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師門上下都有病

首頁
關燈
護眼
字型:
第26章 第 26 章 煉氣大圓滿

歸藏宗的山道, 似乎比往日短了些。

或許是因為走在前面那道一瘸一拐,卻異常踏實的背影,也或許是因為壓在心頭多日的沉重石頭, 終於在師門撐腰的瞬間,被挪開了大半。

道觀那扇破木門吱呀著被推開,院子裡, 葉知弦正坐在老樹下, 膝上放著琴, 手指無意識地撥弄著琴絃。

聽到門響,她猛地抬頭, 看到攙扶著簡自塵, 臉色蒼白卻眼神清亮的曲憂, 又看到前面那個雖然邋遢卻腰背挺直的李玄舟,眼中瞬間爆發出巨大的驚喜和如釋重負。

“師父, 師妹,簡師弟,你們回來了。” 她霍然起身, 懷裡的琴都差點滑落。

一道小小的身影如同旋風般從廚房裡衝了出來,是阿絨,她今天穿了一身乾淨的新衣服,臉上還沾著一點麵粉,顯然正在幫忙做飯。

看到曲憂, 她琥珀色的大眼睛立刻盈滿了水光,尾巴不受控制地從背後“噗”地冒了出來, 歡快地搖晃著。

她像只見到主人的小狗,直直撲向曲憂,卻在離她幾步遠時猛地剎住, 因為看到了被攙扶著的,臉色極其難看的簡自塵。

“四師兄……怎麼了?” 阿絨的小臉一下子垮了下來,尾巴也擔心地垂了下去。

沈見微的石門在李玄舟踏入院子的那一刻,便無聲地滑開了。

他依舊閉目端坐在棋盤前,但臉朝著院門的方向,雖然沒有說話,但那微微緊繃的下頜線,和幾不可聞地舒出一口氣的動作,都顯示著他並非對外界毫無感知。

“回來了。” 李玄舟將木拐靠在門邊,解下腰間的酒葫蘆,隨意地晃了晃,葫蘆發出空蕩蕩的響聲。

他從鼻子裡哼出一聲,似乎想說什麼,最終只是揮了揮手,粗聲道:“愣著幹什麼?沒看到這小子快斷氣了嗎?扶進去,還有你。”

他指向曲憂,目光在她染血的衣襟和肩頭的傷口上掃過,眉頭皺得更緊:“也去收拾一下,一身血呼啦的,像什麼樣子。”

語氣依舊是慣常的不耐煩,但那份掩藏不住的關切,卻讓曲憂心頭一暖。

“是,師父。” 她應了一聲,和阿絨一起,小心地將簡自塵扶進了他的房間。

簡自塵的意識似乎時而清醒時而模糊,此刻雙眸緊閉,眉頭緊鎖,似乎正與體內的劇痛和混亂對抗。

將他安頓在石床上,曲憂又仔細檢查了一下他的傷勢,確認暫時穩定,只是需要時間和大量靈力和藥物來修復那恐怖的經脈撕裂和力量反噬,這才稍微放心。

“阿絨,你在這裡照看一下四師兄,我去換身衣服,馬上過來。” 曲憂對滿臉擔憂的阿絨吩咐道。

“嗯!” 阿絨用力點頭,搬了個小凳子坐在床邊,雙手託著腮,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簡自塵,尾巴也小心翼翼地收了起來,生怕打擾到他。

曲憂回到自己房間,快速處理了一下身上的外傷,換了身乾淨的素色衣裙。

當她再次走出房間時,院子裡已經飄起了誘人的飯菜香氣,還夾雜著濃郁的酒肉香。

只見院子中央那張破舊的木桌上,竟然擺滿了菜餚,有燒雞、醬肉、清蒸魚、幾樣時蔬,甚至還有一大盆熱氣騰騰的骨頭湯。

雖然算不上什麼珍饈美味,但對於平日清湯寡水,只有粗糧野菜的歸藏宗來說,這簡直是前所未有的豐盛。

葉知弦正端著最後一盤炒青菜從廚房走出來,臉上帶著溫柔的笑意。阿絨也暫時離開了簡自塵的床邊,正蹲在桌子旁,眼巴巴地看著燒雞,口水都快流出來了,尾巴尖不自覺地在地上掃來掃去。

