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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門上下都有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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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第 39 章 加冕在即

地裂縫隙幽深曲折, 內部怪石嶙峋,暗河潺潺,瀰漫著濃郁的地煞陰氣與腐朽氣息。

對於剛剛經歷了一場生死大戰的眾人而言, 這段歸途顯得格外漫長而艱難。

一行人在地裂縫隙中艱難跋涉了將近兩個時辰,才終於從位於一片毒沼澤邊緣的出口鑽出。

外面天色已然微明,但濃厚的瘴氣依舊遮蔽了大部分天光, 只有一片朦朧慘淡的灰白。

空氣中瀰漫著焦糊血腥, 以及遠處隱約傳來, 屬於蕭家堡方向尚未完全平息的混亂喧囂。

早已按照約定接應的胡巖、蒼擎等妖族精銳,見到眾人如此悽慘的模樣, 尤其是看到被阿絨狐尾小心翼翼護著的, 那個氣息微弱卻熟悉的身影時, 無不激動得熱淚盈眶,又心疼得咬牙切齒。

他們迅速上前, 接過傷員,放出早已準備好的、由擅長飛行的妖族駕馭的簡易飛舟,載上眾人, 朝著“幽影舊巢”的方向,全速飛遁。

一路上氣氛沉重而肅穆,沒有人說話,回到經過擴建,已初具規模的妖族臨時營地, 早已得到訊息等候多時的月苓和其他妖族,立刻迎了上來。

看到眾人的傷勢, 尤其是李玄舟和阿絨懷中雲逸的狀況,營地中頓時響起一片壓抑的驚呼與擔憂的低語。

曲憂顧不得自己幾乎油盡燈枯的狀態,也來不及休息, 立刻指揮月苓等略通藥理的妖族,將傷勢最重的李玄舟和雲逸,分別送入兩間相對安靜,且有簡易聚靈與隔絕陣法加持的石室。

“月苓,你帶人,按我之前教的手法先為師父清洗傷口,以‘玉髓膏’外敷腿傷,壓制陣力蔓延,再喂他服下‘護心丹’和‘凝神散’,助他穩定心脈與神魂。記住,師父腿上的黑紋,絕不能用手直接觸碰。” 曲憂對月苓快速吩咐,聲音因疲憊而沙啞。

“是,曲醫師放心!” 月苓連忙應下,帶著幾名手腳麻利的妖族,小心地將幾乎陷入半昏迷狀態的李玄舟扶進石室。

曲憂自己則帶著阿絨和雲逸,進入了另一間更大的石室,讓阿絨將雲逸小心地放在鋪著柔軟獸皮的石床上。

“阿絨,你出去,守著門口,不要讓任何人打擾。” 曲憂對一臉擔憂,寸步不離的阿絨道,“放心,有師姐在,伯父不會有事的。”

