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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門上下都有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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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第 45 章 妙音宗故人

離開萬法寺地界, 返回西漠邊陲小鎮的臨時落腳點,一路無話,只有緊繃的氣氛和車輪碾過砂石的單調聲響。

每個人心頭都如同壓著一塊巨石, 既有拿到佛心蓮本源的慶幸與激動,更有對接下來救治葉知弦的緊張與期盼,以及對萬法寺和玉塵的深深警惕。

直到馬車駛入客棧後院, 佈下多重隔絕與預警陣法, 確定暫時安全後, 那口一直提著的氣,才稍稍鬆懈了半分。

曲憂第一時間衝進葉知弦的房間, 葉知弦在回程途中, 因靠近佛心蓮本源, 情蠱被其散發的純淨氣息壓制,一直處於一種昏昏沉沉的半睡半醒狀態, 臉色卻比之前好了些許,不再是一片死灰。

曲憂仔細為她檢查,確認蠱毒暫時被佛心蓮氣息鎮住, 並未因之前的波折而惡化,這才真正鬆了口氣。

“二師姐,再堅持一下。藥材已齊,我立刻開爐煉丹。這一次,定能為你根除蠱毒!” 曲憂握著她微涼的手, 聲音堅定如鐵。

葉知弦虛弱地睜開眼,看著眼前師妹那清澈眼眸中毫不作偽的關切與決心, 嘴角努力扯出一個蒼白的笑容,點了點頭,眼神中重新燃起了一絲微弱卻真實的希望。

事不宜遲, 曲憂立刻著手準備煉製斬情丹。

丹方是她根據《太陰醫經》殘卷、對“相思入骨”蠱毒的深入研究,以及佛心蓮本源的特性,反覆推演改良而來。

以佛心蓮本源為主藥,取其至純至淨、淨化因果、斬斷孽緣之核心藥力,輔以南疆得來的數種珍稀草藥,寧神定志,淡化執念,固本培元。

煉丹之處,選在了客棧後一處廢棄的地窖,經過沈見微的緊急改造和重重陣法加固,足以遮蔽元嬰期以下的探查與干擾。

李玄舟親自坐鎮地窖入口,拄著木拐,渾濁的目光掃視著四周每一寸陰影,如同最沉默也最可靠的守護神。

簡自塵隱在暗處,紫眸沉靜,感知著任何可能靠近的危險氣息,地窖內,曲憂盤膝坐在簡易聚靈陣中心,面前是一尊古樸的南疆粗獷風格的赤銅丹爐,燒得通紅。

片刻後,曲憂猛地睜眼,眸中一片冰藍,再無雜色,雙手掐訣,動作行雲流水,帶著一種獨特的韻律。

她先以自身太陰玄力為引,包裹住那枚懸浮在身前,散發著柔和金光的佛心蓮本源蓮子虛影,小心地將其送入丹爐之中。

蓮子虛影入爐,並未被地火直接灼燒,而是被曲憂以精妙靈力操控,懸於爐心上方,緩緩旋轉,釋放出精純的淨化之力。

緊接著,各種輔藥按照特定的順序、時機、分量,被一一投入,曲憂全神貫注,感知著丹爐內每一絲藥力的變化和反應。

如果此時此刻,有其他丹修在這裡,一定會用看怪物的眼神看曲憂,然後絞盡腦汁把曲優拉到自己的宗門,奉為座上賓。

他們丹修一道最看重天賦,再勤勉的人,沒有天賦也無法煉出極品丹藥,而面前這位不過十幾歲的少女,無論是手法,還是對火候的控制,靈氣的牽引,藥材的調製……全都無可挑剔,甚至隱隱有她自己的道流轉其中,儼然自成一派,煉出極品丹藥,不過是遲早的事。

