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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門上下都有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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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第 38 章 五行陣,斬

聲音未落, 鎮妖塔頂層的穹頂,如同紙糊般,被一股無形的巨力轟然撕開一個巨大的缺口。

冰冷的星光與夜風灌入, 卻無法驅散那令人窒息的恐怖威壓。

一道身著紫金蟠龍袍的老者凌空而來,他面容陰鷙枯槁,眼中燃燒著兩團血色火焰, 周身散發著如同洪荒兇獸般可怕氣息。

他居高臨下, 冰冷的目光如同死神的凝視, 瞬間鎖定了塔底剛剛救出雲逸,正準備撤離的幾人。

正是蕭家化神老祖蕭天煞, 他竟提前出關了!

在他身後, 數道同樣散發著強大元嬰氣息的身影, 迅速浮現,呈半圓形, 將鎮妖塔上方的缺口封鎖,冰冷的殺意如同實質的刀鋒。

形勢急轉直下。

幾乎在蕭天煞威壓降臨的同一時間,兩道身影如同撕裂夜色的流星, 一左一右,出現在了鎮妖塔被撕開的缺口邊緣,與蕭天煞及其身後的元嬰長老形成了對峙之勢。

正是李玄舟和葉知弦。

李玄舟依舊拄著那根不起眼的木拐,佝僂著背,站在夜風中, 破爛的道袍獵獵作響。

他抬頭,看著半空中那如同魔神降世般的蕭天煞, 渾濁的眼睛裡,沒有絲毫懼意,只有一片深不見底的冰冷與一絲難以言喻的複雜。

他彷彿透過眼前這個氣勢滔天的化神老祖, 看到了更加久遠,更加血腥的過去。

葉知弦懷抱古琴,立於李玄舟身側,臉色因化神威壓而微微發白,但腰背挺得筆直,指尖穩穩按在琴絃之上,周身流轉著清越而堅韌的音律靈光,竟將那恐怖的威壓,稍稍排開了一些。

“蕭老鬼,幾百年不見,排場倒是越來越大了。” 李玄舟沙啞地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穿透了呼嘯的風聲與恐怖的威壓,傳入每個人耳中,帶著濃濃的譏誚。

“怎麼,腿腳不方便,出來遛個彎,還得帶這麼多跟班壯膽?”

蕭天煞血色的瞳孔,猛地一縮,死死盯向李玄舟。

當看清李玄舟的容貌,尤其是感受到對方身上那股雖然衰敗,卻依舊令他靈魂都感到刺痛與熟悉的鋒銳劍意時,他那張枯槁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了無法掩飾的震驚駭然,甚至深入骨髓的恐懼。

“青……青冥劍尊?!李玄舟?!” 蕭天煞的聲音,因為極度的震驚與某種難以置信的荒謬感,而變得有些尖利扭曲,“你竟然真的沒死?!還瘸了?”

“託你的福,誅仙陣裡逛了一圈,沒死成,就是瘸了條腿。” 李玄舟語氣憊懶,彷彿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怎麼,看到老子還活著,很失望?”

蕭天煞的臉色,瞬間變得極其難看。

青冥劍尊,這個千年前就應隕落的噩夢,竟然真的再現世間!

雖然對方氣息衰敗,腿也瘸了,但“李玄舟”這三個字,和那截看似普通的木拐所帶來的心理壓迫,是任何化神修為都無法完全抵消的。

“李玄舟,” 蕭天煞強行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聲音重新變得冰冷暴戾,充滿了殺意,“就算你僥倖未死,如今也不過是個茍延殘喘的廢人!”

“今日你敢闖我蕭家,劫我重囚,新仇舊恨,正好一併了結,此地,便是你葬身之處!”