阿絨赤瞳中淚光閃爍,看著床上氣息微弱的父親,又看看曲憂蒼白卻堅定的臉,咬了咬嘴唇,最終用力點頭,退到石室門口。

她背對室內,九條狐尾微微炸開,散發出生人勿近的冰冷氣息,將整個石室入口牢牢封住。

石室內,只剩下曲憂和昏迷的雲逸。

曲憂深吸一口氣,盤膝坐在石床邊,她先取出數顆能快速補充靈力、但副作用也較大的丹藥,毫不猶豫地吞服下去。

丹藥入腹,化作一股股灼熱帶著刺痛感的暖流,強行衝開她近乎乾涸的經脈,補充著幾近枯竭的丹田。

劇痛讓她悶哼一聲,嘴角再次溢位血絲,但她眼神卻更加清明專注。

她伸出雙手,左手虛按在雲逸丹田上方,右手並指如劍,指尖凝聚起剛剛恢復的,一絲精純的太陰玄力,開始為雲逸進行檢查與治療。

神識如同最精密的觸鬚,小心翼翼地探入雲逸殘破不堪的體內。

所見景象,讓她心頭髮沉。

經脈如同被烈火焚燒後又經洪水沖刷的河床,支離破碎,多處徹底斷裂堵塞,靈力根本無法通行。

丹田氣海,原本應是元嬰溫養之處,此刻卻只剩下一片黯淡佈滿蛛網般裂痕的虛空間隙,中心懸浮著一枚色澤灰暗,佈滿裂痕,彷彿隨時會徹底碎裂的鴿子蛋大小的金丹。

更棘手的是,在這些破碎的經脈與黯淡的金丹深處,盤踞著一絲絲極其隱晦,卻陰冷如毒蛇,不斷吞噬生機,阻礙傷口癒合與靈力恢復的暗綠色能量。

正是蕭家折磨囚犯,用於摧毀道基的獨門陰毒力量“蝕靈瘴”。

這種“蝕靈瘴”極為難纏,與受害者自身靈力乃至神魂緊密糾纏,極難拔除,通常只能以更高境界的修為強行煉化,或以某些屬性相剋的天材地寶徐徐圖之。

而云逸此刻的狀態,根本承受不起強行煉化的衝擊,手頭也沒有合適的相剋寶物。

但曲憂沒有放棄,她的太陰玄力,至陰至寒,本身對這類陰毒力量就有一定的剋制與淨化之效。

她沒有試圖一次性清除所有“蝕靈瘴”,那隻會加速雲逸本就脆弱的生機流逝,她選擇了一種極其耗時耗力,卻相對穩妥的方法,以自身太陰玄力為手術刀,結合銀針渡xue之術,將其暫時逼出體外。

同時,以太陰玄力那強大的滋養與修復特性,配合著提前準備好,用冰心玉蓮殘渣和多種珍稀草藥煉製的續脈丹與養魂液,小心翼翼地溫養粘連那些斷裂的經脈,穩固那枚瀕臨破碎的金丹。

這個過程,如同在佈滿裂痕的琉璃器皿上進行最精密的微雕與粘合,對施術者的神識,靈力掌控,耐心,都是極致的考驗。

曲憂的精神高度集中,額頭上不斷滲出細密的冷汗,順著蒼白的臉頰滑落,滴在身下的獸皮上。

她的手指穩如磐石,每一次銀針刺下,每一縷太陰玄力的渡入,都精準到毫釐。

但她的身體卻因過度消耗與丹藥反噬,控制不住地微微顫抖,嘴唇早已失去了血色。

時間一點點流逝,石室外,天色從微明到正午,又漸漸轉為昏黃。

阿絨如同雕塑般守在門口,身後的狐尾不安地輕輕擺動,月苓已經出來彙報過幾次,李玄舟在服下丹藥和玉髓膏後,腿上的黑色陣力蔓延暫時被遏制,人也陷入了深沉的昏睡調息,但情況依舊不容樂觀。

葉知弦和沈見微也在各自的靜室中調養,傷勢穩定,但恢復需要時間,簡自塵則不知所蹤,大概在營地某個角落,獨自對抗著體內的心魔衝突。

當最後一縷天光被十萬大山永恆的瘴氣吞沒,夜幕再次降臨時,石室的門終於被從裡面緩緩拉開。

曲憂扶著門框搖搖晃晃地走了出來,她整個人像是從水裡撈出來一樣,渾身被冷汗浸透,臉色蒼白得近乎透明,眼窩深陷,嘴唇乾裂,連站都站不穩,只能勉強倚著門框。

“師妹?” 阿絨立刻上前,想要扶住她,赤瞳中充滿了擔憂。

“暫時穩住了。” 曲憂的聲音嘶啞得幾乎發不出聲,她艱難地抬起手,指了指石室內,“伯父經脈我已盡力接續,金丹也暫時穩固,但本源受損太重,‘蝕靈瘴’也未能根除,只是暫時壓制封印。”

“需要長時間的溫養,配合特定的丹藥與功法,才有可能慢慢恢復。近期切忌動怒,切忌動用靈力。”

阿絨聞言,連忙衝進石室,只見石床上的雲逸,雖然依舊昏迷,但臉上的灰敗死氣已經褪去了大半,呼吸也變得平穩悠長了許多,胸口那猙獰的琵琶骨傷口在敷了藥膏和包紮後,也不再滲出暗綠色的詭異液體。

