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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門上下都有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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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第 34 章 形神俱滅!

蕭長老的臉色由青轉白, 又由白轉紫,嘴唇哆嗦著,山羊鬍抖個不停。

他死死盯著李玄舟手中那截青濛濛的劍鞘, 又看看對方那看似懶散,實則如同深淵般不可測的眼神,冷汗早已浸透了內衫。

他想起了族中古老典籍裡, 關於這位殺神的恐怖記載, 想起了當年那些與其為敵的宗門世家, 是如何在一夜之間,被一道青冥劍光, 從世上徹底抹去的慘狀。

不, 不可能, 絕不可能!誅仙陣下,無人可活, 這一定是幻術,是那九尾狐妖女或者這些人的陰謀詭計!

“裝神弄鬼!” 蕭長老強行壓下心頭的恐懼,色厲內荏地厲喝一聲, 試圖驅散己方的恐慌,“青冥劍尊早已隕落,此人定是假冒,諸位不必驚慌,結陣, 先拿下那九尾妖女,此等絕世血脈, 決不能放過!”

然而,他的喝聲,在青冥劍鞘那無聲散發的, 如同實質般的劍意壓迫下,顯得如此蒼白無力。

不少蕭家修士眼神閃爍,腳步遲疑,顯然已心生退意。

“假冒?” 李玄舟似乎聽到了什麼極其好笑的事情,從鼻子裡哼出一聲,握著劍鞘的手,隨意地轉了轉。

隨著他這個簡單的動作,周圍的空氣彷彿被無形的劍氣切割,發出令人牙酸的“嗤嗤”聲。

“蕭老狗,幾百年不見,你不僅臉皮更厚,眼也瞎了,要不要老子幫你醒醒神?”

話音未落,他手中那截看似隨意握著的劍鞘忽然動了。

沒有驚天動地的起手式,沒有璀璨奪目的靈力光華,他只是握著劍鞘,對著蕭長老所在的方向,輕描淡寫地凌空一劃。

動作很慢,很隨意,就像一個普通老人,用柺杖隨意撥開眼前的雜草。

然而,就在劍鞘劃過的軌跡上,一聲彷彿布帛被最鋒利的刀刃瞬間割裂,令人靈魂都感到刺痛的聲音,驟然響起。

蕭長老身前,那片被其元嬰威 壓和護體靈光重重籠罩的空間,如同脆弱的琉璃,突兀地出現了一道細長漆黑的裂縫。

空間被切開了,不是法術效果,不是幻象,是真正的以無上劍意,強行撕裂了現實的空間。

那道漆黑的空間裂縫,如同死神的鐮刀,無聲無息,卻又快得超越了思維,瞬間延伸至蕭長老面前。

其所過之處,空氣、靈力、光線,甚至包括蕭長老佈下的數道防禦靈光和一件自動護主的玉佩法器,都如同熱刀切牛油,被平滑地一分為二,連絲毫阻滯都未能造成。

蕭長老的瞳孔縮成了針尖,他怪叫一聲,再也顧不上什麼長老風度,什麼元嬰威嚴,將畢生修為催動到極致,猛地向後暴退。

他同時雙手連拍,數件品質不凡的防禦法寶不要錢似的從儲物袋中飛出,擋在身前,又施展出數種保命遁術,身形在半空中拉出數道殘影。

“轟!轟!轟……”

漆黑的空間裂縫,毫無阻礙地穿透了那幾件倉促祭出的防禦法寶,如同穿透一層層薄紙。

法寶連哀鳴都來不及發出,便光華盡失,靈性湮滅,化作凡鐵碎片,四散崩飛,其中一件鐘形法寶,更是被裂縫擦中邊緣,直接缺了半邊。

蕭長老雖然憑藉豐富的經驗和不惜損耗本源的瘋狂後退,險之又險地避開了那道空間裂縫的正面切割,但左臂的袖袍連同小半截護體靈光,卻被裂縫的邊緣,無聲無息地“抹”去,露出裡面鮮血淋漓,深可見骨,傷口平滑得詭異的皮肉。

更有一股彷彿能斬斷一切生機的恐怖劍意,順著傷口,蠻橫地侵入他的經脈與神魂,帶來撕裂般的劇痛與發自靈魂的寒意。

僅僅一劍,不,僅僅是一截劍鞘的隨意一劃,元嬰初期的蕭長老,便已受傷不輕,狼狽不堪。

若非他退得快,又有數件法寶稍稍延緩了裂縫蔓延的速度,此刻怕是已被斬為兩截,元嬰都未必能逃出。

這恐怖絕倫的一擊,徹底粉碎了蕭家眾人心中最後一絲僥倖。

不是假冒,這劍意,這撕裂空間的威能,除了那位傳說中的青冥劍尊,還有誰能擁有?!

