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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神是夢裡的陰溼男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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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真相

真相

岑淺一路連滾帶爬的向外跑去,哆哆嗦嗦地拉開了車門。

就在這時,有人攔住了她的手臂。

身上也忽然傳來了一陣暖意。

未等到岑淺的反擊,顧臨硯飛速給她披上了外套,同時拿過那串車鑰匙。

“你現在情緒不穩定,在副駕駛坐著。我來開車。”

“不要著急,這裡到醫院最高速度只需要二十分鐘的時間,我會聯絡最好的儀器和醫生,爸,叔叔一定會沒事。”

他一邊說著,飛快將岑淺按在了座椅上,同時一腳油門,疾馳而出。

岑淺再有意識的時候,已經跪在了病床之前。

她甚至不敢流眼淚,怕看不起父親的臉。

有時候岑淺也會想,為什麼上天對她這麼的殘忍。

小時候因為經濟壓力,父母只能在外打工,她就一個人住在那棟房子裡,等春去秋來,熬到了自己長大。

後來父母終於回來了,她也成了人們眼裡的優秀學生,長得漂亮,成績好,考上了想去的大學,有了看似有希望的未來。

可好不容易清閒下來的父親卻突然生了重病,昏迷不醒。維持他生命體徵的儀器花費上萬,沒多久便耗空了他們家的積蓄。

借錢,還錢,打工。疲憊的生活和不懷好意的領導。

在進入造夢局之後,和顧臨硯在一起之後,她還以為自己的生活終於好了起來。

可是為什麼會這樣呢?為什麼偏偏是她,偏偏是她的父親?

岑淺握住了母親已經蒼老的手,兩人跪坐在病床之前,又一起抓住了父親的手。

她和爸爸,已經好久好久,沒有說過話了。

岑淺看著那張熟悉而陌生的臉,聽著醫院裡的儀器滴滴滴響個不停。

醫生和護士之間的交流和呼喊,好像都成了嘈雜的背景,她只能從中捕捉到關鍵而殘忍的詞彙。

“快!上起搏器!”

“呼吸衰竭了,快上呼吸機!”

“病人的心率已經接近0了,上電極,快!”

然後是一陣令人絕望的沉默。

心電圖上的軌跡一點點變成了橫線,岑淺覺得自己有些喘不上氣了,她死死地盯著那個該死的儀器,視線卻逐漸擴散開來。

就在這時,她的餘光瞟見了一旁玻璃窗外,一個熟悉的人影。

沒人注意到顧臨硯是怎麼進來的,也許是藉助了造夢師的能力,只有岑淺能看得見他。

但一切都已經無所謂了。

岑淺茫然地盯著他一步步走進,環住了自己的身體。

那雙眼睛終於徹底清明,充斥著悲傷和後悔。

她差點忘了—

在夢中的那些年,從小一個人長大的顧臨硯,恐怕也將自己的父親視為親人。

岑淺握住了顧臨硯的手,也沒管自己在旁人眼中看來是什麼樣子,她用臉貼近了父親的手。

“爸爸......”她低聲喊道。

“我回來了,我們一家終於團聚了。”

“對不起,都是我的錯......”

顧臨硯也同樣回握了她的手。

岑淺的手從未如此冰涼,但如今他的實體沒有進來,無法給她提供一點溫暖。

他的目光望向躺在病床上的男人,忽然凝固了。

好像想到了什麼重要的東西。

就在這時。

滴!

滴滴滴滴滴—

原本已經沉寂的心電圖在此時突然凸起了一個小角,所有人的視線都聚焦在這一個小小的螢幕上。

有起伏了!

那一瞬間,心電圖再度折起,越來越高。

他的心臟又開始跳動了!

急救室裡的人群安靜地沸騰起來,一生快速而有條不紊地指揮著儀器。

在一陣激動的“他醒了”在叫喊聲中,病床上的男人終於慢慢恢復了意識,他握住了岑淺和母親的手。

岑淺模糊的淚眼之中,看到了父親柔和的眼神。

她們已經有三年沒正常說過話了。

.

