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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神是夢裡的陰溼男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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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失控

失控

柔軟的草地,浩瀚無垠的星空,和打溼了腳踝的,深夜的露珠。

岑淺輕吸了一口氣,看著面前的男人俯身,啃咬著自己的嘴唇。

不是她的錯覺——在夢裡的哥哥,果然比現實中要年輕一些,更接近於自己記憶中的模樣。

方才被拉入夢境的時候,她有一瞬間的恍惚,但與此同時,體內的異能似乎被灰霧所啟用,讓她很快恢復了清醒。

但這是在做什麼?

難不成是顧臨硯覺得第一次最好在一些重要的場合,所以把自己拉進了夢裡的家,想玩點奇怪的play

就在這時,她的後腰一緊。

面前之人好像察覺到了自己的心不在焉,又重重地碾了碾她的嘴唇。

岑淺不自覺地仰起頭來,被動地承受著他的侵略。

可於此同時,後頸也忽然一熱。

身後的顧臨硯低下頭,唇擦過她耳後那片的皮膚,隨即不輕不重地咬了一下。

他握住了岑淺空出的左手,將她包裹其中。

岑淺猛地吸了一口氣,手指下意識攥住面前哥哥的衣襟。

這個動作讓空氣裡的灰霧驟然翻湧。

哥哥垂眸看了一眼她抓著自己的手,唇邊笑意更深。

“你看。”他說,“她記得我。”

顧臨硯冷冷睨了他一番,手上動作不停,確實調動著身邊的灰霧和他對抗在一起。

渾身上下敏/感的地方都在被觸碰,偏偏兩人的力道還一會兒大一會兒小,讓岑淺不至於麻木,只能不停地瑟縮一瞬。

她的思路混混沌沌的,瞳孔茫然擴大,盯著遠方暗沉的天空。

到後來,身後的顧臨硯終是佔了下風,似乎輕哼了一聲,被身前的那位找到了空隙,被隔絕在外。

黑雲壓城。

豆大的雨滴被狂風裹挾,一會兒從前方直砸面門,一會兒從後方不甘心地浸入。

岑淺記憶中的那片藍雪花就在這暴雨之中被砸彎了腰,承受一次次地催折。

花瓣沾水,一片荼蘼。

被抱著親了許久,意識才逐漸回籠。

岑淺終於找回一點聲音:“你們先別……”

此刻她無比的確認,在自己面前的,就是曾經夢裡無比熟悉的那個哥哥。

顧臨硯的異能到底怎麼了?為什麼會造成這種局面?

“顧臨硯......”她不自覺地喃喃出聲。

身後原本皺著眉頭控制能力的男人聽到了這句話,神情確實驟然一鬆。

他再次抱住了岑淺,慢悠悠道:“累了?我帶你回家。”

說著,也不顧身前那人束縛在岑淺身上數不清的灰霧,他乾脆利落地將那些連線一刀兩斷,隨後向異空間穿梭而去。

草地、落地窗、院子裡的燈光,全都像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所扭曲,岑淺眯起眼睛,看到哥哥臉色暗沉,一動不動地停在別墅的門口。

她忽然有一種,有些傷感的錯覺。

彷彿如果自己不踏入這片夢境,這裡的時間就永遠不會流動,他也會永遠這麼站在這裡。

等著她的到來。

.

岑淺是被親醒的。

手腳都沒了力氣,顧臨硯不知何時把她抱去了床上,又把身體擦拭了一番。

他看起來心情較從前要好的許多,繫上了圍裙,微微一笑:“醒了?你剛剛暈過去了,要吃點什麼?”

語氣自然又甜蜜,彷彿剛才那一切都不曾發生過。

不對——岑淺的視線還朦朧著,但腦子卻越轉越清晰。

顧臨硯不是不在乎剛剛發生了什麼,而是以為自己還和之前一樣,不記得夢裡發生的一切!

他還不知道自己的異能今天又躍升了一個門檻,已經能夠看清他精神域內的混沌和缺失。

可這麼想著,岑淺的臉上卻神情不變。

她瞪了顧臨硯一眼,翻身把自己蒙在了被子裡,低聲說道:“隨便你!先出去!”

頭頂又被親暱地敲了一敲,察覺到顧臨硯關上門的一瞬間,岑淺屏住了呼吸。

她拿出了手機,猶豫地點開了某個聊天框。

.

在當時引導自己和顧臨硯組隊的陳婆婆被釋放之後,就再也沒有人在造夢局見過她。

有人說她已經退休,有人說顧臨硯派她去監視更加隱秘而重要的夢境。

但其實陳婆婆在臨走前,曾來見了她一面。

按理來說,不是隊友的造夢師之間不推薦太過熟悉,以免生出現實世界的事端。

但是陳婆婆給了她自己的聯絡方式,還意味深長地說過一句。

“拿著吧,作為他的治療師,你會來找我的。”

她當時其實較為反感“他的”這種說法。

她好歹也是因為天賦過人被聘用的高薪員工,怎麼說得像她好像是顧臨硯的私有物一樣。

但現在看來,似乎是自己理解錯了意思。

作為待在顧臨硯身邊最久的老人,她一定是知道點什麼。

岑淺思索片刻,一字一句敲下:“顧臨硯的能力,到底發生了什麼問題?”

“他的精神域,以前受過傷嗎?”

訊息幾乎是馬上被回覆。

“方便打個電話嗎?”

.

