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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神是夢裡的陰溼男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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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回憶

回憶

顧臨硯已經很久沒有做夢了。

對於他來說,做夢意味著自己的能力完全失去控制。

大多數時候,在夜晚,他都只是處於假寐狀態,讓自己的意識漫步於浩蕩的空間之中。

但在今天晚上,他久違的沒有控制住自己的思緒,淺眠了片刻。

也許是因為岑淺治癒了太多他的精神欲,也許是因為,他只是太想見到她。

顧臨硯夢見了八年前,自己重傷的那段時間。

那時的造夢局遠比現在混亂,他初來乍到,急需做出一點事蹟。

以方嶼為首的集團長時間利用夢境來進行違法行為,他費了很多功夫,在夢境中斬斷了他的左膀右臂,自己卻也被種下了慾望種子,在較為危險的時空中失去了意識。

在醒來的時候,只覺得腦內一陣鈍痛,也不知道方嶼的能力會對自己造成什麼影響。

他渾渾噩噩地沉睡了一段時間,直到在一片盛大的花海中醒來。

花海的中央有一棟小房子,擺設可以稱得上是簡陋,可坐在門口院子裡的那個姑娘卻是那麼的鮮活。

她拉著兩側的鞦韆繩,在風中一晃一晃,然後看到了自己。

“哥哥,你不開心嗎?”

那是他們的第一句談話。

顧臨硯也不知道自己怎麼就莫名其妙的定居下來,並且用自己的能力把這棟房子越改越大。

這片時空似乎是由現實和夢境交織衍生而來,其中的感覺更加真實,卻是能由他們自己操控的。

顧臨硯很早就沒了父母,那個小姑娘就邀請自己做了她的哥哥。

她的父母也對自己非常關心,儘管那些只是潛意識性格的投射。

那是一段極為快樂的時光。

直到他的精神域慢慢好轉,意識到這是有人在消耗能力治療自己。

而自己在這個夢境中沉溺過久,已經違反了造夢局設下的條例。

更加糟糕的是,他居然對自己的救命恩人起了別樣的心思。

那是一個夏天的午後,他工作回家,發現房中空無一人。

小心的推開了半掩住的房門,卻聽到了一陣小小的驚呼聲。

岑淺正背對著他,艱難地搗鼓著背後的長裙拉鍊。

雪白的後背被收攏在鮮紅的衣裙之中,岑淺回眸,眼中印著慌亂的水光,像森林中被獵人注意到,輕盈而慌亂的小鹿。

顧臨硯慌忙關上了房門,卻古怪地轉過頭去,又望向了方才的方向。

他望著那扇熟悉的大門,聽到了自己震耳欲聾的心跳聲。

又等待了片刻,才聽到岑淺讓自己進去的聲音。

她好像突然長大了,神情變得有些陌生,一雙眼睛又圓又亮,嵌在那張沒有瑕疵的瓜子臉上。

她十分不自然的問自己有什麼事情,一邊小心翼翼的,遮住了背後桌面上,粉紅色的信封。

顧臨硯心念一動,步步追問,才得知那是一封情書。

已經有男生給岑淺寫過情書了,還不止一封。

那她今天突然打扮的這麼漂亮,是要出去赴約嗎?她已經有喜歡的人了嗎?

那一瞬間他的心臟沒由來的泛起了一片苦澀,儘管知道自己毫無立場。

可岑淺卻搖了搖頭。

她朝門外望了望,確認爸媽並不在近旁,才低垂著頭,小聲道。

“沒有,我不喜歡他。”

“那你今天是要和朋友出去玩嗎?這身衣服很漂亮。”顧臨硯竭力掩蓋著自己說話聲中的酸氣。

可岑淺還是搖了搖頭。

“沒有,穿給你看的,我也覺得很漂亮。”她道。

隨後她慢慢地抬起頭來,對上了顧臨硯直白的眼光。

那一刻二人心有靈犀的都懂了些什麼,可誰也沒有說破,只是有些甜蜜又有些羞澀的,同時笑出聲來。

“很漂亮,謝謝。”顧臨硯好久沒有笑得這麼開心過:“快要考試了,加油。”

他被那些奢侈的感情衝破了頭腦,以至於和岑淺在一起之後才遲鈍的發現,這片夢境其實一直在緩緩地衰退。

因為自己,夢的主人消耗了太多能力。

而他也在夢裡耽擱了太久,恐怕被趕到督察局的方嶼仍不會善罷甘休。

那天在岑淺徹底睡著之後,他在她的床前單膝跪地,凝視了很久很久。

直到最後,在她額頭留下了一個淺淺的吻。

現在離開,還不至於對她造成太大的損害。

雖然這也意味著他們近乎永遠的分別。

三千宇宙,數不清的時空,每個時空又存在不同的區域。

造夢局太多了,他們之後很難能再次見面,更別說......有進一步的發展。

顧臨硯對此心知肚明,所以在離開的那一刻,他還是猶豫了。

就是那停頓的幾分鐘,一直以來可以抑制的灰霧卻突然發了狂似的,在這片夢境攪動起來。

顧臨硯好像聽到自己的腦海內還有另外一個人在說話,他瘋狂地蠱惑著自己:“你想好了?離開這裡就再也見不到她了。現實中的那些人和你有什麼相關?他們是死是活和我們毫無關係,留在這裡吧,她已經長大了,我們終於可以在一起了。”