“青冥劍尊!真的是他!”

“逃,快逃啊!”

“長老我們快走吧,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啊!”

恐慌如同瘟疫般蔓延開來,原本就軍心不穩的蕭家修士,此刻徹底崩潰。

不知是誰先發了一聲喊,數十名修士頓時亂作一團,哭爹喊娘,再顧不上什麼陣法,什麼圍捕,只想離那個拄著劍鞘,如同殺神再世般的瘸腿老頭越遠越好。

不少人直接捏碎了保命遁符,化作道道流光,朝著四面八方亡命飛遁。

“慌什麼,都給本座穩住!” 蕭長老捂著鮮血淋漓的左臂,臉色因劇痛和驚怒而扭曲,厲聲嘶吼,試圖重整陣腳。

他心中又驚又怒,更多的卻是深入骨髓的恐懼與一絲被逼到絕境的瘋狂。

他知道,今日若不能拿下這九尾妖女,回去後蕭家家主絕不會放過他,而且,青冥劍尊再現,此訊息一旦傳開,必將震動整個東域。

蕭家當年也參與圍攻,與此人有不共戴天之仇,今日若不能將這些人盡數留下,他日蕭家必有大禍!

“結‘萬獸弒仙陣’,不惜代價,困殺此獠,拿下妖女者,賞元嬰丹一枚,入家族秘閣!” 蕭長老狀若瘋魔,噴出一口精血在胸前那枚獸首圖騰上,圖騰瞬間光芒大盛,發出一聲兇戾的咆哮。

與此同時,他身後那數十名蕭家修士,雖然恐懼,但在元嬰丹和家族秘閣的誘惑以及蕭長老嚴令下,也勉強壓下恐慌,紛紛咬破舌尖,將精血噴在各自的獸首圖騰上,同時雙手結印,口中唸唸有詞。

數十道獸首圖騰,同時爆發出刺目的血光,伴隨著無數妖獸精魂的嘶吼咆哮,一道道血紅色,佈滿詭異獸紋的光柱沖天而起,在半空中交織勾連,迅速形成一座覆蓋了整個山谷,散發著濃郁血腥與凶煞之氣的龐大陣法。

陣法光罩呈暗紅色,其上游走著無數栩栩如生,猙獰咆哮的妖獸虛影,有赤炎狼、鐵甲犀、三眼魔虎、雙頭妖蟒……皆是蕭家歷代捕殺馴化、煉入陣法的強大妖獸精魂。

此刻被精血激發,兇威滔天,將整片山谷封鎖得水洩不通,連空間都似乎變得沉重起來。

“萬獸弒仙陣”一成,蕭長老的臉色稍定,眼中閃過一絲狠厲。

此陣乃蕭家壓箱底的合擊陣法之一,需以至少十名金丹,數十名築基修士聯手,輔以妖獸精魂和自身精血方能布成,威力無窮,曾困殺過不止一名元嬰修士。

雖然面對的是青冥劍尊,但對方畢竟腿傷未愈,修為大損,未必不能一戰。

“萬獸噬魂!” 蕭長老獰笑,雙手猛地向下一壓。

“吼——!!!”

陣法光罩之上,那無數妖獸虛影,齊齊發出震天動地的咆哮,如同得到了指令,化作一道道血紅色的凶煞光流,挾帶著撕裂神魂的咆哮與侵蝕靈力的腥風,鋪天蓋地,朝著被圍在中央的李玄舟等人,瘋狂撲下。

“嘖,還是這些上不得檯面的玩意兒。” 李玄舟瞥了一眼那聲勢駭人的萬獸大陣和漫天撲下的凶煞光流,臉上依舊是那副憊懶不屑的神情,彷彿看到的不是能困殺元嬰的兇陣,而是一群嗡嗡叫的蒼蠅。

