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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警在手:我在利比亞建帝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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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第65章 拉菲到來

拉菲來的那天,天氣有點冷。

不是的黎波里常見的那種冷,是那種從地中海方向來的、帶著海腥氣的溼冷,把人的衣領往裡鑽,不重,但在。

奧馬爾那天早上比平時早到了半小時,不是特意安排的,是他睡得早、睡得好,自然就早醒了。他在辦公室裡把當天的文件先過了一遍,喝了一杯茶,等萊拉發來的確認訊號,訊號在八點十分到,兩個字:在位。

不是「正常」,是「在位」,這是今天特有的訊號,意思是:我在,位置對,準備好了。

埃維利亞的訊號在八點二十,也是兩個字:記錄開。

他把這兩個訊號放到一邊,繼續處理文件,看了一眼時鐘,八點五十。還有一個小時零十分鐘。

他沒有特別去想拉菲,不是因為這件事不重要,是因為他知道想了也沒用,拉菲來了就是來了,他要做的是保持他平時該有的狀態——一個在評估文化資助申請的官員,認真但不過分,有問題但不追問,給空間但不熱情。

拉菲十點準時來了。

他是一個看起來很普通的人,三十出頭,中等身形,穿一件棕色的外套,進來之前在門口整了整領子,進來,和接待的人說了話,在等區坐了一會兒,然後被帶進來。

他來的理由是例行的文化交流機構的溝通,奧馬爾的名下有一個小的文化基金會,每年會資助一些本地的文化專案,拉菲代表那個機構來,是說他們有幾個專案想申請今年的資助。

這個理由正常,是那種應該存在的接觸。

拉菲坐下來,把材料拿出來,開始介紹,說話清楚,條理好,對那幾個專案的瞭解是真實的,不是現場編的,回答了奧馬爾兩個追問之後,沒有卡頓,「這個專案,」他說,「我們去年在突尼西亞做過一個類似的版本,效果不錯,我帶了那個專案的簡報,如果您有興趣可以參考。」

奧馬爾接過那份簡報,翻了一下,「你在這個機構做了多久,」他說,隨口,像是在聊天。

「三年,」拉菲說,「之前在開羅做過兩年的教育專案。」

「開羅,」奧馬爾說,「那邊的文化氛圍和這裡不太一樣。」

「是,」拉菲說,「開羅比這裡多元一些,文化專案的競爭更激烈,但資源也更多。這裡的專案反而有時候更容易做出特色,因為競爭少。」

這段話說得很自然,是一個真的思考過這件事的人會說的話。

「你們機構,」奧馬爾說,「在北非這邊有幾個聯絡站。」

「的黎波里、突尼西亞、卡薩布蘭卡,」拉菲說,「還有一個在亞歷山大,但那個比較小。」

「卡薩布蘭卡那邊,」奧馬爾說,「我認識一個在那裡做類似工作的人,叫薩利姆,不知道你們有沒有接觸過。」

「薩利姆,」拉菲把這個名字想了一下,「這個名字挺常見的,在哪個機構?」

「一個文化推廣的組織,」奧馬爾說,「名字我不記得了,可能不是同一個圈子。」

「可能,」拉菲說,「北非這邊做文化推廣的機構不少,各有各的網路,不一定都認識。」他把這個話題自然地帶過去了,繼續說他的第三個專案,語氣沒有任何波動。

薩利姆是一個他臨時編的名字,不存在,他在用這個測試——一個真正的文化交流從業者,聽到一個不認識的名字,反應應該是不確認,然後給一個合理的解釋;一個有準備的人,如果事先做過背景工作,他可能會給出一個過於順滑的回應,因為他想確認奧馬爾說的是不是一個他需要知道的名字。

拉菲的回應是:把名字想了一下,說挺常見的,問在哪個機構,奧馬爾說不記得了,拉菲說可能不是同一個圈子——這個反應正常,是一個不認識、不過度解釋的反應。奧馬爾在這個測試裡沒有發現任何異常。