而李玄舟竟然沒躺在藤椅上,而是坐在桌邊,正拿著那個剛剛還空空如也,此刻卻沉甸甸的酒葫蘆,給自己面前的粗陶碗裡倒酒。

酒香四溢,顯然不是他平時喝的那種劣質烈酒,而是品質相當不錯的靈酒。

曲憂坐下,心中又是感動又是好笑。

“來,師妹,先喝碗湯暖暖。” 葉知弦盛了一碗骨頭湯放到曲憂面前,眼神溫柔,“師父特意去山下買的,說是給你們補補身子。”

“謝謝師父,謝謝師姐。” 曲憂接過湯碗,溫熱的湯水下肚,驅散了最後一絲從秘境帶出的寒意,也熨帖了緊繃的心絃。

阿絨也立刻得到了一隻大雞腿,開心得眼睛眯成了月牙,抱著雞腿啃得滿臉油光,尾巴在身後滿足地輕輕搖晃。

李玄舟端起酒碗,仰頭灌了一大口,哈出一口酒氣,臉上泛起一絲紅暈。

他看向曲憂,又瞥了一眼簡自塵房間的方向,哼道:“行了,別一個個哭喪著臉。那小子命硬得很,死不了。”

他目光落在曲憂身上:“東西拿到了?”

“嗯,拿到了。” 曲憂點頭,沒有細說。

但李玄舟似乎也並不在意細節,只是又灌了一口酒,嘟囔道:“拿到就好。吃飯!”

氣氛漸漸活絡起來,葉知弦臉上帶著輕鬆的笑意,甚至起身,走到老樹下,抱起她的琴,指尖拂過琴絃,流瀉出一串輕快明朗,充滿了生機與喜悅的音符。

琴聲悠揚,在暮色四合的山間迴盪,彷彿連這座破敗的道觀,都染上了幾分鮮活的氣息。

就連一直沉默的石屋方向,沈見微也走了出來,他沒有靠近桌子,只是倚在門框邊,面朝著院中熱鬧的景象,雖然依舊閉著眼,但神色是從未有過的平和。

李玄舟瞥了他一眼,拿起一隻乾淨的碗,倒了小半碗酒,手腕一抖,那酒碗便平穩地飛向了沈見微。

沈見微抬手,精準地接住酒碗,指尖在碗沿停留了一瞬,似乎在感受那酒液的溫熱。

他緩緩將碗湊到唇邊,抿了一小口,辛辣的酒液入喉,他蒼白的臉頰迅速浮起一抹極淡的紅暈,一直蔓延到耳根。

但他並未放下,又喝了一小口,才將酒碗輕輕放在腳邊的石臺上,這是沈見微許多年來,第一次參與這樣的場合,也是第一次飲酒。

這一切改變,都是他們宗門裡最小的師妹,曲憂帶來的。

就在這時,簡自塵房間的門被推開,一道身影晃晃悠悠地走了出來。

是黑髮紅瞳的他。

他換了一身乾淨的黑色勁裝,臉色依舊蒼白得透明,嘴唇沒什麼血色,走路還有些虛浮,顯然傷勢未愈。

但那雙血瞳卻亮得驚人,閃爍著熟悉又帶著點狡黠的光芒,他走到桌邊,毫不客氣地在曲憂身邊的空位坐下:“喲,這麼豐盛?慶祝我大難不死?”

“慶祝師妹平安回來,還帶了好東西。” 葉知弦溫聲糾正,遞給他一雙筷子。

“都一樣。” 簡自塵接過筷子,卻沒急著夾菜,而是側過頭,血瞳一眨不眨地盯著曲憂看,看得曲憂有些莫名其妙。

“看我幹什麼?” 曲憂問。

“看師妹好看啊。” 簡自塵理所當然地說,臉上笑容加深,忽然伸手從桌上的果盤裡拈起一顆水靈靈的紫葡萄,湊到曲憂唇邊,聲音拖長,帶著點撒嬌般的黏膩,“師妹辛苦了,來,師兄餵你吃葡萄~”

曲憂:“……”

她看著眼前那顆幾乎要碰到她嘴唇的葡萄,又看看簡自塵那雙寫滿了“快吃快吃”的亮晶晶血瞳,這傢伙,傷還沒好,就開始作妖了?

