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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警在手:我在利比亞建帝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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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第49章 盲區

Desert Ghost的第四份報告是在十二月初送到的。

埃維利亞把它放到奧馬爾桌上的時候,那份報告已經被她從原始格式轉成了他們內部的摘要格式,去掉了所有可以暴露截獲渠道的標註,只留了內容,「第四份了,」埃維利亞說,「上一份是八個月前。」

「他們更新慢,」奧馬爾說,把那份摘要翻開。

「慢是因為他們的分析員換人了,」埃維利亞說,「上一個分析員三月份調離了,這份是新人寫的,寫法不一樣。」

「哪裡不一樣,」奧馬爾說,沒有抬頭,在看。

「更謹慎,」埃維利亞說,「上一個分析員喜歡下結論,這個人喜歡列可能性,同樣的資訊,他列了三個方向,每個方向後面跟著他的置信度,最高的一個是百分之六十二,」她說,「謹慎的人更難對付,因為謹慎的人不容易被他自己的結論帶偏。」

奧馬爾把那份摘要看完,放下,「他在這份報告裡說了什麼。」

「他說,」埃維利亞把她自己記的那頁筆記翻出來,「奧馬爾上校的近期行動模式顯示三個可能方向:一,在北非建立更大範圍的政治影響力網路;二,深化與非西方勢力的技術合作;三,為下一階段的某個具體行動做前期鋪墊,性質不明,」她說,「第三個方向他的置信度是百分之五十一,最低,但他說這個方向如果成立,影響最大,建議持續關注。」

「百分之五十一,」奧馬爾說,「他幾乎猜到了,但不夠確定,」他把那份摘要翻回去,看了一遍那個「第三方向」的具體描述,「他在猜的時候用了一個詞,」他說,「他說「系統性準備」,這個詞很準,但他不知道系統性準備的物件是什麼。」

「他列了幾個可能物件,」埃維利亞說,「北非政治整合、蘇伊士走廊影響力、石油定價權,」她說,「三個方向都不對,但每一個都在真實方向旁邊,像是在黑暗裡往房間裡摸,每次都摸到了牆,但沒有摸到門。」

「讓他繼續摸牆,」奧馬爾說,「他摸到門的那一天,我們的準備應該已經做完了。」

「他什麼時候會摸到門,」埃維利亞說,這個問題她不是在問奧馬爾,是在估一個她自己的判斷。

「他上一份報告到這份,八個月,」奧馬爾說,「下一份如果還是八個月,那是明年八月,明年八月,查德走廊應該已經有三個穩定接觸點,三個點連起來,那條走廊就不是靠單一接觸點維持的,單點被察覺,整條線不會斷,」他說,「到那個時候,他摸到門也進不來了。」

埃維利亞把這個時間線在腦子裡走了一遍,「可以,」她說,就這兩個字,是她確認了一個判斷的方式。

「查德那條線,他有沒有提。」

「沒有,」埃維利亞說,「他不知道查德,這在他的盲區裡。」

「好,」奧馬爾說,「盲區就留著,不要動,凡是在那個盲區範圍內的事,做的時候要檢查一遍,確認沒有任何動作會讓訊號從那個方向漏出去。」

埃維利亞點了點頭,「還有一件事,」她說,「這份報告裡有一個附註,是他在報告主體之外加的,不是給上級的,是給他們內部研究團隊的,建議追蹤奧馬爾上校身邊的一個他稱之為「影子協調人」的角色,說這個角色在過去兩年裡出現在多個不相關的事件背景裡,但始終沒有一個清晰的身份,他認為這個人是核心資訊節點。」

「影子協調人,」奧馬爾說,「他在說誰。」

「不確定,」埃維利亞說,「從他描述的出現背景來看,可能是我,可能是馬哈茂德,也可能是兩個人的合併印象,他手裡的碎片不夠,沒有拼出一張臉。」

奧馬爾說,「讓萊拉來。」

萊拉來了,奧馬爾把那份摘要的附註部分讓她看,她看完,把那頁放下,「他在找一個節點,」她說,「找到了之後會把力氣集中在那個節點上,」她說,「你想讓我做什麼。」

「那個盲區,」奧馬爾說,「查德方向,下個月優素福要去做第三次物資補送,路線經過一段他們的關注範圍邊緣,我想讓你跟著去,不是保護優素福,是在那段路上順手做一件事。」