而曲憂的煉丹手法,的確和目前修仙界丹道的手法有些許不同,融合了此界正統丹道與她對現代化學,藥理學的理解。

她不僅僅是將藥材靈力簡單粗暴地融合,更注重不同藥性分子之間的反應條件、催化劑、以及最終產物的穩定性和生物利用度。

所以,這種超越了此界常識的,近乎“科學”的煉丹理念,讓她的成丹率和丹藥品質往往遠超同階丹師。

煉丹過程持續了整整七日。

這七日,地窖內火光搖曳,藥香從最初的駁雜,漸漸變得純粹清冽,最後隱隱透出一股令人神魂都為之一清的蓮香與金鐵交鳴般的鋒銳之意。

地窖外,李玄舟如同石雕,簡自塵如同幽靈,沈見微不時調整陣法,遮蔽著越來越明顯的丹藥波動。

第七日,子夜。

地窖內的藥香濃郁到了頂點,丹爐震動,發出低沉的嗡鳴,爐蓋縫隙中,開始透出縷縷奇異的金光,混合著冰藍色的太陰寒氣。

一股彷彿能斬斷一切情絲孽緣,淨化神魂汙穢的玄奧氣息,開始瀰漫開來,即便有陣法阻隔,也隱隱有透出之勢。

沈見微臉色微變,雙手連揮,數道陣旗飛出,將最後一重遮掩陣法催動到極致。

“丹要成了。” 地窖內,曲憂臉色蒼白如紙,額頭汗如雨下,連續七日不眠不休的高強度煉丹,對她 的神識和靈力都是巨大考驗,但她眼神依舊明亮銳利,緊緊盯著丹爐。

“凝!”她低喝一聲,雙手印訣猛然一變,體內太陰玄力毫無保留地湧出,化作一道冰藍色的漩渦,將丹爐內所有澎湃的藥力精華,強行壓縮凝聚。

“轟——!”

丹爐發出一聲悶響,爐蓋被一股無形的力量衝開,一道金藍交織,鋒利如劍的光華沖天而起,若非沈見微陣法阻擋,幾乎要衝破地窖,直上雲霄。

光華之中,三枚龍眼大小,通體呈現奇異金藍雙色,表面有蓮花與劍紋交織的丹丸,滴溜溜旋轉著,緩緩落下。

斬情丹,成功了,而且是蘊含著一絲太陰寒煞與佛蓮淨化的變異靈丹,成丹三枚,皆是上品!

曲憂手一招,將三枚丹丸攝入早已準備好的寒玉瓶中,長長舒了口氣,身體晃了晃,幾乎脫力。

她顧不上休息,吞下幾顆恢復丹藥,便拿著寒玉瓶,衝出了地窖。

房間內,葉知弦已被沈見微以陣法護持,處於一種深度入定的狀態,便於藥力吸收和抵禦痛苦,李玄舟和簡自塵皆在房內守護。

“丹藥已成,可以開始了。” 曲憂聲音嘶啞,她看向李玄舟和沈見微,“師父,大師兄,待會兒行針拔毒,恐有劇烈反應,需你們護住二師姐心脈與識海核心,防止她神識崩潰或自殘。”

又看向簡自塵:“四師兄,任何靠近者,格殺勿論。”

眾人肅然點頭。

曲憂盤膝坐在葉知弦身後,先喂她服下一枚斬情丹,丹藥入口即化,化作一股熾熱與冰寒交織,鋒銳無比的洪流,衝入葉知弦四肢百骸,直逼其識海深處,那盤踞多年,早已與神魂部分糾纏的情蠱核心。

與此同時,曲憂雙手齊出,數十根長短不一,閃爍著冰藍寒光的銀針,如同疾風暴雨,精準無比地刺入葉知弦周身大xue與奇經八脈關鍵節點。

這一次的行針,與以往任何一次都不同,針法凌厲迅疾,帶著手術般的精準與果決。

每一針落下,都以太陰玄力為引,結合了對人體神經網路和內分泌系統的粗淺理解,嘗試以銀針和靈力,微弱地調節葉知弦體內因長期痛苦折磨而紊亂的某些激素水平,幫助她穩定情緒,增強對抗痛苦的耐受力。