他話音未落,身後那數名元嬰長老,已然齊齊踏前一步,各自祭出法寶,催動法力,恐怖的靈壓如同海嘯般,朝著李玄舟和葉知弦,以及下方塔底的曲憂等人,轟然壓下。

顯然,他們打算以雷霆之勢,將這幾人盡數碾碎。

葉知弦臉色一白,嘴角溢位一絲鮮血,琴音瞬間變得高亢急促,化作層層音波護罩,艱難地抵抗著那恐怖的靈壓衝擊。

李玄舟握著木拐的手,指節捏得發白,額角青筋跳動,顯然也在承受著巨大的壓力,他腿上的黑色紋路又開始隱隱作痛,蠢蠢欲動。

下方塔底,曲憂、阿絨、簡自塵、沈見微,以及剛剛救出,依舊虛弱的雲逸,更是感覺如同被數座大山壓在胸口,呼吸困難,靈力運轉滯澀,連動彈一下都變得無比艱難。

化神威壓,加上數名元嬰的靈壓鎖定,絕非他們所能正面抗衡。

就在這時,李玄舟的傳音,清晰地在曲憂、沈見微、葉知弦、簡自塵四人識海中響起,充滿了不容置疑的決絕:

“計劃有變。沈小子,帶他們從塔底密道先走,老子和葉丫頭,攔住他們!”

他要和葉知弦面對蕭天煞和數名元嬰長老,為曲憂他們爭取最後一絲生機,這幾乎是必死之局。

曲憂卻在聽到師父傳音的剎那,眼中驟然閃過一絲決絕的光芒。

她猛地抬起頭,看向半空中幾乎讓人絕望的場面,又看向身邊臉色蒼白,卻依舊努力用狐尾護著父親的阿絨,看向氣息冰冷,紫眸深處卻湧動著瘋狂與暴戾的簡自塵,看向閉目推演,似乎仍在尋找最後一線生機的沈見微,看向雖然虛弱,眼神卻充滿擔憂與愧疚的雲逸……

不,不能就這樣放棄,不能把師父和師姐留在這裡等死。

絕境之下,唯有放手一搏!

“師父,等等,” 曲憂猛地開口,聲音因承受威壓而嘶啞,卻異常清晰堅定,甚至蓋過了半空中蕭天煞的怒喝與靈壓的轟鳴,“試試我們練的那個,大師兄!”

她的目光,瞬間與沈見微、李玄舟、葉知弦、簡自塵的目光交匯。

沒有言語,只有一瞬間的眼神交換,但師門五人,卻在剎那之間,讀懂了彼此眼中的決意。

沈見微手中木杖重重一頓地面,發出一聲奇異的嗡鳴,彷彿某種訊號。

“陣起——!”

他一聲低喝,聲音不再平靜,而是帶著一種近乎嘶啞的,拼盡全力的決然。

曲憂身影一閃,退至五人最中心的位置。她閉上雙眼,將體內《太陰導引訣》運轉到前所未有的極致。

丹田內那近乎枯竭的太陰本源,如同被點燃的殘燭,爆發出最熾烈的冰藍色光華。

一股精純卻又帶著奇異包容與連線韻律的太陰玄力,毫無保留地從她身上洶湧而出,化作一層湛藍如深海,流淌著月華般光暈的巨大靈力漩渦,瞬間將李玄舟、沈見微、葉知弦、簡自塵四人一同籠罩在內。

“以吾太陰玄力為引,承天接地,連通五行——水!”

李玄舟立於曲憂正前方,背對著她,他手中那截一直偽裝成木拐的青冥劍鞘,表層偽裝徹底崩碎,露出了裡面那裂紋遍佈,卻散發著斬天裂地般恐怖青光的劍鞘本體。

一股比之前斬殺蕭長老時更加古老,更加蒼茫,破滅萬法的“青冥劍意”,自劍鞘之中轟然爆發。

“青冥劍意,鋒銳無匹,破滅萬法——金!”

