色雙排扣西裝,雖然以此時來說是非常常見的款式,但由高階裁縫量身打造、精工細作,一看就知道來歷不俗。
然而除了這點外,這個年輕人並不是此時富家子弟那種強壯,也沒有曬成深色的皮膚。他像是少年時代沒參加過網球、賽艇、水球等私校流行的運動,甚至戶外活動參加的也不多。
事實上,他看起來嚴肅、拘謹,如果不是有繼承自母親的秀麗眉眼,大概會讓他顯得老氣?不過雖然不老氣了,現在看起來卻有一種書呆子氣,戴一副眼鏡,像一直在學校讀書,還沒出象牙塔的博士生。
這在這個時代,絕對不是出眾之人的樣子。
大家都有些失望於但澤家族的人如此‘普通’,就連卡洛琳都忍不住對麗蓮說:“嗯,看起來有些‘無聊’,是不是?我沒想到...不過,也不能算差,至少他看起來教養良好...這也是出身優渥帶來的。”
麗蓮勉強笑了笑,想要說點兒什麼,讓自己顯得不那麼奇怪,但什麼也說不出。只能答非所問:“呃...我想要去一趟盥洗室,先失陪了......”
就像墨菲定律所說的,‘凡是可能出錯的事情,都會出錯’,越擔心的事就越會發生——麗蓮能說什麼呢,他第二次見到但澤家的人,就是同一個人!
克里斯托弗·但澤...這個名字在麗蓮的刻意遺忘下,甚至都有點兒記不清了!但這一刻,重新變得清晰起來。一起變得清晰的,還有快過去一年的‘結婚烏龍’。
躲到了盥洗室裡,開啟水龍頭,在嘩嘩流水聲裡,麗蓮看著鏡子裡的人,忍不住發呆。實在是頭腦太混亂了,而且真的不知道該如何處理這種情況——麗蓮回想在拉斯維加斯時發生的事,腦子裡彷彿有一群人在跳迪斯科!
麗蓮自言自語:“不會的,這沒什麼!躲開他就行了...就算躲不開也沒什麼...畢竟只是發生在拉斯維加斯的事。就像那句話說的,‘拉斯維加斯發生的一切,就留在拉斯維加斯’。呵呵,拉斯維加斯的婚約,怎麼能當真呢?”
說是這麼說,麗蓮都要焦慮了!畢竟她不是真正的美國人,骨子裡其實是華夏那一套,很難把婚約不當回事,即使那發生在拉斯維加斯。
她是真的不想出去面對克里斯托弗·但澤...實際上她根本不瞭解那個男人,當時發生的事實在太抓馬了,他們認識不到三天——麗蓮當時正處在一種自我厭棄的情緒中,不喜歡劇團演出時遇到的不懷好意的男人,就算勉強能夠周旋保全自己,也讓她感到心力交瘁。
但她也沒辦法去做別的,她知道想要掙到足夠的錢上哥大,只能利用自己的優勢和特長。
那時候,她剛剛因為拒絕了一個男人‘更深入交往’的請求,被對方堵在酒店。對方就那樣拼命地砸她的門,要求她給一個解釋。麗蓮甚至因此沒辦法出門,還是翻到了隔壁陽臺,在劇團的人掩護下才逃走。
就是那晚的表演後,她在餐廳遇到了克里斯托弗·但澤。
幾乎是立刻,他就邀請她吃宵夜,然後送她回酒店。第二天他又來酒店拜訪她,並且在早餐時向她求婚,求婚戒指是一枚鴿子蛋大小的粉鑽——大概是自我厭棄的情緒讓她變得脆弱,那一刻的麗蓮不想再努力了,想要走‘捷徑’。
於是猶豫了半分鐘,伸出了自己的手,平靜地看著戒指套到了她的無名指。
再然後,就是在結婚許可證上簽字,準備去市政廳遞交。麗蓮是在第三天去遞交的路上,遇到了一場小車禍,當時克里斯托弗·但澤也在車上,但只有她因為衝擊,額頭撞上車窗暈了過去。之後就是她被送進醫院,想起了上輩子的事。
她是在醫院逃走的,不只是逃出了醫院,還逃離了拉斯維加斯,她只在醫院留下了那枚求婚戒指...她實在不知道該怎麼面對記憶未恢復時留下的‘爛攤子’。
這樣說起來,麗蓮也的確不怎麼記得克里斯托弗·但澤了。如果不是事件本身太抓馬,克里斯托弗·但澤大概會像她在拉斯維加斯遇到過的其他追求者一樣,到這個時候名字、樣貌都完全不記得了。
事實上,就連克里斯托弗·但澤,再過一段時間,她也要完全忘記了。
“...親愛的,你在裡面還好嗎?”就在麗蓮陷入拉斯維加斯回憶中時,忽然盥洗室門口響起了敲門聲,是卡洛琳。因為她在盥洗室呆的時間太長了,引起了卡洛琳的擔心,所以她找了過來。
麗蓮知道自己不能一直呆在盥洗室了,擦了擦手打開了盥洗室門,有些猶豫地說:“不太好...卡洛琳,我覺得頭暈,不太舒服,我在想能否提前回去。”
麗蓮的臉色真的不太好,所以不需要她有什麼演技,卡洛琳也相信了她的話。更關鍵的是,卡洛琳怎麼也想不到,剛剛還好好的麗蓮,怎麼會裝病‘早退’,根本沒道理啊。
“真的不舒服嗎?”卡洛琳關心地將手放在了麗蓮的額頭,當然也發現了不了什麼,她便扶著麗蓮到旁邊離大廳比較遠,此時沒人的檯球房坐下:“先在這兒休息一會兒怎麼樣?如果真的不行,我替你去和boss說,然後陪你回家?”