雖然氣息依舊微弱,但那股隨時可能熄滅的生機之火,已然重新穩定地燃燒起來。

“爹爹……” 阿絨跪在床邊,緊緊握住父親的手。

雲逸長長的睫毛顫動了幾下,緩緩睜開了眼睛。

他的眼神初時還有些茫然,當看到床邊淚流滿面的阿絨,和門口搖搖欲墜卻對他微微點頭的曲憂時,瞬間變得清明,充滿了無盡的感激,與一絲深沉的揮之不去的憂慮。

“絨兒……曲姑娘……” 他掙扎著想坐起來,卻被阿絨輕輕按住。

“伯父,您剛穩定,不要動。” 曲憂啞聲道,勉強扯出一個笑容,“您和阿絨先說說話,我需要調息一下。”

說完,她再也支撐不住,身體一軟,就要向地上倒去。

阿絨驚呼一聲,正要撲過去,一道身影卻比她更快。

簡自塵不知何時已出現在石室外,在曲憂倒下之前穩穩地扶住了她。

他紫眸低垂,看著懷中氣息微弱到極點的少女,什麼也沒說,只是打橫將曲憂抱起,轉身大步走向旁邊另一間乾淨的靜室。

阿絨看著他們的背影,赤瞳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她回過頭,重新看向床上的父親。

雲逸也看著簡自塵抱著曲憂離去的方向,眼中若有所思,隨即又化為一片深沉的疲憊與感慨。

他輕輕拍了拍女兒的手背,聲音依舊虛弱,卻清晰了許多:“絨兒,爹爹沒事了。多虧了你的這些同門,還有那位曲姑娘。”

“嗯!” 阿絨用力點頭,淚水再次湧出,“爹爹,你好好養傷。等你好了,絨兒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訴你。還有孃親的仇,我們一定要報!”

雲逸聽到“孃親”二字,眼中瞬間被巨大的痛苦與仇恨淹沒,但他強行壓下,只是用力握緊了女兒的手,重重點頭。

接下來的數日,幽影舊巢的營地,陷入了緊張的療傷與休整期。

李玄舟在丹藥和自身強橫修為的支撐下,終於從瀕臨崩潰的邊緣被拉了回來,腿上的黑色陣力重新被壓制回膝蓋以下,但顏色似乎比之前又深了一些,顯然此次強行出手,對他的舊傷造成了不可逆的加重。

他大部分時間都在昏睡調息,清醒時則沉默寡言,只是偶爾會望向遠方,渾濁的眼中,是化不開的沉重與思索。

沈見微和葉知弦的傷勢相對較輕,在丹藥和自身調養下,恢復較快。

簡自塵在將曲憂送入靜室,喂她服下丹藥後,便再次消失,無人知道他在哪裡,在做什麼。

最忙的依舊是曲憂,她只調息了一日,勉強恢復了三成靈力,便不顧阿絨和月苓的勸阻,再次投入醫道。

她每日不僅要檢查,調整李玄舟和雲逸的傷勢與用藥,還要為營地中其他在之前牽制戰鬥中受傷的妖族治療。

同時,她開始系統地整理,記錄這次“小五行戰陣”的經驗與不足,試圖從中找出能最佳化,能常規化應用的部分,以備將來不時之需。

她的臉色一直有些蒼白,但眼神卻異常明亮,彷彿不知疲倦。

阿絨在父親傷勢穩定後,在胡巖、蒼擎、月苓等核心舊部的輔佐下,接見陸續前來投靠或打探訊息的各方妖族勢力代表,處理營地日益繁雜的事務,整合力量,清點從蕭家堡外圍和一些潰逃附庸家族那裡繳獲的戰利品與資源。

她努力表現得沉穩威嚴,赤瞳中的清冷與屬於王族的儀態,越來越自然。

但只有曲憂和師門幾人知道,在獨處時,或在面對特別複雜棘手的問題時,她的眼神偶爾還是會流露出一絲孩童般的茫然與無措,會下意識地尋找曲憂的身影,或是在無人看見的角落,疲憊地揉著眉心,小聲抱怨“當王好累”。

