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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配又在自我攻略[七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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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坦坦蕩蕩 今天送凡士林

農活枯燥,每一鋤頭都是相似角度的重複勞動,而且一年四季都不能讓地裡閒著,播多少種子、交多少公糧,都得按照計劃來,交夠公家的,剩餘才能分到農民的肚子裡。

莊稼人沒讀過書,祖祖輩輩都是面朝黃土背朝天地過日子,沒見過外面的世界,不知道還有其他的活法,所以也不覺得枯燥,天亮了就扛著鋤頭下地,天黑了回家吃飯。

但是知青不一樣,他們從城裡來,又讀過書,剛開始還帶著點新鮮感,等到身體疲憊了,可能就會嫌苦嫌累。

老知青們已經開始倦怠,盼著能有回城的指標,新知青才剛開始嚐到苦頭。

周舒雨曬過麥子又去曬玉米種,有點時間還得去割草餵豬,整天在太陽底下待著,林秋給她找了個草帽帶著,但也沒擋住六月底最烈的太陽,沒幾天臉上就曬黑了。

每天晚上抹擦臉油也救不回來。

看她在抹臉,林秋還湊過來一起看著鏡子裡的人,開玩笑說她就快要沒有城裡大家閨秀的模樣了,戴著草帽、搭上汗巾,以後都是農村婦女,等過年回家,怕是家裡人都認不出來。

周舒雨也皺著眉湊近鏡子,昏黃的燈光下其實也看不太清,但胳膊曬黑了是不用鏡子都能看見的。

女孩子都愛美,她也跟著嘆氣,不過想了一會兒,又覺得這樣也挺好的。

“農村婦女有什麼不好,我還看見村裡有的嫂子懷著孕照樣上山砍柴,背的柴不比男同志少,照樣也能頂半邊天。”

“我沒說婦女不好,我是說你要是變樣了,別人心裡怎麼想?”

林秋說著話,眼神朝著西廂房那邊瞟,她說的別人就是梁川。

這還是倆人頭一次聊到梁川。

林秋其實很好奇他倆的戀愛進展,這種親眼看著紙片人在自己面前談戀愛的體驗,實在太難得了,就像是補齊了小說裡無法詳細描述到的細節,尤其天天旁觀他倆看彼此黏黏糊糊的眼神,心裡都快要尖叫無數遍了,偏偏又沒有合適的時機開口問。

而且為了避免劇情控制,林秋一直控制著不要跟男主湊得太近。

周舒雨立馬就明白她說的是誰,側著頭也沒反駁,想了一會兒才回答她:“我要是選擇伴侶,首先考慮的肯定是思想,外貌沒那麼重要,如果他不認同這個觀點,那就不會成為我的選擇。”

“你知道我說的是誰啊?你倆真在戀愛嗎?”

“梁川唄,我知道你看出來了,而且我倆也沒藏著啊。”

他倆之間其實不是沒戳破那層窗戶紙的曖昧關係,而是思想同頻所以自然而然地靠近,並不需要什麼盛大的告白儀式,要是沒有書裡的意外,再過兩年也就該領證了,就連兩家的父母也是預設的。

林秋從炕上坐起來,既驚訝於她的勇敢,又欣賞她如此新潮的觀念。

她本來以為這個年代的男女都保守,談到戀愛關係的時候會扭捏,但周舒雨根本沒有,光明正大地戀愛,坦坦蕩蕩地承認。

其實林秋自己也並沒有女性要以外貌去取悅男性的想法,會這麼問,也只是女孩子間的閨房夜話。但她忽略了一點,這個年代的女性剛從封建束縛中解放出來,又沒受到白幼瘦審美的規訓,正是百花齊放的時候,反而是自己低估了她。

她還沒想好要說什麼,周舒雨把鏡子掛回櫃子上,眼神裡又浮現出戀愛中的羞澀,俏皮地開口:“再說了,他曬得比我久,背心都直接印在背上了,我還沒嫌棄他呢,管他怎麼想。”

“就是,到時候只有他挨嫌棄的份。”

周舒雨說得對,曬種其實不算什麼重體力活,最累的還是鋤地鬆土,梁川和方煥就穿著件背心幹活,肩膀上直接曬出分界線,可是穿長袖幹活又太熱,這個天氣誰都受不了。

尤其梁川曬得整個後背都脫皮了。

很淺的一層蛻皮,搭在身上總覺得不自在,每天收工之後坐在院子裡等吃飯,他時不時抬手撕一小塊,好皮膚都被帶下來了,露出來一層粉紅的嫩肉,沾灰沾水的時候都會刺痛。

周舒雨最關注他的一舉一動,心裡惦記著給他抹點啥,能讓他稍微緩解一點。

第二天收工之後拿了塊溼毛巾給他敷在肩膀上,不許他再亂撕,又給他塞了一盒蛤蜊油,讓他晚上洗澡之後再塗上。

梁川拿著那盒光滑的貝殼問她:“能管用嗎?”