卡洛琳擔心的是怎麼走,別墅所在的地區可不怎麼方便打車。之前的計劃是搭便車,兩個年輕漂亮的姑娘要搭車,根本不用她們開口,到時自然會有人主動發揚紳士風度。但現在提前走,就不知道能不能找到車了。
麗蓮點點頭,沒再說什麼,彷彿被頭疼折磨的樣子...只能心裡默默對擔心自己的卡洛琳說對不起了。
而不同於檯球房內的安靜,只有對著花園的窗外傳來悉悉索索聲。此時別墅大廳裡,氣氛正因為‘克里斯托弗·但澤’這位極為尊貴的客人的到來,來到一個新高峰。
今晚由費比安出版社老闆舉辦的派對,總體氛圍是偏正經的,畢竟這是個文學性很濃的派對,而不是什麼狂歡派對,必然不能像各種歡慶派對一樣活潑新奇...但也不至於呆板,畢竟參與的人都是文藝工作者,他們在晚宴上也不會太循規蹈矩、無趣無聊。
當賓客來的差不多了,男人和女人,女人和女人,男人和男人,大家都在以各自的目的交談。露臺一角照規矩還藏著一個樂隊,不過樂隊並不大,畢竟就是一個正常的派對,不是鉅富之家能夠成為社交場談資的豪奢宴。
克里斯托弗·但澤出現在其中,因為自帶光環,所以即使他看起來‘平平無奇’,也像是一滴水蹦進了油鍋,激起了不小的聲浪——這不只是因為他是但澤家的人,是當今首富孫子孫女中的一個,還因為他本人的成功。
他在大學畢業後就將零售業選為了自己的事業方向,在嘗試經營一兩家店後,看到了‘折扣超市’的前途,然後就紮了進去。到現在為止,五年時間裡他名下已經有了21家連鎖經營的‘折扣商店’,分佈在美國不同地區。
這是一筆巨大的財富,並且每時每刻都在為他帶來如流水一般的盈利!
此時‘折扣超市’連剛剛起步都算不上(也就是後世那種超市),只有非常少的人注意到了這個行當。事實上,此時沃爾瑪都還沒有呢,沃爾瑪的創始人山姆先生雖然很早就涉足零售業,可第一家沃爾瑪的誕生也是在1962年了。
所以克里斯托弗·但澤可以說是第一個吃螃蟹的人,或許有比他更早的,但他是第一個將‘折扣商店’做到了連鎖經營,規模還不小的人。
此時折扣商店要比普通雜貨店成本高得多,一家店基本就是十幾萬,甚至數十萬的資產了(因為克里斯托弗·但澤堅持自購地產、自行建設)。擁有21家連鎖折扣商店的克里斯托弗·但澤,只此一項資產就身家數百萬了。
而這些店的營業額更驚人,據說最新的資料顯示,去年一年帶來了總計接近千萬的營業額。雖然這是營業額,不是利潤,而折扣商店的利潤率一向是比較低的。但怎麼說也是近千萬的流水,在1960年說出來都嚇死人了!
還是這年頭的刀樂值錢吶!
在美國這個國家,成功和受歡迎的定義很簡單,就是富有...過去任何一個時代,商人面對貴族都難免會想,‘錢能算數嗎’。而現在,不用懷疑了,只有錢說了算數!
所以‘平平無奇’的克里斯托弗·但澤,無論走到哪裡,都是最受歡迎的人。
燈火通明中,他被派對主人請到了一邊的餐桌區。長長的餐桌上鋪著雪白的桌布,裝飾了新鮮的鮮花,還有燭臺,銀質的燭臺被擦的閃閃發亮,擺放在長桌上。燭臺之上,燈火跳躍。
大廳上方和四周都裝飾得五彩繽紛,神似百年前的教堂穹頂——其實又有什麼區別呢?對於如今的人來說,這樣的名利場,不就是金錢的教堂嗎?只有在這種時候,大家才是真正虔誠、真正有信仰的!