雲逸的恢復,比預想中還要慢,但他似乎並不在意,只要能活著,能再次見到女兒,能與這些捨命相救的恩人在一起,他便已心滿意足。

這日,在曲憂又一次為雲逸行針調理後,雲逸看著眼前這個沉靜專注,醫術通神的少女,終於決定將埋藏心底多年的秘密和盤托出。

他揮退了守在旁邊的阿絨,石室內只剩下他和曲憂兩人。

“曲姑娘,” 雲逸靠坐在石床上,看著正在整理銀針的曲憂,聲音溫和,卻帶著一種沉重的力量,“大恩不言謝。但有些事,關於當年,關於玄冥殿……我覺得,必須告訴你。這不僅關乎絨兒,也關乎你。”

曲憂動作一頓,抬起頭,看向雲逸,清澈的眼眸中閃過一絲凝重。

她點了點頭,在石床邊坐下:“伯父請講,曲憂洗耳恭聽。”

雲逸深吸一口氣,目光投向虛無處,彷彿穿透了時光,回到了那段甜蜜與血腥交織的歲月。

“當年,我與絨兒的母親青漓,相識於東域與南疆交界的一處險地。我遭仇家暗算重傷,是她救了我。後來我們一同遊歷,歷經生死,彼此傾心。”

“我知道她是妖族,是青丘王女,身份懸殊,但我二人心意已決,不顧兩族禁忌,最終結為道侶,隱居於南疆一處山水秀麗、人跡罕至之地。那幾年,是我一生中最快活的時光。不久,青漓有了身孕,我們更是欣喜若狂,期盼著孩兒的降生。”

他的聲音充滿了追憶的溫柔,但隨即,便被冰冷的恨意與恐懼取代。

“然而就在絨兒即將出生前夕,一群不速之客,找到了我們隱居之地。他們自稱來自‘玄冥殿’,為首者,是一個氣息深不可測,彷彿與周圍陰影融為一體的黑袍人。”

“他們並非南疆或東域任何已知的勢力,一開口便要青漓隨他們回去,說是要‘請’她去玄冥殿,研究九尾天狐血脈的奧秘。”

“研究?” 曲憂眉頭微蹙。

“是的,研究。” 雲逸眼中寒光閃爍,“他們說得冠冕堂皇,彷彿是天大的恩賜。但我和青漓都感覺到,那黑袍人眼中,是毫不掩飾的,如同看待珍稀材料或實驗體般的冰冷與貪婪。”

“我們自然嚴詞拒絕,那黑袍人也不動怒,只是淡淡地說,此事由不得我們。然後……蕭家的人,以及赤炎狼族等妖族叛徒,便出現了。”

“原來,蕭家早已暗中投靠了玄冥殿,成為其在南疆的爪牙,專門為他們搜尋抓捕擁有特殊血脈或體質的生靈。”

“他們裡應外合,佈下天羅地網。我們拼死抵抗,但對方有備而來,高手眾多,更可怕的是,那玄冥殿的黑袍人修為深不可測,手段詭異,青漓為護我和絨兒,動用了禁術,重傷了那黑袍人,才撕開一條生路……”

雲逸的聲音哽咽,眼中充滿了無盡的痛苦與自責。

“後來的事,胡伯應該告訴你們了。我引開追兵,最終不敵被擒。青漓她為了給絨兒爭取生機,獨自留下斷後,最終力戰而亡,屍骨無存……”

他閉上眼,兩行清淚從眼角滑落,這個即使在最殘酷的折磨下也未曾真正崩潰的男子,此刻卻因回憶愛妻的慘狀而淚流滿面。

許久,他才平復情緒,重新睜開眼睛,看向曲憂,目光中充滿了感激,也帶著深沉的擔憂。

“我被蕭家囚禁,是因為他們覬覦我可能知道的,關於控制妖族或兩族血脈融合的‘秘密’,但其實我並不知道什麼秘密。這些年,我雖在鎮妖塔底受盡折磨,但也從那些看守零星的交談和玄冥殿使者偶爾降臨時的只言片語中,拼湊出一些資訊。”

他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彷彿怕被無形的存在聽見。

“玄冥殿,是一個極其神秘、勢力龐大的組織。其根基似乎在上界,但在下界,也有諸多像蕭家這樣的附庸或合作勢力。”

“他們的目標,似乎是蒐集諸天萬界中,各種強大的、特殊的、或蘊含著某種‘本源’規則的血脈與體質。九尾天狐的王血,是他們的目標之一。”