桌上其他幾人的動作也頓了頓,李玄舟翻了個白眼,繼續喝酒。葉知弦掩唇輕笑。阿絨好奇地眨巴著眼睛看著。

“我自己來。” 曲憂無奈,想伸手去接。

“不~” 簡自塵手一縮避開了,執拗地又將葡萄往前遞了遞,幾乎要碰到曲憂的唇瓣,血瞳裡滿是期待和不容拒絕,“師妹剛才扶我回來,還給我吃藥,我報答一下。”

看著他這副不達目的誓不罷休的,近乎孩子氣的無賴模樣,曲憂嘆了口氣,知道跟這個狀態的他講道理是沒用的。

她只好微微張開嘴,就著他的手,咬住了那顆葡萄。

指尖不可避免地擦過她溫軟的唇瓣。

簡自塵臉上的笑容瞬間綻放,如同得了天大獎勵的孩子,血瞳亮得驚人,心滿意足地看著曲憂將葡萄吃下,甚至還伸出舌尖,意猶未盡地舔了舔自己剛剛碰到她唇瓣的指尖。

就在他指尖觸及自己唇瓣的剎那,他臉上的笑容猛地僵住。

那雙總是閃爍著興味與玩味的眼睛,血色迅速褪去,一抹深沉的紫意如同破曉前的暗夜,驟然瀰漫佔據。

他周身那股外放的,帶著點邪氣的活躍氣息,也在瞬間收斂沉澱,化作一片冰冷疏離,又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僵硬。

是本體切換了。

銀髮紫眸的簡自塵,怔怔地坐在原地,保持著那個舔指尖的,略顯……曖昧的動作,紫水晶般的眸子裡,清晰地映出曲憂近在咫尺的,帶著些許無奈和好笑的清麗面容,也映出自己指尖那一點溼潤。

他像是被燙到一般猛地收回手,指尖蜷縮,耳根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泛起一層薄紅,迅速低下頭,整個人散發出一種僵硬與無措氣息。

桌上再次陷入一種微妙的寂靜。

葉知弦低下頭,肩膀微微聳動,李玄舟從鼻子裡哼了一聲,又灌了口酒,阿絨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一臉茫然,沈見微默默轉開了臉。

曲憂看著眼前這個瞬間從黏人大狗切換成高冷雪豹,卻因為剛才的意外而顯得格外僵硬笨拙的少年,心頭那點無奈,終究化成了忍俊不禁的笑意。

她拿起筷子,夾了一塊醬肉,放到銀髮簡自塵面前那隻空碗裡,語氣平靜自然,彷彿什麼都沒發生:“師兄也吃,傷沒好,要多補補。”

銀髮簡自塵身體幾不可察地顫了一下,長長的銀白的睫毛垂下,遮住了紫眸中翻湧的複雜情緒。

他沒有抬頭,只是極快地從喉嚨裡“嗯”了一聲,算是回應,拿起筷子,默默地開始吃自己碗裡的白飯,耳根的紅暈卻久久未褪。

曲憂也不再看他,轉而給阿絨夾菜,和葉知弦說話,神色如常。

李玄舟將這一切盡收眼底,他仰頭灌下碗中最後一口酒,渾濁的眼底有欣慰,有感慨,也有一絲更深沉的,揮之不去的隱憂。

這兩個孩子,還有這看似漸漸走上正軌,實則依舊危機四伏的師門未來……

秘境歸來的熱鬧與溫馨,漸漸沉澱為日常的寧靜與修煉。

曲憂的當務之急,是處理秘境所得,尤其是那株冰心玉蓮。

她將自己關在房中,佈下簡單的隔音禁制,取出那寒玉盒。盒蓋開啟,精純凜冽的冰寒之氣瞬間瀰漫開來,讓屋內的溫度都下降了幾分。

玉蓮靜靜躺在萬年玄冰上,三片蓮葉瑩白如玉,中心的花苞雖未完全綻放,但其中蘊含的,與她的天品冰靈根和《太陰導引訣》同源卻又更加精純浩瀚的冰系本源之力,已讓她體內的靈力自發雀躍。