是的,他們信仰金錢,只信仰金錢!
克里斯托弗的視線掃過人群,看到最漂亮的女人和最有錢的男人總是一個小圈子裡的核心。他的視線沒有一刻停留,收回的同時又低垂了下來。
他並沒有主動和誰交談,只是坐在那兒,然後就不斷有人走過來和他打招呼。其中一些乾脆就坐了下來,更多和他攀談了起來,正好旁邊有侍者端了一盤酒經過,克里斯托弗示意。
“來一杯威士忌,波本威士忌。”
“哦,波本威士忌,我也喜歡威士忌,所以我要了老式酒——是的,再來幾杯老式酒吧!”和克里斯托弗說話的人好像才想起了這件事,對送來波本威士忌的侍者要了自己想要的酒。然後又接著說:“上次見到您還是在費城,真沒想到會在這兒再會。”
“說實話,這樣一個派對有點兒無聊,我本以為作家們的聚會會有趣一些,至少美女會很多,都是那類具有藝術範兒的美女,但想象和事實總有出入。”和克里斯托弗說話的男人也是個公子哥兒,似乎是覺得無聊。
他聳了聳肩:“當然,也不是一無所獲,至少我看到了一個真正的美女。只可惜美女更願意和那些作家們說話,她身邊的位置又被帕克佔據了——就是那個傢伙,瞧見了嗎?那是個裝模作樣的傢伙,呵呵。”
“咦?那位美人呢?”他也是後知後覺,發現剛剛驚豔了他的麗蓮不見了:“真奇怪,真奇怪,她去哪兒了?那樣的美人應該閃耀全場才對...難道被誰帶走了嗎?”
奇怪地嘟囔了一句,這時候旁邊的一個矮胖男人插嘴:“您是在說富尼葉小姐嗎?剛剛好像有人見她往盥洗室的方向去了...”
‘富尼葉’這個姓氏讓克里斯托弗轉過頭看了說話的矮胖男人一眼,但他並未說什麼——富尼葉是個並不罕見的法國姓氏,在美國相對少見,但數量在數億的人口基數下也很可觀了。
“就是那位慄發美人,我不知道她姓什麼...我猜你沒說錯,因為說到‘真正的美女’只會是她,實在是太突出了,不是嗎?”等到侍者送上老式酒的公子哥兒飲下一大口,有些醉地說:“啊...我要去花園那邊吹吹風...真糟糕,我的酒量可沒這麼低,今天這是怎麼了?”
瞧著他真的要去花園的樣子,矮胖男人忍不住笑了起來:“弗雷德怎麼了?他的酒量的確不該這麼差,難道是因為美女使他沉醉——當然了,當然了,如果是富尼葉小姐那樣的美女,我不奇怪有這樣的效果,那的確令人目眩神迷。”
“我也從沒見過那樣的可人兒,而且她還那樣冷淡,以至於連上前和她說話都不敢。”
這樣的話語讓克里斯托弗的目光閃了閃,他舉起盛著琥珀色酒液的玻璃杯,不緊不慢地飲下一口,突然出聲:“那麼,可否引薦那位富尼葉小姐?”
無人察覺到克里斯托弗的話有什麼問題,一個被交口稱讚的大美女,會想要結識一番不是理所應當的麼?這個時代的男性如果沒有這種念頭,反而不合群。不過,如果是更熟悉克里斯托弗的人,就會知道這有多不可思議。
克里斯托弗·但澤並不是那種浪蕩子,多數時候他都對美女觀感平平。他當然也約會過姑娘,但更像是完成任務,完成這個社會對男性的‘要求’。畢竟作為男人,總要和女人約會——對此,克里斯托弗並無太多不滿,畢竟他不是同性戀,這種與女人約會的行為並不會讓他覺得折磨。
只是也沒有多少快樂可言,這就像是一份工作,工作就只是工作。
“當然!當然!只要富尼葉小姐回來,立刻就為您引薦——當然,不可能是在下為您引薦,我可沒和富尼葉小姐說過話。”矮胖男人很快自嘲地道。
原本就是這樣了,只要等‘富尼葉小姐’出現。但在等待了近二十分鐘,也沒有見到其他人口中的‘富尼葉小姐’,克里斯托弗站起了身,同樣以去‘盥洗室’為理由脫身。
別墅裡當然不會只有一個盥洗室,實際只算一樓,也有三個盥洗室。出於某種直覺,克里斯托弗去了最偏僻的那個,正好沒人使用。
他並不是真的要使用盥洗室,所以很快忽略了盥洗室,從走廊底的陽光花房開始,一間一間地檢視。有的房間有人,有的沒有,然後很快又找到了第二間盥洗室...正巧,或者說不巧,看到了那個坐在臺球房窗下,只能看到小半側影的姑娘。
找到了
確定這一點的克里斯托弗反而不再像過去一年裡那樣焦慮,他就這樣安靜地站在門口走廊,大概有一兩分鐘。
克里斯托弗沒有任何動作,但那姑娘似乎察覺到了什麼,轉過頭來:“...親愛的——”
麗蓮察覺到了有人在門口,以為是卡洛琳回來了。卡洛琳剛剛陪了她一會兒,見她沒有‘好轉’,便提出要幫她去和boss告辭,然後再找一位願意早退的同事送她們,這才留下了麗蓮獨自在臺球房。
麗蓮也是因為再次見到克里斯托弗·但澤這個‘前未婚夫’,完全失去了冷靜。如果是平常的她,很容易就能想到,卡洛琳才離開了很短的時間,怎麼可能是她又回來了呢?