“病人熬過這一劫,之後的情況就會好轉的很快。”醫生細心交代著術後的一切事項。

岑淺激動地攥著手中的病歷報告單,連連點頭。

父親在短暫醒來之後又睡了過去,但這一次,他註定不會沉睡太久。

她和媽媽抱在一起又痛哭了一場後,想起來自己沒有繳費。

可當詢問護士的時候,對面卻露出了有些驚訝的神色:“剛才有一位男士來付過所有的費用了,還幫您的父親申請了VIP病房,他沒有告訴您嗎?”

岑淺沉默著點了點頭。

她倒是沒想到顧臨硯會這麼貼心。

可再一問,卻已經找不到他的人了。

一旁的媽媽察覺到了不對,上下打量了一眼她,把人拉到了一邊。

“你身上的大衣是男士的?剛才是有人開車送你來的,也付了醫藥費,你交男朋友了?”聽起來是問句,語氣卻是肯定的。

岑淺也知道以自己的演技瞞不過媽媽只不過想到前腳她已經提了分手,她還是猶豫了片刻。

“嗯。”岑淺點點頭,並不想細說他們倆的事,生怕被發現更多端倪。

畢竟自己被囚禁了好幾天,這件事媽媽知道了肯定會擔心。

“你長大了。”媽媽忽而嘆了一口氣。

“現在的我們也幫不到你什麼,不過你要知道,我們一直會是你的後盾。我也相信我女兒的眼光,你挑的人,不會太差。”

岑淺忽然覺得眼睛有些酸酸的,她握住了媽媽的手。

“但是淺淺。”就在這時,媽媽的畫風卻陡然一轉:“他家境很好?我記得你是三個月前告訴我突然找到了高薪工作,應該不是為了安慰我們的吧。

你不需要為了爸爸的身體而放棄你自己的幸福,不要為了錢和對你不好的人在一起。對於我們來說,你的幸福才是最重要的。”

“那倒沒有。”岑淺下意識搖了搖頭,反駁道:“換工作的事情,跟他沒有多大的關係,我只是在跳槽的新公司和他認識。他對我很好,但是,我要再考察一段時間。”

不知怎的,明明都已經說過要和他分手,她卻還是下意識地想維護顧臨硯。

“那就好,那就好。”

兩人又說了一會兒話,考慮到如今還是半晚,醫院又沒有多餘的床位,岑淺安置了母親之後,就一個人走出了醫院。

在那之後顧臨硯也沒有在手機上聯絡過她,就好像突然消失了一樣。

此時外界燈火俱滅,一片無聲,四周充斥著醫院內部的消毒水味兒和平穩而揪心的儀器滴答聲。

在心情的大起大落之後,她突然感受到了一陣迷茫的平靜。

不知自己的未來會怎樣,不知明天會不會有太陽。

岑淺其實還沒哭夠,但又不想在母親面前露怯,才強裝鎮定地離開。

在這種時候,她最先想到的,居然還是顧臨硯。

摸了摸大衣中顧臨硯給自己留下的鑰匙,岑淺一步步走到了地下停車場,才想起自己還不知道車停在了哪裡。

她試著解鎖,找尋者汽車解鎖的聲音,在四通八達的地下停車場內轉來轉去,險些迷失了方向。

剛有些心急,就聽到背後傳來了一陣低沉的聲音:“這裡。”

岑淺的身體僵了片刻,慢慢回頭,看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顧臨硯靠在一旁的圓柱上,看著她下意識後退了一步,眼底的光亮又暗了幾分。

一想到等一會兒自己會說出什麼樣的真相,他的心中更加苦澀。

“淺淺,我不會傷害你,不要怕。”他低聲道:“在這裡等你,是因為還有一些重要的事情要和你說。”

“嗯。”

岑淺一邊答應著,一邊緊張的將手伸進口袋,握緊了手機。

分明她自己也是想見到顧臨硯的,但是一感受到他熟悉的精神與波動,想起前幾天自己無法反抗的經歷,她就還是......有些無法接受。

“第一件事,你的父親是從什麼時候開始重病的?”