她沒有貿然整株吞服,如此天材地寶,藥力霸道,需徐徐圖之。

最終,曲憂決定採用最穩妥,卻也最有效的方式,以自身為爐,靈力為火,將玉蓮的冰寒本源,一點點引導煉化,融入自身經脈丹田。

這樣既提升修為,夯實根基,更能進一步梳理安撫體內那龐大的陰寒之力。

過程極其兇險,也極其痛苦。玉蓮本源精純霸道,每一次引導煉化,都如同將燒紅的烙鐵插入經脈,又像是將靈魂置於萬載玄冰中反覆淬鍊。

曲憂緊守靈臺,將《太陰導引訣》運轉到極致,以頑強的意志,忍受著經脈被拓寬、靈力被提純、神魂被凍徹又復甦的極致痛苦。

三日不眠不休。

當最後一絲玉蓮本源被成功煉化,融入她丹田那已壯大數倍,更加凝實精純,隱隱有液化和結丹徵兆的冰藍色氣旋時,一股強大的氣息,不受控制地從她身上爆發開來。

煉氣九層……煉氣九層巔峰……煉氣大圓滿!

修為勢如破竹,直達煉氣巔峰!而且根基紮實無比,靈力精純凝練,遠超同階。

更重要的是,她能清晰地感覺到,體內的陰寒之力,因為吸收了同源且更溫和的玉蓮力量,變得溫順了許多,不再像以往那般充滿不可控的暴戾,與她的靈力融合得更加緊密,對身體的侵蝕也大為減輕。

她緩緩睜開眼,眸中冰藍光華流轉,深邃如寒潭,又清澈如琉璃,輕輕吐出一口濁氣,氣息離體,竟在空中凝結出一小片冰晶雪花,翩然飄落。

成功了。

曲憂沒有將玉蓮全部用完。

那花苞中心最精純的一小部分蓮心,以及三片蓮葉的葉脈精髓,被她以特殊手法小心提取封存。

她將這部分精華,輔以幾種在秘境中尋到的,有調和疏導之效的輔藥,結合沈見微偶爾指點,以及她自己摸索改進的煉丹手法,耗費數日心力,最終煉製出了九顆龍眼大小,通體瑩白,散發著淡淡蓮香與寒氣的丹藥,冰心丹。

她初次嘗試煉製高階丹藥,成丹率不高,品質也參差不齊,但其中蘊含的玉蓮精華和她的冰寒靈力,對鎮壓心魔、疏導淤滯、滋養經脈、調和陰陽有著奇效。

正是治療師門眾人“傷病”的絕佳輔助之物。

她將九顆丹藥分成四份,仔細包好,然後走出了房門。

院子裡,阿絨正在給新開墾的菜地澆水,葉知弦在樹下調琴,李玄舟躺在藤椅上曬太陽,沈見微的石門半掩。

銀髮簡自塵則不見蹤影,大概在哪個角落調息養傷。

“師父,師姐,大師兄,阿絨。” 曲憂走到院中,將四個小包分別遞到他們面前。

“這是什麼?” 李玄舟掀開眼皮。

“冰心丹。用秘境裡那株玉蓮煉的。” 曲憂平靜地說道,“對壓制心魔、疏導淤滯、滋養經脈有些用處。師父的腿傷,師姐的情蠱,大師兄的眼睛,阿絨的妖力……或許都能用得上。就算暫時用不上,平日修煉時服用,也能靜心凝神,穩固根基。”

四人看著手中那散發著清涼氣息的藥包,一時都沉默了。

葉知弦捏著藥包的手指微微收緊,眼中水光氤氳,聲音有些哽咽:“師妹,這太珍貴了。那是你拼命得來的機緣,你自己修煉更需要……”

“我已經用過了,修為也突破了。” 曲憂打斷她,語氣溫和卻堅定,“剩下的,於我效果已不大。但給你們,或許就能多一分希望,少一分痛苦。”

阿絨抱著藥包,仰著小臉,眼淚已經在眼眶裡打轉:“師妹,阿絨沒用,還要師妹……”

“阿絨很乖,幫師姐種菜,照顧四師兄,就是幫大忙了。” 曲憂摸摸她的頭,柔聲道,“這藥能讓你耳朵和尾巴更舒服,也能讓你學東西更快,不是嗎?”

沈見微沉默地握著藥包,指尖在那微涼的瓷瓶上停留了片刻,幾不可察地,點了點頭。

李玄舟看著手裡的藥,又看看眼前這個眼神清澈堅定,身上還帶著剛突破後未散盡凜冽氣息的小徒弟,胸膛起伏了幾下,最終只是從喉嚨裡發出一聲沉悶的嘆息。

他沒有推辭,將藥包小心地收進懷裡,然後抬起頭,看著曲憂,目光復雜:“你自己呢?”