丹藥與銀針雙管齊下,葉知弦的身體猛地繃直,發出一聲壓抑到極致的痛苦嘶鳴。

她的臉色瞬間變得赤紅,又轉為青白,額頭上青筋暴起,大顆大顆的冷汗混合著汙血從毛孔中滲出,眉心那點硃砂痕殷紅如血,劇烈跳動,彷彿有什麼東西在裡面瘋狂掙扎。

幻境,無可避免地降臨了。

葉知弦的識海,被無盡的血色與玉塵那看似深情,實則虛偽惡毒的面容充斥。

“知弦,我是愛你的,只有你……”

“把《天音譜》給我,等我神功大成,就帶你離開妙音宗,我們遠走高飛……”

“這蠱只是讓你更愛我,更離不開我……”

“賤人!你以為你是什麼東西?不過是我練功的爐鼎,得到《天音譜》的工具!”

“去死吧!帶著你的琴,和你那噁心的愛,一起下地獄!”

甜蜜的謊言與惡毒的詛咒交織,被辜負的深情,被利用的信任,被踐踏的尊嚴,被蠱毒日夜侵蝕的痛苦,被同門背棄的絕望……

無數負面情緒與記憶碎片,如同最狂暴的颶風,在斬情丹藥力的刺激下,轟然爆發,要將葉知弦殘存的神識徹底撕碎。

“不,不是的,玉塵……為什麼……”

“好痛,好恨……”

葉知弦在幻境中無助地掙扎,就在這時,一個清冷堅定,彷彿能穿透一切虛妄與迷障的聲音,如同定海神針,清晰地在她識海最深處響起:“師姐,葉知弦!看著我的眼睛!”

曲憂的神識,在太陰玄力的護持下,強行闖入了葉知弦混亂的識海邊緣,化作一道清晰的身影,目光如炬,直視著幻境中那個崩潰的葉知弦。

“你是葉知弦,是妙音宗曾經最耀眼的天才,是歸藏宗的二師姐,是能用琴音滌盪人心,也能以琴律斬妖除魔的修士!”

“你的道,在你的琴絃之上,在天地韻律之間,在你自己的心裡,不在一個薄情寡義、卑劣無恥的渣男身上!”

“師父,大師兄,四師兄,在南疆的三師姐,還有我,我們都在,我們都相信你,支援你,你從來不是一個人。”

“想想你這些年受的苦,流的淚,難道就是為了這樣一個畜生,繼續沉淪下去,毀掉自己嗎?!”

“拿起你的琴,用你的聲音,你的道,斬斷這骯髒的孽緣,破開這虛妄的幻境,你的命,你自己做主!”

曲憂的話語,如同驚雷,又如同清泉,在葉知弦瀕臨崩潰的識海中炸響流淌。

與此同時,外界的李玄舟、沈見微、簡自塵,也都將自身的神念或鼓勵的意志,透過曲憂構建的脆弱連結,傳遞進去,雖然模糊,卻清晰可感。

師父那渾濁眼中深藏的痛惜與信任。

大師兄那永遠平靜無波下的支撐與守護。

四師兄那冰冷外表下,偶爾閃過的笨拙關切。

還有小師妹那從未放棄,拼盡一切也要救她的,清澈而堅定的眼神。

一幅幅畫面,衝破了血色的幻境與玉塵虛偽的面容。

葉知弦渙散的瞳孔,開始一點點聚焦,眼中的迷茫痛苦如同潮水般褪去,被越來越清晰,越來越冰冷的清明與決絕取代。

是啊……我是葉知弦。

我的琴,曾是東域一絕,可引百鳥朝鳳,可安黎民之心。

我的道,是音律之道,是溝通天地、抒發心志、守護所愛的堂堂正正之道。

我為何要為一個利用我、傷害我、將我推入地獄的畜生,沉淪至此,作踐自己?

這些年受的苦,流的淚,每一次蠱毒發作的痛不欲生,每一次清醒時對背叛的刻骨恨意,難道,就是為了今天,在幻境中被他再次擊垮嗎?

不!

絕不!