李玄舟沙啞的聲音響起,帶著一種久違的,屬於青冥劍尊的睥睨與傲岸。

他腿上的黑色陣力瘋狂反噬,劇痛讓他額頭青筋暴起,冷汗如雨,但他握劍的手依舊穩如磐石。

那截劍鞘彷彿與他融為一體,成為了他身體的延伸,劍意與他的意志共鳴,在湛藍太陰玄力的包裹與串聯下,竟暫時壓制隔絕了部分腿傷陣力的瘋狂侵蝕,讓他得以短暫地,呼叫一絲真正屬於青冥劍的鋒芒。

沈見微立於曲憂左側後方,閉目不動,手中那根簡陋木杖,此刻卻彷彿變成了天地樞紐。

杖身之上,黑白二氣瘋狂流轉碰撞,化為一道道玄奧莫測的卦象虛影,融入周圍湛藍的太陰玄力之中。

“乾坤倒轉,五行輪替,衍化生機,鎮守中宮——土!”

他聲音無波,卻帶著一種執掌天機的漠然與威嚴,在他的推演與調控下,曲憂釋放出的太陰玄力(水),並未與李玄舟的青冥劍意(金)衝突,反而隱隱生出“金生水”的滋養,又透過他的“土”行中樞,將力量穩定增幅給其他方位。

葉知弦立於曲憂右側後方,盤膝坐下,將古琴置於膝上。

一股奇異清越,彷彿能穿透一切屏障,直抵神魂本源,又蘊含著堅韌不屈生機的音律靈光,自她身上升起。

與湛藍太陰玄力交融,化作無數細密堅韌又充滿生命韻律的淡青色光絲,如同植物的根鬚,蔓延纏繞,連線著戰陣的每一個角落,也朝著外界那些敵人的心神悄然滲透干擾。

“乙木生機,音動九霄,亂魂定心,縛敵無形——木!”

她低聲吟唱,聲音與琴絃的微鳴共振,彷彿自然的低語。

簡自塵立於曲憂正後方,他手中的長劍上不再是純粹的冰寒,也不再是暴戾的血雷,而是變成了一種詭異深沉的暗紅,彷彿燃燒著火焰的血液,卻又在最核心處,透出一絲冰冷死寂的紫意。

這是他強行將“本體”的極致冰寒與“心魔”的血雷毀滅之力,在戰陣的調和與曲憂太陰玄力的串聯下,達成的一種極其危險,卻也威力恐怖的短暫平衡與融合。

“離火烈血,毀滅雷霆,焚盡虛妄,誅滅神魂——火!”

他紫眸深處,猩紅與冰紫瘋狂交織,最終化為一片混沌而令人心悸的暗色。

他手中長劍緩緩舉起,劍尖所指,暗紅色的毀滅雷光無聲跳躍凝聚,壓縮到了極致,彷彿下一秒,就要爆發出焚滅一切的恐怖威能。

阿絨早已在曲憂示意下,抱著父親雲逸,退到了戰陣邊緣,被一層柔和的湛藍光暈保護著。

她赤瞳瞪大,難以置信地看著眼前這一幕,她能感覺到,師門五人之間,明明屬性、力量、道路截然不同,甚至互相沖突的靈力與意志,此刻卻在那個簡陋卻玄奧的“小五行戰陣”之中,以曲憂的太陰玄力為紐帶,以沈見微的推演為核心,達成了某種不可思議的共鳴,迴圈與恐怖的增幅。

水生木,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金又生水……五行輪轉,生生不息。

而每個人的力量,在這迴圈增幅與戰陣整合下,爆發出的威能,遠遠超出了他們各自為戰時的總和。

這一切,描述起來漫長,實則只發生在電光石火之間,從曲憂喊出“試試我們練的那個”,到師門五人瞬間歸位,戰陣光芒亮起,五行氣息迴圈共鳴,不過短短一兩個呼吸。

半空中,正準備碾碎這些“螻蟻”的蕭天煞,在戰陣成型的剎那,臉上再一次露出了難以置信混合著忌憚的神色。

他從那不過五人組成,看似簡陋的戰陣之中,感受到了一種令他靈魂都為之顫慄的威脅。

那不僅僅是力量的疊加,更是一種規則的共鳴,一種意志的整合,一種彷彿觸及了某種天地本源大道的雛形!