他甚至還抽空,用那截青冥劍鞘,撓了撓自己瘸腿的膝蓋,嘟囔道:“吵死了。”

就在那漫天凶煞光流即將臨體的剎那——

“左三步,坎位,水煞。葉師妹,正宮音,震其魂。” 一直閉目而立,彷彿置身事外的沈見微,忽然開口,聲音平靜無波,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李玄舟腳步未動,手中劍鞘卻似乎隨意地向左前方輕輕一點。

“叮。”

一聲微不可聞的輕響,劍鞘尖端,恰好點在一道從左側撲來的虛影上,對著三眼魔虎的凶煞光流最核心也是最薄弱的一點。

那光流如同被戳破的氣泡,瞬間潰散,其中的三眼魔虎精魂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煙消雲散。

與此同時,葉知弦盤膝坐下,將琴置於膝上,指尖拂過琴絃。

她沒有彈奏激烈的殺伐之音,而是流淌出一串清越空靈,彷彿能滌盪世間一切汙穢與暴戾的音符,《淨心滌塵調》。

琴音化作淡青色的,肉眼可見的音波漣漪,以她為中心,向四周擴散開來,音波所過之處,那些咆哮撲下的凶煞光流,彷彿撞上了無形的屏障,速度驟減,其中妖獸精魂的嘶吼也帶上了痛苦與混亂,凶煞之氣被快速淨化削弱。

“右前方,離火,熾烈。簡師弟,兌位,破其焰。” 沈見微再次開口,分毫不差。

一道帶著赤炎狼虛影,火焰最為熾烈的血色光流,從右前方呼嘯而至。

銀髮紫眸的簡自塵抬眸,紫瞳中冷光一閃,手中長劍對著沈見微所說的“兌位”,輕輕一刺。

一道凝練到極致,冰冷到彷彿能凍結靈魂的細微劍氣後發先至,精準地刺入那道火焰光流中,赤炎狼精魂張開大嘴,正要噴吐烈焰的那個“點”。

“噗!”劍氣沒入,赤炎狼虛影猛地一僵,連同整道血色光流,一同化作漫天冰晶飄散。

“後方,坤位,土厚。阿絨師妹,艮位,斷其根。” 沈見微的聲音,彷彿帶著某種洞悉天機的玄奧,將戰場上每一處細微的氣機變化,每一次攻擊的薄弱之處,都清晰地點出。

沈見微頓了頓:“小師妹,你現在狀態不好,就別出手了,我們能頂住。”

阿絨和曲憂已經趕到戰場中心,聽到沈見微的話,曲憂腳步微頓,但也知道現在不能逞強,就地坐下調息溫養,讓自己儘快恢復。

阿絨則赤瞳中寒光一閃,身後九條狐尾中的一條,如同銀白色的閃電,倏地伸長,帶著撕裂空氣的銳嘯。

她精準地抽向從後方地下悄無聲息鑽出,試圖偷襲的一道土黃色,帶著鐵甲犀虛影的凶煞光流“艮位”。

狐尾抽擊之處,正是那鐵甲犀精魂防禦最強,卻也與陣法連線最薄弱的那一瞬節點。

“啪!”土黃色光流應聲而碎,鐵甲犀虛影發出一聲不甘的怒吼,崩散消失。

“幹位,天傾。師父,中宮直進,一劍破之。” 沈見微最後一句,點向了陣法最核心,也是蕭長老坐鎮,匯聚了最多凶煞之力與精魂的“幹”位。

李玄舟渾濁的眼睛微微一眯,他不再用劍鞘隨意點劃,而是雙手握住了那截青冥劍鞘,將其緩緩抬起,斜指向前方陣法核心,蕭長老所在之處。

他瘸著腿,向前踏出了一步。

僅僅一步。

一股彷彿天地初開,鴻蒙未判時便已存在,至高無上,斬滅萬法的恐怖劍意,自那截古樸劍鞘之上,轟然爆發。

彷彿他這一劍所指,便是天道所指,他這一劍所向,便是萬法皆空,萬道皆斬!