「什麼事,」萊拉說。

「那段路上有一個之前我們用過一次的訊號中繼點,」奧馬爾說,「是個廢棄的氣象站,高盧在裡面放過裝置,我們檢查過,裝置已經停用,但殼還在,」他說,「我想讓你進去,看看裡面現在是什麼狀態,如果高盧重新激活了它,它就是一個我們需要處理的問題,如果沒有,就是一次普通的確認。」

萊拉把這件事在腦子裡過了一遍,「多遠。」

「從費贊往南,走三天,那個站在第二天半的位置,」奧馬爾說,「你進去,看,出來,整件事不超過四個小時。」

「高盧的巡邏範圍,」萊拉說,「那個站在不在裡面。」

「邊緣,」奧馬爾說,「優素福的路線是避開了的,但那個站本身在邊緣線上,進去是要確認高盧那邊有沒有重新關注它。」

萊拉把這個資訊和她自己的判斷對了一下,「我去,」她說,「但我想提前看一下那個站的地形資料,不是圖紙,是實地的照片,有嗎。」

「有,」奧馬爾說,「埃維利亞那邊有兩年前拍的,給你。」

「兩年前,」萊拉說,「有點舊,但能用,」她說,「還有一件事,我不帶人,就我一個,優素福那邊和我保持距離,他做他的事,我做我的,萬一出問題,不要因為我影響他那條線。」

「可以,」奧馬爾說,「但你需要一個確認訊號,在你進去之前和出來之後各發一次,中斷超過六小時,埃維利亞啟動備案。」

「六小時夠,」萊拉說,「出來之前發不了,但進去之前可以發,出來之後第一時間發,」她說,「如果超過六小時還沒有出來的訊號,啟動備案是對的。」

奧馬爾把這個方案聽完,「就這樣,」他說,「還有什麼問題。」

「沒有,」萊拉說,站起來,「那份地形照片,今天給我。」

那份地形照片當天下午送到了萊拉那裡,她看完,傍晚的時候回來找奧馬爾,帶著照片,把裡面她圈出來的三處地方一一指給他看。

「第一處,」她說,「是這個角,廢棄氣象站的東側有一段矮牆,矮牆和主建築之間有一個死角,兩年前這裡是空的,如果高盧重新激活了這個站,這裡最有可能放監控裝置,因為這個角度覆蓋面最大,」她說,「我進去之前要先確認這裡有沒有新東西。」

「第二處,」奧馬爾說。

「主建築的通風口,」萊拉說,「兩年前是封死的,如果封口有新的動過的痕跡,說明裡面被重新使用了,通風口有沒有被重新開啟是一個比較可靠的判斷依據,因為人在裡面工作需要通風,」她說,「不需要進去,在外面看。」

「第三處,」奧馬爾說。

「北側地面,」萊拉說,「兩年前照片裡有一條很淺的車轍,是拍照時留下的還是更早的,我不確定,如果那條車轍現在還有,而且比照片裡更深,說明最近有車來過,」她說,「這三個地方,我到了之後先看,五分鐘內判斷要不要進去,如果三個地方都沒有問題,我不進去,就在外面確認一遍,發訊號,走。」

奧馬爾把這三處聽完,「好,」他說,「第一處那個死角,進去之前看,不是在外面看,需要你繞過去,」他說,「你知道。」

「我知道,」萊拉說,把照片收起來,「就這些,沒有別的問題了。」

三天後,萊拉去了。

她出發的那天早上,奧馬爾在辦公室收到了她出發前的確認訊號,是透過約定的渠道發來的,很短,就是一個代號,代號的意思是:開始了,一切正常。

他把那個訊號看了一眼,放到一邊,繼續做別的事。

第二天半,按照路線圖,萊拉應該在接近那個廢棄氣象站的位置。這段時間裡奧馬爾沒有多想這件事,不是因為不在意,是因為在意了也沒有用,她在那裡,他在這裡,中間是三天路程的沙漠,他能做的已經都做了——照片給了,訊號約定好了,備案告訴了埃維利亞,剩下的是她的事。