尤其是那個站在最前方,手持青冥劍鞘,劍意沖霄的瘸腿老頭,其身上散發出的鋒芒,讓他彷彿回到了千年前,那個被青冥劍尊支配的恐懼時代。

“不可能,區區幾個殘廢、瞎子、樂妓、小輩,怎麼可能……” 蕭天煞心中驚駭,但殺意也隨之暴漲到頂點。

絕不能讓這個戰陣完全發揮威力,更不能讓那個老瘸子,真的斬出那一劍!

“給本座死——!!!”

蕭天煞發出一聲震天動地的怒吼,不再有任何保留,化神初期的恐怖修為全力爆發。

他雙手猛地向前一推,身後那數名元嬰長老也同時厲喝,將畢生法力注入各自法寶。

數道蘊含著毀天滅地威能的恐怖攻擊,有遮天蔽日的血色獸潮虛影,有凍結靈魂的玄陰寒氣,有焚盡萬物的離火洪流……匯聚成一股毀滅的洪流,朝著下方剛剛成型,光芒流轉的“小五行戰陣”,以及戰陣保護下的阿絨父女,轟然傾瀉而下。

面對這足以將尋常化神修士都重創甚至擊殺的聯手一擊,戰陣中心的曲憂,猛地睜開了雙眼。

“五行輪轉,攻!”

她清喝一聲,作為戰陣的“引”與“水”,將自身承受轉化後的龐大力量,毫無保留地導向了前方的李玄舟,那代表著最極致“鋒銳”與“破滅”的“金”。

李玄舟渾濁的眼中,驟然爆發出前所未有的銳利光芒,那光芒,彷彿能刺穿萬古黑夜,斬斷一切因果宿命。

他瘸著的腿在這一刻,被戰陣的力量強行支撐,暫時忽略了那鑽心的劇痛與陣力反噬。

他雙手握住了那截青冥劍鞘,將其緩緩舉起,斜指向天,指向那傾瀉而下的毀滅洪流,指向洪流後方的蕭天煞。

他握著那截彷彿重若山嶽的劍鞘,對著前方,對著那毀滅的洪流,對著洪流後滿臉驚怒與難以置信的蕭天煞,平平地斬了出去。

萬籟俱寂。

一道凝練到無法形容,混合了青冥劍意、太陰玄力、乙木生機、毀滅血雷、以及乾坤推演之力所化的混沌色劍光,自那截古樸劍鞘的尖端,悄然綻放。

這道劍光,初始只有髮絲粗細,卻在脫離劍鞘的剎那,迎風暴漲。

吞噬融合了戰陣匯聚的所有力量,化作一道橫亙天地,彷彿能分開清濁,斬斷時空的混沌光刃。

混沌光刃所過之處,沒有聲音,沒有光華爆炸,只有湮滅。

蕭天煞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乾乾淨淨,眼中充滿了無邊的恐懼與絕望。

他怪叫一聲,再也顧不上什麼化神老祖的尊嚴,將畢生修為,連同本命精血瘋狂燃燒,祭出了一面刻滿萬獸浮雕,散發著驚人靈壓的青銅巨盾。

這是他壓箱底的保命之物,一件殘缺的古寶“萬獸擎天盾”。

同時,他身形瘋狂暴退,試圖撕裂空間遁走。

然而晚了。

那道混沌光刃,湮滅了所有攻擊之後,去勢絲毫未減,如同穿越了空間與時間的阻隔,無視了那面散發著厚重光芒的青銅巨盾,無聲無息地從盾牌中心,從蕭天煞瘋狂暴退的身影胸口,一掠而過。

“嗤……”