“青冥——”

李玄舟低沉沙啞的聲音,如同古老的神諭,在劍意達到頂峰的剎那,輕輕吐出兩個字。

沒有“斬”,沒有“破”,只是念出了劍的名字。

然後,他握著劍鞘,對著前方那暗紅色的,無數妖獸精魂咆哮的“萬獸弒仙陣”核心,平平地遞了出去。

動作依舊不快,甚至有些沉重,彷彿那截劍鞘,重逾萬鈞。

就在劍鞘遞出的瞬間,天地失色,風雲倒卷。

山谷上空,那被陣法血光映紅的天空,彷彿被一隻無形的巨手,猛地撕開了一道橫亙天際的深青色裂縫,無盡蒼茫古老的劍氣,自裂縫中傾瀉而下。

地面上,那覆蓋整個山谷,兇威滔天的“萬獸弒仙陣”暗紅色光罩,以劍鞘所指之處為中心,劇烈地波動扭曲起來。

光罩上游走的無數妖獸精魂,彷彿感受到了滅頂之災,齊齊發出驚恐到極致的哀鳴,拼命想要掙脫陣法的束縛,四散逃竄,卻如同陷入琥珀的蟲豸,動彈不得。

劍鞘前端,並無實質的劍刃伸出。

但一道彷彿能分割陰陽,斬斷因果的劍光,已然脫離劍鞘,無聲無息地射向了陣法核心,射向了滿臉駭然,拼命將全身靈力注入胸前獸首圖騰,試圖催動陣法最強防禦的蕭長老。

這道淡青色劍光,沒有任何驚天動地的聲勢,甚至沒有帶起絲毫風聲,但它所過之處,卻留下一道永久性的,深黑色的虛無軌跡。

陣法光罩,血色凶煞,妖獸精魂,蕭長老的護體靈光,以及他倉促間祭出的數件防禦法寶……在這道淡青色劍光面前,都如同陽光下脆弱的肥皂泡,連一絲一毫的阻滯都未能造成,便悄然湮滅消散。

“不——!!!”

蕭長老發出絕望而不甘的淒厲嘶吼,眼睜睜看著那道淡青色劍光,穿透了他最後一道本命法寶“萬獸印”的防禦,然後輕飄飄地,沒入了他的眉心。

蕭長老臉上的驚駭恐懼和瘋狂,瞬間定格,他周身洶湧的元嬰靈力和滔天凶煞之氣,如同被戳破的氣球,迅速消散,胸前那枚光芒大盛的獸首圖騰寸寸碎裂,化作飛灰。

下一刻,在所有人呆滯的目光中,蕭長老的身體,連同他體內那剛剛驚恐遁出,試圖逃竄,與他一模一樣的寸許高的元嬰小人,都從眉心那道細微的劍痕開始,浮現出無數蛛網般的淡青色裂紋。

然後,“噗”的一聲輕響,元嬰小人率先炸開,化作最精純的靈力光點,隨即被殘留的劍意徹底湮滅。

緊接著,蕭長老的肉身無聲無息地化作漫天細膩的,暗紅色的塵埃,簌簌飄落,連一滴血,一塊碎骨都未曾留下。

形神俱滅!

淡青色劍光緩緩消散,那橫亙天際的青色裂縫,也悄然彌合。

李玄舟保持著遞出劍鞘的姿勢,頓了片刻,才緩緩收回手臂,將青冥劍鞘重新杵在地上,彷彿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臉上那憊懶的神情依舊,只是臉色更加蒼白了一些,額頭滲出一層細密的冷汗,握著劍鞘的手微微顫抖了一下。

瘸腿處,那猙獰的黑色“誅仙陣”紋路,又向上蔓延,加深了微不可察的一絲。

強行呼叫這具殘軀所能承受的極限劍意,施展出青冥真意的一劍,對他而言,負荷顯然極大。

而隨著蕭長老的隕落和陣法核心被一劍斬破,那座聲勢浩大的“萬獸弒仙陣”,如同失去了支柱的空中樓閣,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哀鳴,暗紅色光罩劇烈閃爍了幾下,轟然崩塌。

那些被陣法束縛,早已嚇破膽的妖獸精魂,如同脫韁的野馬,尖嘯著四散逃逸,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失去了陣法的庇護和主心骨,剩下的蕭家修士,徹底崩潰了。

“長老……死了?!”

“快跑啊!”

“青冥劍尊饒命!”