這種把事情交出去之後的等待,是他在這些年裡練出來的一件事,不是天生的,是練的,因為他原來的習慣是什麼都要盯著,直到某一天馬哈茂德跟他說:你盯著的時候,對方能感覺到,他們會因為你盯著而緊張,緊張了就容易出錯,放開手,讓他們自己做,比你盯著做得好。

那之後他慢慢學會了放手,但他知道放手不是不管,是把準備做足了之後,信任那個準備,然後不再加碼。

到了傍晚,出來之後的確認訊號來了,渠道、代號,和出發前一樣,但後面多了兩個字,是她臨時加的,不在約定的格式裡:「乾淨。」

「乾淨」這兩個字,奧馬爾把它放在手邊,看了一會兒。

氣象站沒有被重新啟用,那個位置繼續是盲區,查德那條線的這一段可以繼續走,這是這件事的實際結果。

但那兩個字本身還有另一件事:她做完了,在外面獨自做完了,發回來兩個字,乾淨,沒有廢話,沒有解釋,就這兩個字,夠了。埃維利亞當年從戰場回來,彙報的方式也是這樣——做完了,乾淨,兩個字,走。萊拉現在的彙報方式和埃維利亞越來越像,這件事他注意到了,沒有說什麼,注意到就夠了。

「乾淨」這兩個字落地的那天晚上,奧馬爾把這件事告訴了馬哈茂德。

馬哈茂德正在看文件,聽完,把文件放下,「乾淨,」他把這兩個字重複了一遍,「她一個人去的。」

「一個人去的,」奧馬爾說。

馬哈茂德沒有再說什麼,重新把那份文件拿起來,繼續看。但他拿起來之前,嘴角動了一下,就那一下,然後就沒有了。

萊拉回來是第五天,她進來,把地形照片還給他,照片背面多了幾行她自己加的筆記,是她在現場做的補充觀察,三處她提前標記的地方逐一確認的情況,外加一處她沒有提前標記但在現場注意到的——北側那條車轍旁邊有一小塊地面顏色不同,是被什麼重壓過之後的顏色,壓的時間不新,至少三個月以上,判斷是一輛重型車輛曾經在那裡停靠過,可能是路過,可能是檢查,現在已經走了。

「這個,」奧馬爾說,看著那個補充觀察,「你怎麼判斷。」

「不需要擔心,」萊拉說,「如果是檢查,三個月前檢查完了,沒有發現問題,否則那裡現在不會是乾淨的,」她說,「但下次再有人去,值得再看一眼。」

「記下來,」奧馬爾說。

萊拉走了,走廊裡她的腳步聲很均勻,不快不慢,是那種一件事做完了就走的人的節奏。

埃維利亞送她出去,回來,在門口站了一下,「她現在,」埃維利亞說,語氣很平,「比兩年前好。」

「哪裡好,」奧馬爾說。

「做決定的方式,」埃維利亞說,「兩年前她做決定還會先看你,現在她自己判斷完了再和你對,兩件事順序不一樣。」她頓了頓,「不是不聽,是先有自己的,再來談。」

「你覺得這是好事,」奧馬爾說。

「是,」埃維利亞說,沒有解釋,就這一個字。

她也走了。

奧馬爾在那個辦公室裡。

Desert Ghost那個新分析員說的「影子協調人」,用了一個詞:「核心資訊節點」。這個詞用得準,但他找的是一個人——找到了也沒用。那個節點不是一個人,是一群人在很長時間裡建立起來的那種配合,是長出來的東西,長出來的東西沒有插頭。

他在旁邊記了一筆:「Desert Ghost第四份,新分析員,謹慎,查德盲區保持,影子協調人線索繼續模糊處理,不需要主動應對。」

他把桌上的東西收了收,起身,往窗邊走,的黎波里的冬天來了,街上的燈開得早,行人把外套裹緊了,步子比夏天快一點。

他在窗邊站了一會兒,回到桌上,繼續把剩下的事做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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