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從她靈魂最深處爆發,那是被壓抑了太久的自尊,被磨礪了太久的堅韌,被師門溫情喚醒的求生欲與復仇之火。

幻境中,那個一直哭泣躲避的葉知弦虛影,緩緩站直了身體。她抬起手,手中無琴,卻有無數閃爍著清冷光澤的音符,在她指尖憑空凝聚。

她看著前方那依舊在喋喋不休,試圖迷惑她的玉塵虛影,以及虛影心口處,那團散發著惡毒粉紅光芒,與無數情絲怨念糾纏的情蠱核心。

她虛抬的雙手,猛地向前一按,十指如撫琴絃,驟然撥動。

“錚——!!!”

一聲清越激昂,彷彿能撕裂蒼穹的琴音,自她神識所化的虛影之中奏響,這不是外界的琴聲,而是以她磅礴神識,堅定道心,以及對音律法則的深刻理解,所化的破妄之音。

琴音無形,卻化作了億萬道閃爍著決絕殺意的音波利刃,如同狂風暴雨,又如同九天星河倒懸,以摧枯拉朽之勢,朝著玉塵的虛影和那情蠱核心,席捲而去。

“不——!” 玉塵虛影發出驚恐的尖叫,試圖抵抗,但在破妄之音下,他那由謊言與邪術構築的形象,如同陽光下的冰雪,瞬間消融,露出後面那團猙獰醜惡的粉紅色蠱蟲。

音波利刃毫不停歇,狠狠斬在蠱蟲核心之上。

“嗤嗤嗤——!”如同沸水潑雪,那團糾纏了無數情絲怨念,與葉知弦部分神魂早已難分彼此的蠱蟲核心,在蘊含了斬情丹藥力,葉知弦自身決絕意志,以及破妄真意的音波斬殺下,發出淒厲的尖嘯。

每碎裂一分,葉知弦就感覺神魂一陣輕鬆,彷彿卸下了一層沉重的枷鎖。那些被蠱毒扭曲,強加的情感與記憶,如同退潮般迅速淡去,只留下滔天恨意。

當最後一縷粉紅色毒光徹底湮滅的剎那,現實中的葉知弦猛地張口,噴出了一大血塊,其中隱約可見細碎蟲殼與粉色光點,這便是情蠱本體殘骸,與多年淤積在體內的最深沉的蠱毒。

黑血噴出,葉知弦的氣息非但沒有萎靡,反而如同卸去了萬鈞重負,瞬間變得無比通透輕盈。

一股浩瀚精純的靈力,自她丹田深處轟然爆發,如同沉寂多年的火山蘇醒,沿著被斬情丹和銀針疏通的經脈瘋狂運轉。

“咔嚓……”一聲彷彿來自靈魂深處的,屏障破碎的輕響。

葉知弦周身氣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節節攀升,金丹巔峰的桎梏,在這破而後立,心境通透,根基重塑的剎那,被一舉衝破。

元嬰中期,而且根基紮實無比,靈力精純澎湃,隱隱有大道之音在其周身流轉。

與此同時,她整個人的氣質,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

曾經縈繞眉宇的哀怨悽楚和柔弱,如同被清水洗淨的墨跡,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清冷出塵,彷彿不食人間煙火的疏離感,宛如月宮仙子臨凡。

但那雙變得如同深潭寒星般的眼眸深處,卻又沉澱著一種歷經磨難,看透世情後的溫和與通透,不再輕易為外物所動。

柔順的青絲無風自動,周身隱隱有清越的琴音道韻自然流轉,讓她既顯得高不可攀,又帶著一種令人心折的獨特魅力。

葉知弦緩緩睜開了眼睛。

目光掃過圍在床邊,臉上寫滿疲憊緊張,卻又帶著無盡欣喜與期待的師門眾人,又定格在臉色蒼白,卻對她露出燦爛笑容的曲憂身上。

葉知弦的眼眶瞬間紅了,但她沒有再流淚,只是深深地看著曲憂,彷彿要將這張清麗卻堅毅的臉龐,刻進靈魂最深處。

葉知弦堅持站起身,雖然腳步還有些虛浮,但腰背挺得筆直,她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亂的衣袍,然後面對著師門眾人,緩緩地跪了下去。

“師父,大師兄,四師兄,小師妹……” 葉知弦哽咽,“救命之恩,再造之德,知弦永世不忘!”