“曲姑娘,” 雲逸的目光,如同最銳利的劍,直視著曲憂清澈的眼眸,“我並非有意,但你為我療傷時,我能感到你身具特殊體質,此等傳說中的無上體質,其珍貴與潛力,恐怕更在九尾天狐王血之上!若被玄冥殿知曉你的存在……”

他沒有說下去,但意思已經再清楚不過。

曲憂的心一點點沉了下去,雖然早有預感,但從雲逸這個親歷者口中聽到關於“玄冥殿”如此具體而駭人的資訊,依舊讓她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壓力與寒意。

“我明白了,伯父。” 曲憂緩緩點頭,聲音沉靜,“多謝伯父告知。此事我會牢記於心,也會告知師父和師兄師姐。”

雲逸看著曲憂那雙在聽到如此可怕訊息後,依舊不見絲毫慌亂與畏懼的眼眸,心中不禁升起一絲由衷的讚歎與希望。

這個少女,或許真的能創造奇蹟。

“還有一事,” 雲逸補充道,“蕭家雖滅,但當年參與圍殺青漓的妖族叛徒,尤其是赤炎狼族及其黨羽,依舊盤踞在南疆,勢力不小。”

“他們當年能背叛青丘,投靠玄冥殿和蕭家,如今蕭家倒下,他們或許會惶恐,或許會蟄伏,也或許會狗急跳牆,甚至向玄冥殿求援。”

“絨兒若要整合南疆妖族,登上王位,他們,是必須拔除的障礙。而且,當年主謀之一,赤炎狼族族長嘯月,如今也是元嬰巔峰修為,麾下勢力不容小覷。”

曲憂點頭:“此事,阿絨和胡巖他們也正在籌劃。蕭家覆滅,我們的力量也有所壯大,正是趁勢而為、清理叛徒、整合力量的時候。只是……”

她頓了頓,眉宇間掠過一絲憂色:“阿絨的心智與力量融合依舊不穩,加冕在即,她需要以最完美的狀態,面對所有的挑戰與質疑。”

提到阿絨,雲逸眼中也露出了擔憂與心疼:“苦了她了。驟然接受如此龐大的傳承與仇恨,還要肩負起復興青丘的重擔……曲姑娘,絨兒就拜託你多費心了。”

“伯父放心,阿絨是我師姐,我定會竭盡全力。” 曲憂鄭重承諾。

加冕大典的日期,在胡巖、蒼擎等舊部的強烈建議與多方勢力的觀望下,初步定在了十日之後。

地點就選在幽影舊巢附近一處相對開闊,被簡單佈置過的山谷,訊息傳出,南疆妖族各方勢力反應不一,有興奮期待的,有觀望猶豫的,自然也有暗中不滿,蠢蠢欲動的。

時間緊迫。

曲憂知道,必須在加冕大典之前,幫助阿絨,徹底完成心智的融合與力量的掌控。

這不僅關乎阿絨個人的狀態與安全,更關乎加冕能否順利,關乎這支剛剛凝聚起來的力量,能否真正站穩腳跟,應對接下來的風浪。

她將自己的想法與師門眾人以及雲逸溝通,眾人都知此事至關重要,一致同意。

於是,在加冕大典前的第五日,曲憂將阿絨帶入了營地最深處,最安靜也是防禦最嚴密的一間特製靜室。

靜室由沈見微親自佈置了強大的隔絕與安神陣法,葉知弦在室外撫琴,以《淨心滌塵調》的旋律,構築了一層無形的音律屏障。

李玄舟和簡自塵,一明一暗,守在靜室入口,雲逸雖然擔憂,但也知道此事只能靠阿絨自己,和曲憂的引導。

阿絨盤膝坐在靜室中央的蒲團上,銀髮披散,赤瞳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與期待。

她看著對面的曲憂,低聲問:“師姐……我真的可以嗎?”

曲憂坐在她對面,目光溫和而堅定:“阿絨,相信師姐,也相信你自己。”

“它們不是你的敵人,而是你的一部分。我們要做的,不是壓制、對抗,而是引導、接納、融合,讓你成為它們真正的主人。”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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