周舒雨其實拿不準,但是這種曬傷也沒有更好的法子了,老知青都說熬一熬就過去了,大家都是這麼過來的,夏天曬脫皮、冬天生凍瘡。

一想到過段時間天冷了,還要大家一起蓋房子,她語氣裡也有些惆悵:“應該能有點用,擦點油把底下的新皮擋著,再出汗應該就沒那麼疼。”

“就我一個人曬脫皮了,方煥沒事,女同志也沒事,我都怕大隊長嫌我太嬌氣。”

“你也沒少幹活啊,每個人身體不一樣,只要不偷懶,沒人嫌棄你。”

最近都沒下雨,種玉米之前就得先把地澆透,手搖的抽水機省去挑水的辛苦,但用起來也很費勁,就屬梁川出力最多,根本沒人會說他嬌氣。

“那我晚上回屋讓方煥給我抹,背上我也夠不著。”

“嗯,給他也抹點,等這陣子農忙過了咱們再去供銷社買新的,我這兒還有票。”

周舒雨也不是隻惦記著梁川,他們從小都是鄰居,家長一直都讓他們仨相互照顧,小時候她還監督過方煥寫作業。

梁川又接著說:“跟我們一起砍柴的劉叔,好像是大隊裡的赤腳醫生,他解放前家裡是幹中醫的,他說山上有草藥也能抹曬傷,趕明兒我再細問問。”

前兩天一起背柴下鄉的時候,劉叔隨手在路邊指了一片馬齒莧,說那種草碾碎了外敷也能清熱,當時大家都急著收工,梁川就沒多問。再加上都是大老爺們,他就擔心村裡人覺得他是小白臉,連這點太陽都經受不住,面子上多少有點抹不開。

可是周舒雨這麼一說,他心裡也想通了,自己一沒犯錯,二沒影響到集體生產效率,討點草藥又怎麼了。

兩個人坐在角落裡說話,規劃著要採購些什麼,林秋正好從大隊糧倉清點完裝袋的小麥回來,幫著大隊會計記好賬,剛進門就撞見這麼一幕,也沒聽清他倆在說什麼,就看見倆人湊在一起。

還沒來得及感嘆小情侶真親密,雙腿就不受控地走了過去,徑直搶過樑川手裡的蛤蜊油,不屑地說道:“這麼一小盒夠用什麼啊?怕是抹兩下就沒了吧?”

原身的意識又回來了。

書裡的林秋其實也知道男女主之間的感情,所以每次看見他倆有什麼親密接觸,就會妒火中燒地衝上去,迫不及待要讓他倆分開。

大概這也是會觸發原主意識的契機,林秋暗自總結著規律,但此時此刻也只能麻木地嘆口氣,保持最後清醒的意識旁觀這一場爭風吃醋的戲,思考這段劇情到哪裡了,一會兒自己又該如何應對。

她是快被劇情折騰習慣了,旁邊的周舒雨卻滿臉震驚,不知道她為什麼會突然變成這樣,一時都不知道該作何反應。

畢竟這些天兩人都相處得很和諧,還是頭一次聽見她用這種語氣說話,目中無人,滿臉嫌棄地將那盒蛤蜊油捏在指間。

北方氣候乾燥,天冷了手就容易裂,臉上皮膚也會皴,城裡買小盒的蛤蜊油,再有錢的人家買雪花膏,抹手和臉都要省著用,在這個年代都是好東西。

裝著蛤蜊油的小貝殼上花紋清晰,一圈套著一圈,都是周舒雨的心意,林秋在心裡不停祈禱著,原主可千萬別直接扔了,不然多傷人心,回頭還得自己去彌補。

幸好原主也沒打算糟蹋東西,只是冷冰冰地把貝殼塞回周舒雨手裡,轉身進屋去找櫃子裡的凡士林,小跑著捧到梁川面前,矯揉造作地開口:“梁大哥,你用這個吧,曬傷凍傷都能抹,要是背上夠不著,晚上可以叫我幫忙。”

滿滿一大罐,跟飯碗差不多大了,林秋遞出去,嚇得梁川往後退了兩步,沒敢收。

原身眼神裡的愛慕是藏不住的,也壓根沒打算藏,她的行為和語言都寫滿了佔有慾,唯獨忽略了梁川並不是她的所有物。

林秋眼睜睜看著她衝上去示好,梁川的目光卻一直都在周舒雨身上。

“林姑娘,你的好意我心領了,但是東西我就不要了,有時間我自己去供銷社買。”

梁川才是最摸不著頭腦的那個。

自從下鄉插隊以來,大部分時候林秋都把他當成空氣,明明住在一個院子裡,每次碰面最多就是禮貌性地打個招呼,幾乎沒有別的交流。

可有時候又熱情得過分。

比如今天,又比如剛來沙溝村那天。

他又不傻,光是梁大哥這三個字叫出口,他就知道林秋的心思了。

可是除了周舒雨,他心裡不會再有別人了,怎麼可能當著她的面接受別人的好意。這罐凡士林於情於理都不該收,可林秋又是是大隊長的閨女,自己還住在她家裡,又不能拒絕得太生硬,至少要維持起碼的體面。

不過原身聽不懂他留的體面,還以為他是跟自己不好意思呢,直接就把凡士林往他懷裡一塞,臉色還微微泛著紅。

梁川躲閃不及,被她塞了個滿懷,怕東西摔到地上,下意識收緊胳膊,抓住了這罐子凡士林。

卻沒留意到同一時間,林秋眼裡的愛慕盡數褪去,只剩臉上扭曲又無奈的表情。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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