她雙手交疊,置於額前,然後,緩緩拜下。

一個頭,磕得鄭重無比,帶著無盡的感激,也帶著與過往徹底訣別的決絕。

李玄舟上前一步,想要扶起她,但伸出的手,最終只是在她肩膀上輕輕按了按,沙啞道:“起來。一家人,不說這些。”

沈見微微微頷首,閉著的眼中,也閃過一絲欣慰。

簡自塵別過臉,但緊繃的下頜線似乎柔和了一絲。

曲憂連忙上前,和師父一起將葉知弦扶起,聲音帶著哽咽的笑意:“二師姐好了就好。”

葉知弦站起身,看著師妹,也笑了。那笑容,如同冰雪初融,春花綻放,清冷中透著暖意,美得驚心動魄。

她反手握住曲憂的手,用力點了點頭:“嗯,多虧了師妹。”

她頓了頓,感受著體內洶湧澎湃的全新力量,以及腦海中那因破妄明心,斬斷情孽而自然領悟的全新琴道感悟,輕聲道:“我的琴道也突破了。”

“情蠱雖毒,卻也讓我對‘情’之一字,對人心變幻,有了更深體悟。苦海無邊,情劫難度,然心若澄澈,自有潮生。”

她抬手虛引,一直靜靜放在床邊的漱玉古琴,自動飛入她懷中。

“此曲,名為《碧海潮生》。” 葉知弦目光悠遠,聲音清冷,“可安魂定心,滌盪魔氛;亦可驚濤拍岸,裂石穿雲。攻守兼備,清心殺伐,存乎一心。”

隨著琴音流淌,房間內彷彿有碧海潮生,明月升騰,一股宏大寧靜,卻又蘊含著無盡力量的道韻瀰漫開來,讓所有人精神一振,連消耗巨大的曲憂,都感覺疲憊稍減。

“好曲!” 李玄舟讚了一聲,渾濁的眼中閃過精光。

沈見微亦微微點頭:“音律之道,更上層樓。恭喜師妹。”

曲憂更是眼睛一亮,她敏銳地感覺到,葉知弦這新悟的《碧海潮生曲》,其音律中蘊含的寧神安撫,甚至引導情緒的力量,與她的“音療”理念不謀而合,甚至提供了更高層次的借鑑。

她之前治療葉知弦時,以琴音輔助穩定其心神,已有雛形,此刻靈感迸發,一個全新的“太陰音療”體系,在她腦海中初步有了輪廓。

壓抑多日的陰霾一掃而空,希望與力量重新充盈在每個人心頭。

接下來的幾日,葉知弦鞏固修為,熟悉全新的力量與琴曲,曲憂則抓緊時間,煉製了一些輔助葉知弦穩固境界,清除體內最後餘毒的丹藥,同時也將自己的“太陰音療”設想與葉知弦交流。

兩人竟在醫道與音律的結合上,碰撞出不少火花,葉知弦的《碧海潮生曲》甚至因此多了一些更具針對性的“療愈”變調。

而師門眾人,也在暗中收集,核實關於妙音宗和玉塵,以及萬法寺後續動向的訊息。

葉知弦的情蠱已解,但當年之仇,尚未得報,玉塵此人,必須揪出,妙音宗當年那些默許,甚至協助玉塵的人,也必須付出代價。

葉知弦的氣息一日日凝練,當她徹底穩固了元嬰中期修為,將《碧海潮生曲》掌控純熟,並徹底煉化了體內最後一絲蠱毒餘孽後,她找到了李玄舟和師門眾人。

“師父,諸位師兄,師妹,” 葉知弦的聲音平靜無波,卻帶著一種斬釘截鐵的寒意,“我的傷已好,當年的事,我想去了結。

李玄舟拄著拐,渾濁的眼中寒光一閃:“是該去了。老子倒要看看,是什麼樣的烏煙瘴氣之地,能養出玉塵那種雜碎,又能縱容門人受此大難,沈小子,準備一下,動身!”