發現不是卡洛琳後,麗蓮話說到一半頓住,然後才意識到那是誰。
麗蓮心煩意亂,根本不知道說什麼,但不知道說什麼的不止麗蓮,克里斯托弗也是。所以檯球房裡一下出奇的安靜,只是此刻房門打開了,能隱隱約約聽到大廳的音樂聲、賓客交談聲傳來。
克里斯托弗覺得是時光倒流,自己又陷入到了那一天同樣的境地——一開始那只是普通的日子,他和幾位合作伙伴來到拉斯維加斯度假,也是攀交情、談生意。一切都和平常沒什麼分別,按部就班、無聊,平穩地像海水,
但就像海水只是看起來平靜,掀起海嘯的也是它...所以那一天的確是一場災害級海嘯。
那天是在餐廳裡,一家平平無奇的餐廳,本應該用餐過一次就忘記的。但現在克里斯托弗卻能記得那家餐廳的一切——他們是附帶表演的餐廳,表演一些復古歌舞,就像很多拉斯維加斯的店一樣。
歌舞昇平,空氣裡都是這個時代拉斯維加斯的紙醉金迷、兵荒馬亂。克里斯托弗絕沒有想到,那一會兒之後,自己的人生會完全改變——他在餐廳的吧檯座,男人們聚在一起抽菸、玩骰子游戲,抱怨這幾天運氣不好,在賭.場裡輸了多少。女人們也各展其能,大概是拉斯維加斯的特殊性,她們中青春貌美的比例比別的地方更高,此時都在發散著女性魅力。
克里斯托弗不是和朋友一起來的,只有一個秘書一起,他點燃了一支菸。
就在這樣的氛圍中,一切都沒有預兆的,一個女孩走進了餐廳。從她走進餐廳起,看到她的每個人幾乎都停下了說話,於是餐廳裡變得越來越安靜。
她掃了一眼餐廳,似乎是想找個位置,視線就和扭頭的克里斯托弗正好遇上。她的目光輕巧的、不留戀地從他身上滑過,讓他指頭髮麻。他沒法說清楚那種感情,只願意她的目光一直留在他身上。事實上,當時的他腦海裡只有一個念頭,一定要佔.有這個女人。
是因為她很美嗎?
但克里斯托弗從來不認為自己是一個能夠欣賞‘美’的人,他一向是個實用主義者。所以他打入了零售業,又創立了‘優賣’——在此時他人看來很成熟的零售業裡,他有自己的一套。他認為自己做‘折扣商店’一定能成功,成功的秘訣之一在於成本的控制。
就像他的折扣商店根本不會安裝天花板,貨架也是堅固耐用,但沒有任何裝飾的金屬架。更不要說自營商品的包裝,品質不變的情況下,包裝都是極簡的風格。他還打算今後經營規模變大,要反過來要求供應商專供他包裝簡單的商品(相應的,價格當然比正常包裝的便宜)。
也是這個原因,雖然他從自己的母親那兒繼承了不少藝術品,但他從來不能欣賞,只當做是一種保值投資品,金錢換了一種方式陪伴他而已。
實際上,克里斯托弗也不知道那是為什麼!只能解釋為他身上一半義大利血統被點燃了,那是一個‘晴天霹靂’(注一),被劈中就什麼辦法都沒有了——他昏了頭了,本能快過了理性思考,他就像他過去最看不起的那類風流浪子一樣,與她搭話、請她用餐,還要護送她回家,藉機知道她住哪兒。
然後一早再次拜訪,他等不了太久,甚至沒有耐心吃完早餐便單膝下跪,向她求了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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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一:在《教父》裡看到的一種說法,大概可以理解為義大利人對一見鍾情的一種解釋和描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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