藉口和爸媽通電話,岑淺小心翼翼地躲進了走廊最裡的儲物間。

可陳婆婆打來的確實一個視訊通話。

電話剛一接通,岑淺就注意到,她的身後是一片看起來極為古老的建築,不像是在自己見過的都市。

而陳婆婆也打量了一眼她的狀態,舒了一口氣:“還好你的狀態還不錯。”

緊接著,她單刀直入:“他現在到了什麼程度?”

“你早就知道他存在這種,精神分裂的症狀嗎?”

“精神分裂......對,也可以這麼說。”陳婆婆猶豫了片刻,道:“這其實是造夢局很小部分人才知道的機密,但是你的話,應該沒問題。

造夢師,不僅僅是造夢師。你既然能穿梭夢世界和現實,那有沒有想過,在這三千宇宙之中,還存在其他的時空?”

岑淺心念一動,她點點頭:“造夢師還可以穿梭時空?上次出任務的時候我就注意到,那裡不像是夢境,而像是某個小時空。”

“是的。穿梭時空要比修復夢境更加危險,在這幾年中,這種任務幾乎都被顧臨硯全部承擔。但在八年前,他曾經失蹤過兩個月,再回來的時候,精神域就受了重傷,也缺了一塊。”

“岑淺。”陳婆婆忽然叫道。

“你應該知道,我們造夢師藉著自己的天賦行走於夢境,只可以直接接觸到人們潛意識中最為純粹的部分。這也就意味著,欺騙,接近,對於我們來說,非常重要。和夢中人產生感情是大忌,但是——”

夢中突然出現的哥哥,顧臨硯對自己非同尋常的瞭解,那些零碎而模糊的夢境......

在一瞬間串通,匯聚成了一片答案。

“他違反了規定,找到了我,並且將他丟失的那塊精神域留在了我這裡。”岑淺下意識推道出了結果。

可出乎意料的,她並沒有太過震驚,也沒有什麼被欺騙的憤怒。

也許是此前的情緒落差已經到達了巔峰,也許是隱隱約約的,她早就感知到了真相。

“然後呢?”岑淺平靜地對上了對面略顯愕然的眼神,她問道:“我該怎麼治癒?”

陳婆婆卻沉默了下去。

在這安靜的空檔,岑淺的後背忽地升起了一股涼意。

這樣的恐懼一部分來自於陳婆婆頗為凝重的眼神,一部分來自於走廊的盡頭。

砰,砰,砰。

自己的心跳聲,過於激動出現的耳鳴聲,還有門外,似有似無的腳步聲。

她提高了聲音,強行讓自己平靜下來:“我這裡還要十分鐘,你先吃飯吧!”

“好。”過了半晌,門外的人回答道。

隨後,砰,砰,砰——

岑淺縮排角落,聽到陳婆婆快速說道:“沒有辦法融合,沒有出現過先例。他切割掉的那處精神域已經被汙染,你能感受到,碎片的時間不會流動了。曾經他只是偶爾會影響顧臨硯的精神狀態,現在更糟,他成長了,做到了和顧臨硯相互奪舍。”

相互奪舍......

“意思就是,最後只有一個能活,而我們都希望是現在的顧臨硯隊長,不是嗎?和方嶼合作的人也是那個碎片,你也看到了,如果他真的能成功進入現實,會有多大的危險。”

岑淺默然。

片刻,她啞聲道:“所以,我的作用是,穩定顧臨硯的狀態,讓他可以抹殺掉那個精神碎片,對嗎?”

“是。我不知道你那裡發生了什麼,但是那個碎片早就不是顧臨硯了,不要被他欺騙。你想做到的融合,必須要他們二人心中完全沒有反抗的念頭,這不可能。”

確實,岑淺直到,如今這兩人見面,還未說上一句話,就能當場拿灰霧打起來。

掛掉電話之後,她又在原地站了很久,想起來了顧臨硯當初對自己編出的理由。

“在夢裡有些失控,所以忘了。”

所以他打算在自己看不到的地方默默解決這個問題,再假裝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可是——可是在她的眼裡,那就是一個人啊!如今成熟的顧臨硯,和從前二十歲出頭的顧臨硯,他們不就是自己的哥哥嗎?

為什麼顧臨硯要對自己有這麼大的排斥呢?

岑淺百思不得其解。

要是讓她見到高中那會兒的自己,估計會感嘆幾句歲月的流逝和自己的青春,然後鼓勵她更加努力地生活。

一時半會兒想不出解決方法,岑淺決定等明天再去造夢局和剩下的元老們商議這個問題。

她深呼吸了片刻,握緊了雙拳,構思好了一會兒自己的表情和要找的話題,以免再刺激到顧臨硯。

吱呀——一聲。

門開了。

岑淺向外探去,發現沒有人,放鬆了一些。

她喊道:“我來啦!明天要去醫院看爸媽,他情況好轉多了。”

“顧臨硯?”

從這裡可以看到,一樓的客廳空蕩蕩的,廚房內部也是。

岑淺又連續喊了幾聲,疑惑地抓了抓頭髮。

“人呢?”

“你在找我嗎?”

背後忽然響起了聲音。

岑淺猛然回頭,發現角落中翻滾著灰霧,它們組成了一頭巨大的怪物,揮舞著觸手,向自己湧來。

每一塊灰色的霧氣上都好像斑駁著什麼東西,有時是一片空白,有時是一張張看起來熟悉的臉。

它們組合,幻化,露出一個個冰冷的微笑。

“你在找我嗎?”

“你在找我嗎?”

岑淺不由自主地後退了一步,看到灰霧的最前方,幻化出了一個熟悉的人影。

顧臨硯站在自己的面前,站在方才空無一物的角落,微笑地望著她。

“淺淺,說吧,打算怎麼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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