沈見微微微頷首,開始推演路線與可能遇到的阻礙。

銀髮簡自塵手中長劍無聲出鞘寸許,冰冷劍光映照著他毫無表情的側臉。

曲憂站在葉知弦身邊,握住她的手,目光堅定:“師姐,我們陪你去。”

葉知弦反手握緊她的手,點了點頭。師姐妹二人,一個清冷如月,一個沉靜如水,並肩而立,卻自有一股凜然不可侵犯的氣勢。

——————

妙音宗,位於西漠另一片規模不小的綠洲之中,依託一片終年流淌著清脆泉水的鳴音谷而建。

宗門建築多依山傍水,亭臺樓閣掩映在奇花異草與翠竹之間,風格清雅,常年有悠揚琴箏之聲飄蕩,倒是一處風景秀麗的修行之地。

在西漠佛門勢力範圍內,妙音宗以音律入道,獨樹一幟,雖非頂級大派,但也算是一方勢力,門下弟子數百,與周遭佛寺,其他音修宗門以及一些世家,皆有往來。

這一日,妙音宗山門之外,一如既往的清雅寧靜。

守門弟子正在低聲交談,談論著近日西漠最大的新聞——萬法寺佛誕日的驚天變故,聖蓮認主……嘖嘖稱奇,卻渾然不知,風暴已至。

四道身影,伴隨著一股冰冷肅殺的氣息,如同四柄出鞘的利劍,驟然出現在山門前的玉石廣場之上。

為首一人,青衣素裙,懷抱古琴,氣質清冷出塵,宛如月宮仙子,只是那雙寒星般的眼眸深處,沉澱著化不開的冰冷與恨意。

她身側,站著一名身著墨色衣裙,身姿挺拔,面容清麗沉靜,腰間懸著一柄樣式古樸長劍的少女,正是曲憂。

得到聖蓮的認可和賜福之後,曲憂隱約察覺到自己隨時可以突破築基巔峰,步入金丹,她向師門說了自己的變化,沈見微立刻表示可以為畫陣,簡自塵微微頷首,表示要為她護道,幫她扛雷劫。

但曲憂思考之後,想出了一個有些缺德的記劃,決定暫時壓制著修為,等待合適的時機再突破。此刻她氣息內斂,如果不仔細看,大部分人都會以為她只是一個普通的剛築基的小修士。

後方,一個邋遢瘸腿,拄著木拐,彷彿隨時會斷氣的老車伕,渾濁的眼睛懶洋洋地掃視著妙音宗的山門牌匾,嘴角掛著若有若無的譏誚。

一個閉目而立,手持木杖,氣息縹緲的青年,彷彿與周圍環境融為一體。更遠處,似乎還有一道冰冷死寂,如同影子般的氣息,若隱若現。

“來者何人?此乃妙音宗山門,閒雜人等……” 守門弟子見狀,心中一驚,上前呵斥,但話未說完,一聲彷彿能凍結靈魂的琴音,自葉知弦指尖驟然迸發。

沒有成曲,只是一個單調的音符,卻蘊含著元嬰中期的恐怖靈力與《碧海潮生曲》的一絲真意,化作一道無形音波,瞬間掠過那幾名守門弟子。

幾名不過煉氣期的守門弟子如同被巨錘砸中胸口,齊齊悶哼一聲,臉色煞白,噔噔噔連退數步,一屁股坐倒在地,胸口氣血翻騰,竟一時說不出話來,眼中充滿了駭然。

葉知弦看都未看他們一眼,目光越過山門,望向深處那一片清雅樓閣,清冷的聲音清晰地傳遍了整個妙音宗山門區域:“妙音宗故人,葉知弦——”

“今日,歸宗了債!”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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