腦內瘋狂的囈語沒有片刻的停歇,直到那時他才發現,自己的精神欲早就不知不覺的被方嶼所汙染。

從前沒有發現異常,只是因為那是他還沒有在意的人,也就沒有軟肋。

強行刪去這一塊兒被汙染的精神碎片倒也沒什麼大不了,頂多再重傷一段時間,但他總能養好。

實在不行,便一死了之。

最大的阻礙是,這塊精神碎片和眼前的夢境連線過於緊密,切割掉它,也意味著他極有可能忘卻和岑淺相關的所有記憶。

顧臨硯並沒有猶豫太久。

似乎連上天都看不下去他的優柔寡斷,給了他最好的選擇。

忘掉岑淺,讓小姑娘永遠擺脫自己這個怪物,去過他自己的生活。

只是當時的他狀態比自己想象的要差,自以為已經完全毀滅了碎片,卻沒料到被削下來的那片人格隱藏在了岑淺的夢境之中。

自此,他不僅沒能處理好自己留下的麻煩,反而讓自己的碎片更加緊密地纏上了岑淺。

那時的顧臨硯並沒有發現這樣的錯漏,馬不停蹄呀的回了現實。

再睜開眼時,腦內一片空白,也不知道自己昏迷的這段時間到底發生了什麼。

眼前的陳婆婆熱淚盈眶的說了很多,可顧臨硯卻很難接收到別的資訊。

他茫然四顧,看著空蕩蕩的臥室,忽然覺得悵然若失。

肯定少了些什麼。

但到底少了誰呢?他怎麼都,想不起來。

.

砰!

顧臨硯猛然驚醒,發現是窗外綻放了一朵煙花。

此時的他一個人去了異國,也不知道今天是什麼節日,大半夜的,窗外的街道還十分熱鬧,密密麻麻地擠滿了歡騰的人群。

說到歡快......

他又想起了她。

可緊接著顧臨硯就苦笑了一聲,覺得自己實在好笑。

事到如今,他這樣一個罪人,還有什麼資格去肖想岑淺的存在呢?

他又掃視了一眼空空蕩蕩的酒店房間,只覺得心臟突突地疼。

他重新閉上了雙眼。

既然沒法再見她,不如繼續去最危險的區域,發揮他這個即將失控的怪物最後的價值好了。

.

自醫院那天之後,又過去了兩個月的時間。

岑淺再也沒有見到顧臨硯。

她辭去了工作,徹徹底底地休息了一通,隨後開始在電腦上自己嘗試副業。

顧臨硯說到做到,真的將名下的資產都贈予自己。

她現在幾乎數不清自己卡內金額數後面跟著的0,也不想去數。

媽媽來看過她幾次,還帶來了不少爸爸好轉的訊息。

她看著這諾大的別墅,欲言又止,最後只說道:“既然你們已經住在一起,什麼時候也該帶他來見我們一面了。”

岑淺不知道該怎麼解釋。

她只好故作輕鬆的笑了笑,告訴媽媽顧臨硯出差去了,然後再緊接著到來的暴雨天氣中,呆呆的站在陽臺,聽著雨滴敲打屋頂的聲音。

涼爽而潮溼的雨天總是適合睡覺的。

可她的意識卻越來越清醒,最後不自覺地在床上縮成一團,翻來覆去想一些奇怪的事情,怎麼也睡不著覺。

這時候,一個荒謬的念頭就突然冒了出來。

如果顧臨硯還在就好了。

他一定會把自己緊緊的抱在懷裡,下巴擱在自己的頭上,讓她整個人都被熱度所包裹。

真是沒出息極了。

可岑淺輾轉反側許久,居然真的忍不住從衣櫃裡拿出的那件當初顧臨硯披在她身上的大衣,然後躺在床上,把臉埋了進去。

那上面有顧臨硯的味道,像幽冷的檀木,總讓她想起兒時家裡的傢俱。

沉穩而可靠,總在自己最孤獨的時候陪伴在自己身邊。

岑淺又換了個喜歡的姿勢,把這件大衣緊緊絞在懷裡,才終於睡了過去。

再醒來的時候,有些記不清夢到了什麼,卻覺得身體一陣燥熱,想想也能猜到夢裡的內容是關於什麼的。

岑淺咬緊了嘴唇。

她恨恨地看了一眼面前的大衣,伸出了自己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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