數十名蕭家修士,此刻只恨爹孃少生了兩條腿,什麼元嬰丹,什麼家族秘閣,全都拋到了九霄雲外,只想著離那個可怕的瘸腿殺神越遠越好,化作道道倉皇的流光,朝著四面八方瘋狂逃竄。

李玄舟拄著劍鞘,冷冷地看著那些作鳥獸散的蕭家修士,並未追擊。

不是不想,而是此刻體內氣血翻騰,劍意反噬,那條瘸腿更是傳來陣陣鑽心,彷彿有無數燒紅的鐵針在骨髓裡攪動的劇痛,讓他暫時無力他顧。

葉知弦的琴音早已停止,她臉色蒼白,抱著琴站起身,看向李玄舟的目光充滿了擔憂,剛才以《淨心滌塵調》對抗萬獸大陣的凶煞之氣,對她消耗也極大。

銀髮紫眸的簡自塵默默收劍,紫眸掃過那些逃竄的身影,又看了看李玄舟的狀態,最終並未追擊,只是身形一晃,來到了曲憂和阿絨身邊,沉默地守護。

黑髮紅瞳的他在識海中暴躁地低吼:“就該全宰了,一個不留!”

阿絨用赤瞳冰冷地看著那些逃走的蕭家修士,身後九條狐尾微微擺動,赤瞳中殺意未消。

但當她目光轉向被曲憂扶著,氣息奄奄的胡伯,和臉色蒼白,依舊沒能恢復過來的曲憂時,眼中的冰冷迅速被擔憂取代。

她身影一閃,來到曲憂身邊,赤瞳看向胡伯的傷口,又看看曲憂:“小師妹,胡伯他怎麼樣?”

曲憂搖搖頭,輕嘆一聲,胡伯那胸口深可見骨的爪痕,蘊含著詭異的腐蝕性妖力,不斷侵蝕著胡伯本就不多的生機。

阿絨也知道,胡伯傷成這樣,哪怕是用上好的丹藥也救不回來了,但看到曲憂搖頭,她還是不可避免地感受到了濃濃的悲傷。

沈見微面向李玄舟的方向,沉默片刻,道:“師父,此地不宜久留,蕭家之人潰逃,訊息很快會傳回。蕭家老祖已至化神,且精通追蹤與御獸,其本命靈獸‘尋蹤貂’可追索萬里氣息,須即刻遠遁,遲則生變。”

李玄舟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喉頭翻湧的血腥氣和腿上的劇痛,點了點頭。

他知道沈見微推演無誤,剛才那一劍,雖斬了蕭長老,震懾了宵小,但也徹底暴露了他的存在和狀態。

蕭家絕不會善罷甘休,那位化神期的蕭家老祖,恐怕很快就會親自降臨,以他現在的狀態,對上化神,絕無勝算。

“走。” 李玄舟不再猶豫,低喝一聲,也顧不上形象,用變回柺杖的青冥劍鞘支撐著身體,一瘸一拐地,率先朝著與蕭家修士逃竄相反的方向走去。

葉知弦連忙上前,和曲憂一起,小心地將昏迷的胡伯扶起,阿絨赤瞳一閃,身後一條狐尾伸長,輕柔地捲住胡伯,將其平穩地托起,減輕了葉知弦和曲憂的負擔。

另一條尾巴,則依舊習慣性地,帶著保護的意味,虛環在曲憂腰側。

簡自塵默默走到隊伍最後,紫眸警惕地掃視著後方和側翼,黑髮紅瞳的他則在識海中不斷釋放出暴戾的感知,如同最敏銳的獵犬,搜尋著可能存在的追蹤與埋伏。

沈見微走在李玄舟側後方半步,手中簡陋木杖輕點地面,腳下步伐看似隨意,卻隱隱契合著某種玄奧的軌跡,以自身獨特的推演之術,為眾人選擇著最安全也最隱蔽的撤離路線。

一行人不再停留,迅速沒入了十萬大山那更加幽深,也更加入跡罕至的莽荒深處,很快便消失在了濃郁的瘴氣與參天古木的陰影之中。

只有山谷中那殘留的劍意溝壑,法術痕跡,血腥氣味,以及那漫天飄散的,屬於蕭長老的暗紅色塵埃,無聲地訴說著剛才那場短暫,卻足以震動南疆與東域的驚世之戰。

青冥劍出,天下驚。

而風暴,才剛剛開始。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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