“問這個做什麼?”岑淺懵了一瞬,道:“大概五年前吧,不過從我高中那會兒開始,他的身體好像就不太好了。”

岑淺父親的病因很是奇怪,他們輾轉了多家醫院,也沒有找到真正的誘因。

最後醫生只好得出結論,可能是這是一種隱藏的精神基因疾病,也不知被什麼因素給誘發,導致她父親幾乎成了植物人。

看到顧臨硯若有所思的表情,岑淺的心裡忽然有些不太好的預感。

“那基本可以確定了。”顧臨硯頓了頓,艱難道:“淺淺,他恐怕是因為我,才會變成這樣的。”

“你的父親恐怕也是造夢師,並且同樣是治癒系。在你的夢境裡,你的母親很少說話,但是你的父親的話卻異常的多。我那時還以為是性格使然。”

“我重傷最嚴重的那段時間,恐怕一直是你和他一直在治療我,而從你高考那段時間開始,我就沒有在接受你的異能。”

“你的意思是,在那之後是父親一直在替我治療你,精神消耗太大,所以才變成了這副樣子?”岑淺喃喃說出了這匪夷所思的結論。

“是的。”顧臨硯漠然凝視著她。

太荒謬了。

岑淺茫然的看著前方,不自覺握緊了雙拳。

“你的意思是,是因為我,因為你,我爸爸才會變成這樣?”

就在這時顧臨硯第一次飛速避開了她灼灼的目光,他從背後拿出了一沓紙質文件,遞給了岑淺。

“是你們救了我的命,也是我把你們家害成了這樣。這裡面是我的全部財產,我都已經透過合法手續贈予你。”

“我想要的不是這個!”

岑淺突然拔高了聲音。

她誰不知道自己在憤怒什麼,只是一巴掌拍掉了顧臨硯手上的文件。

“為什麼!你一直以來都沒有察覺嗎?為什麼偏偏是我爸爸,還有,你——”

她突然洩了氣。

顧臨硯那容易失控的狀態。這麼多天來她一直看在眼裡,如果連幾年之後都這麼嚴重的話,那當年一定更糟。

她不該去指責一個將自己的一切都獻給守護大家夢見安全的人,這樣一個自顧不暇的病人。

可偏偏是這樣一個,自己一直以來最信任的人,作為知心長輩的哥哥,幾乎替代了缺失的父親的那個人.....

這一切反而正好是因為他而起,才更加令她覺得無法接受。

可顧臨硯並沒有停。

他彎下腰來,小心翼翼的撿起了那沓證書,放在車上。

“電子版的合同,我後續也會發到你的郵箱。我知道這都是我的錯,你想怎麼對我都可以。”

“那如果我不想再見到你呢?”岑淺冷冰冰問道。

現在的她覺得眼前的一切都如此的可笑 ,而作為所有事情的始作俑者,還站在她的面前,如此故作深情地訴說著這一切。

如果不是自己一直喜歡黏著這個所謂的哥哥,會不會他就不會這麼長久的留在自己的夢境,父親就不會出事呢?

“那麼我會離開。”

顧臨硯卻溫聲道。

他抬起手來,似乎想要為岑淺整理亂掉的衣領,又意識到自己剛才說了什麼,苦笑一聲,無力地放下。

“那麼以後我不會再來煩你了。”他又重複了一次。

“這輛車也是你的,那些別墅也是,我不會再回去,你也不用自己去找不安全的地方住。”

“我走之後,你一個人記得照顧好自己,不要總是熬夜,先不要一直點外賣,別墅區有我請的保姆——”

“算了。”顧臨硯的嘴角終於還是沉了下去。

他低聲道:“這段時間,非常抱歉。”

而岑淺只是木然地看著他。

她不知道自己該說些什麼,也不知道自己該作何反應,只能看著顧臨硯慢慢轉身,一步步向外走去。

不出意外的話,他們以後恐怕也不會再見面了。

岑淺知道顧臨硯的性格,他做出承諾的事情,不會反悔。

而按照他的說法,他的精神域好轉之後,自己的父親自然也會慢慢好轉,更何況有自己這個治癒系陪在身邊。

也不用再擔心那些經濟壓力,有了他的資產,自己不用工作都可以衣食無憂的度過下輩子......

但是,在顧臨硯徹底轉過身去的那一刻,岑淺的手還是不由自主地動了動。

但是顧臨硯沒有回頭。

“那我們以後,就不再見面了。”

岑淺的腦內莫名的閃過了剛才那一幕,顧臨硯低頭看著她,說出這樣的話。

柔和的,鄭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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