蕭天煞暴退的身影猛地僵在半空,他低頭,難以置信地看著自己胸口。

一道平滑如鏡的,邊緣閃爍著混沌色光暈的切痕,正迅速擴大。

他體內那浩瀚如海的化神靈力,堅韌無比的經脈骨骼,都在這一劍之下,瞬間侵襲凍結,然後無聲湮滅。

“不……可……能……” 蕭天煞喉嚨裡發出嗬嗬的漏氣聲,眼中的神采迅速黯淡。

他死死盯著下方那個斬出一劍後,便以劍鞘拄地,嘴角溢位黑血,顯然也到了極限的瘸腿身影,眼中充滿了無盡的不甘怨毒。

原來……青冥劍尊,真的……回來了。

這個念頭,成了他最後的意識。

下一刻,在剩餘那幾名元嬰長老驚恐到極致的目光中,蕭天煞的身體,連同那面殘缺的古寶巨盾,無聲無息地化作漫天細密的灰白色塵埃,簌簌飄散在夜風之中,連一絲殘魂都未曾留下。

青冥一劍,五行加持,斬化神!

整個戰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只有夜風呼嘯,只有遠處隱約傳來的,因這邊驚天動地的動靜而更加混亂的喊殺聲,以及鎮妖塔殘骸轟然倒塌的悶響。

那幾名僥倖存活,卻已被嚇得魂飛魄散的蕭家元嬰長老,此刻面無人色,再無一絲一毫的戰意。

“老……老祖……死了?!”

“逃,快逃啊!”

不知是誰先發了一聲喊,幾名元嬰長老頓時如同喪家之犬,再也顧不上什麼蕭家基業,什麼長老威嚴,化作道道倉皇的流光,朝著四面八方亡命飛遁,連頭都不敢回一下。

葉知弦強提一口靈氣,撥動琴絃,發出一串急促而充滿殺伐之意的音波,瞬間追上其中兩名逃得稍慢的元嬰長老。

那兩人本就心神崩潰,被琴音所趁,身形一滯,體內靈力頓時紊亂。

阿絨厲嘯一聲,身後九條狐尾化作九道銀紅色的閃電,如同索命的死神之鐮,瞬間追上那兩名長老,將其死死纏住勒緊,狐尾上燃燒的赤金火焰,瘋狂灼燒著他們的護體靈光與肉身。

與此同時,簡自塵手中長劍脫手飛出,化作一道暗紅色的毀滅雷霆,後發先至,精準地刺入那兩名被阿絨狐尾纏住,護體靈光破碎的長老眉心。

“噗!噗!”