“我很好。” 曲憂微微一笑,目光掃過院中每一張熟悉的面孔,“我們是一家人,一家人,不說兩家話。”

李玄舟握著藥包的手微微顫抖,葉知弦的眼淚終於滾落,卻是帶著笑的。阿絨用力點頭,尾巴不自覺地又冒出來,輕輕纏住了曲憂的小腿。沈見微的石門,無聲地又滑開了一些。

就連不知何時出現在屋頂,正靜靜看著下方的銀髮簡自塵,那冰冷的紫眸深處,也似有微光輕輕閃動了一下。

眾人各自將藥包珍而重之地收好,那份鄭重,勝過對待任何稀世珍寶。

接下來的日子,曲憂將大部分精力,投入了對《萬劍歸宗訣》殘卷的研習,以及用新得的歸藏劍練習劍法之中。

這古劍修傳承果然深奧無比,許多理念與現今劍道大相徑庭,更側重於“意”與“神”的修煉,追求“萬劍歸宗”、“一劍破萬法”的至高境界。

殘卷只有總綱和前兩層心法,許多關鍵處語焉不詳,或直接缺失。若是尋常修士得到,怕是隻能望卷興嘆,或強行修煉導致走火入魔。

但曲憂不同。她前世畢竟是元嬰劍修,對劍道有著極深的理解和積累,雖道路不同,但萬法歸宗,許多根本的道理是相通的。

她將《萬劍歸宗訣》的玄奧理念,與自己前世百餘年練劍戰鬥的感悟,以及今生在實戰中摸索出的,融合了“醫道”洞察弱點理念的獨特劍法,相互印證,反覆揣摩。

漸漸地,一些原本晦澀難懂之處,竟被她以自己獨特的視角和理解,嘗試著去補全推演。

雖未必是原版真意,卻自成邏輯,與她自身的劍道極為契合。

她甚至能感覺到,自己對“劍”的理解,正在發生一種奇妙的蛻變,彷彿觸控到了某種更深層、更本質的東西。

當她手持歸藏劍,在院中空地,按照自己理解補全,改良後的《萬劍歸宗訣》基礎劍式練習時,奇異的事情發生了。

歸藏劍彷彿與她心意相通,劍身雲紋自然亮起微光,吞吐著精純的冰寒劍氣。

她的劍招並不快,卻有一種獨特的韻律,彷彿與周圍天地靈氣的流動隱隱呼應。

一劍刺出,不再是簡單的劍氣縱橫,劍意之中,竟隱隱帶起周遭靈氣微瀾,彷彿這一劍,本就該在此處,與天地共呼吸。

遠處的李玄舟,正躺在藤椅上假寐,在曲憂練劍的劍 氣引動天地靈氣的剎那,他渾濁的眼睛,猛地睜開。

他死死地盯著院中那道素色身影,看著她手中那柄古樸長劍劃出的,看似簡單卻蘊含著某種玄妙至理的軌跡,以及那劍意中一絲極其微弱,卻讓他靈魂都為之震顫的熟悉感。

這劍意……這引動天地靈氣的韻律……

竟有他當年仗之縱橫東域、甚至敢獨闖“誅仙陣”的獨門絕學——“青冥劍訣”的三分神韻。

不,不僅僅是神韻,那種對“劍”與“天地”關係的理解,那種追求“至簡”與“歸一”的劍道真意,簡直如出一轍。

只是曲憂的劍意更偏冰寒、更顯沉靜,而“青冥劍訣”則更顯縹緲凌厲。

這怎麼可能?!

“青冥劍訣”是他師父,也就是歸藏宗上代宗主,於一處上古遺蹟中偶得殘篇,結合自身劍道所創,乃是不傳之秘。

自他重傷歸隱,此訣已然失傳,曲憂從何學來?

李玄舟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酒意全無,他拄著拐,慢慢地站起身,一步一步,朝著練劍的曲憂走去。

作者有話說:

如果您覺得《師門上下都有病》小說很精彩的話,請貼上以下網址分享給您的好友,謝謝支援!

( 本書網址:https://m.51du.org/xs/486294.html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