兩聲悶響,兩名元嬰長老的頭顱如同西瓜般炸開,連同遁出的元嬰,一同被暗紅色的毀滅雷光吞噬。

剩下幾名元嬰長老,更是嚇得魂飛魄散,拼命燃燒精血,施展各種保命遁術,眨眼間便消失在天際,不見了蹤影。

至此,蕭家高階戰力,化神老祖蕭天煞隕落,元嬰長老六去其四,僅剩兩人重傷逃竄,生死不知。

“小五行戰陣”的光芒,終於徹底消散。

陣眼中心的曲憂,身體一晃,眼前發黑,一口鮮血再也壓制不住,猛地噴了出來,染紅了胸前的衣襟。

她體內的太陰玄力幾乎徹底枯竭,經脈因承受了遠超負荷的力量傳導而多處裂傷,神魂更是傳來陣陣針扎般的劇痛,顯然是過度消耗與承受反噬所致。

李玄舟以劍鞘拄地,劇烈地咳嗽著,每一次咳嗽,都帶出大團的黑紅色血塊,氣息迅速衰敗下去。

他腿上的黑色陣力紋路,如同被激怒的毒龍,瘋狂向上蔓延,帶來撕心裂肺的劇痛,讓他的身體控制不住地顫抖,幾乎無法站立。

方才那一劍,雖斬了化神,卻也徹底引爆了他體內原本就搖搖欲墜的傷勢與封印。

沈見微閉目而立,手中的木杖“咔嚓”一聲,從中斷裂。

他臉色慘白如紙,嘴角亦有血跡滲出,身形晃了晃,勉強沒有倒下,顯然,作為戰陣的調控核心與推演中樞,承受的壓力與反噬同樣巨大。

葉知弦撫琴的手,指尖早已血肉模糊,琴絃上沾染著斑斑血跡,她氣息萎靡,顯然剛才以音律輔助戰陣並追擊逃敵,消耗了巨大的心神與靈力。

簡自塵收回長劍,紫眸深處,那強行壓制的猩紅與混亂再次有翻湧的跡象,他臉色蒼白,握劍的手微微顫抖,剛才強行融合兩種力量,發出那絕殺一擊,對他而言也是極大的負擔,加劇了心魔的躁動。

五人雖然皆身受反噬,消耗巨大,甚至傷及本源,但他們的眼睛卻異常明亮,彷彿有火焰在燃燒。

他們真的做到了。

聯手之下,以弱擊強,斬了化神,破了這看似絕境的死局!

阿絨抱著父親,衝到眾人身邊,看著他們慘白的臉色和身上的血跡,淚水再次湧出。

被阿絨狐尾小心護著的雲逸,也掙扎著抬起頭,看著眼前這五個為了救他,幾乎拼上性命,最終創造奇蹟的人族修士。

尤其是那個拄著劍鞘,搖搖欲墜,卻彷彿頂天立地的瘸腿老者,雲逸眼中充滿了無法言喻的震撼感激。

“諸位大恩,雲逸沒齒難忘。” 他艱難地開口,聲音雖弱,卻充滿了真摯。

李玄舟擺了擺手,想說什麼,卻又是一陣劇烈的咳嗽,咳出更多的血塊。

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翻騰的氣血和腿上的劇痛,渾濁的眼睛看向遠處蕭家堡核心區域。

那裡因為化神老祖隕落,元嬰長老或死或逃,早已亂成一團,火光四起,哭喊震天。

“此地不宜久留,” 他沙啞地道,每一個字都彷彿用盡了力氣,“沈小子,路線……”

沈見微強撐著,以斷裂的木杖勉強支撐身體,閉目略一感應,指向鎮妖塔廢墟後方,一處因方才大戰而暴露出的地裂縫隙:“從此處可通外圍,地脈紊亂,可掩氣息……”

“走。” 李玄舟咬牙,率先拄著劍鞘,一瘸一拐地,朝著那地裂縫隙走去。

阿絨用狐尾小心地託著父親,緊緊跟在曲憂身邊,曲憂吞下幾顆丹藥,勉強恢復一絲氣力,也連忙跟上。

“嗖——!”

一道赤紅色的焰火,拖著長長的尾焰,尖嘯著衝上蕭家堡混亂的夜空,轟然炸開,化作一隻巨大的,仰天咆哮的九尾天狐虛影。

與此同時,蕭家堡四面八方,響起了震天的喊殺聲,妖獸的咆哮聲,以及法術爆鳴的轟響。

潛伏在外的妖族舊部與其他被爭取的盟友,見到訊號,終於發動了全面蓄勢已久的進攻。

失去了高階戰力鎮壓,內部又因老祖隕落而陷入崩潰混亂的蕭家堡及其附庸勢力,在這內外交攻之下,瞬間土崩瓦解,陷入了徹底的混亂與火海之中。

南疆傳承千年,威名赫赫,以御獸之道稱雄一方的霸主御獸蕭家,在這一夜,隨著其化神老祖的隕落,核心高層的潰散,以及祖地堡壘陷入火海與屠殺,再不復輝煌,成為了歷史。

師門幾人護著傷者,帶著疲憊與勝利的餘暉,迅速消失在那幽深的地裂縫隙之中,與外界漫天的火光與喊殺聲漸行漸遠。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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