這段介紹持續了將近十分鐘,奧馬爾一邊聽,一邊在做另一件事——感受這個人在他面前存在的感覺,不是判斷他說的內容是不是真實的,是感受他這個人的質地,他說話的節奏,他回答問題時的反應速度,他聽問題時的眼神。

一個被訓練過的人,有時候可以控制他的言辭,控制他的面部表情,但很難完全控制他在聽的時候的那種方式——普通人聽到他不感興趣的問題,眼神會輕微遊移;一個有目的的人,他的遊移方式是有控制地保持專注,但那個控制本身會留下一點東西。

拉菲在聽奧馬爾說不太重要的那幾句時,眼神是穩的,是那種在聽、但在等對方說到他需要的地方的狀態。奧馬爾注意到了這件事,把它放進了今天的印象裡,沒有說出來。

整個會面大約持續了四十分鐘,拉菲介紹了三個專案,奧馬爾問了一些問題,最後奧馬爾說他會讓手下人跟進評估,拉菲說謝謝,收拾了材料,站起來,握手,走了。

走的時候,在走廊裡跟一個擦肩而過的人打了個招呼,那個人是樓裡的一個普通工作人員,兩個人說了一句話,奧馬爾沒有聽到說了什麼,但他注意到了這件事,把它記住了。

拉菲走了之後,奧馬爾把那四十分鐘過了一遍。

拉菲的整個表現,沒有任何可以被單獨拿出來認定為異常的行為,他說話準,知識真實,反應正常,薩利姆那個測試他通過了,而且透過得很快,說明他在聽到那個名字的時候,第一反應是真實的不認識。然後他用「各有各的網路,不一定都認識」收尾——說話方式有經驗,他知道怎麼不留痕跡地帶過一個話題。

如果他是的,他是一個準備非常充分的人,充分到這次來,連他自己都可以相信這是一次正常的拜訪。

如果他不是,這就是一次完全正常的商業拜訪。

這兩種可能,他今天無法區分,他需要另外兩個人告訴他她們各自看到了什麼。

下午,他把萊拉和埃維利亞都叫來了。

三個人在那個辦公室裡,「說,」奧馬爾說,「各自說,從自己的位置上看到了什麼。」

萊拉先說,「他進來之前,在等區等了六分鐘。六分鐘裡,他沒有看那兩個視窗——一種解釋是他不是來看視窗的,另一種解釋是他知道今天有人在看他,所以沒有看。」

「第二種,」奧馬爾說,「他有什麼表現讓你想到第二種。」

「他進來時整了領子,」萊拉說,「那個動作我仔細看了,他的手在整領子的時候,掃了一下走廊裡的方向,不是正眼看,是那種掃視的角度,時間很短,很難注意到。」

「這件事,」奧馬爾說,「能不能有別的解釋。」

「能,」萊拉說,「習慣動作,他可能就是走進一個地方會掃一圈的那種人。但如果是習慣動作,他在走廊裡和那個工作人員打招呼的時候,也應該掃一圈,我在走廊裡那時候在他右後方,他沒有掃我。」

「所以,」他說,「他知道你在走廊裡。」

「或者,」萊拉說,「他只在進入新環境的時候掃,走廊裡他已經進來過兩次了,不是新環境。」

「兩種都成立,」奧馬爾說,「埃維利亞。」

「記錄裡有一個東西,」埃維利亞說,「他在會面室裡,三次摸了他的外套左側口袋,時間點分別是在奧馬爾你問他在開羅做了多久的時候,在你說薩利姆那個名字的時候,還有在他說那個突尼西亞專案的時候。前兩次是在被問問題的時候,第三次是在他主動說一件自己瞭解的事的時候。」

「摸口袋,」奧馬爾說,「是習慣動作。」

「大多數人摸口袋是隨機的,」埃維利亞說,「他三次裡有兩次是在被問到跟他背景相關的問題時,時間點有選擇性。口袋裡有什麼,我不知道,但那個口袋的形狀,有一個方形的硬物,大小和一個小型錄音裝置接近。」

「你確定,」他說。

「不確定,」埃維利亞說,「那個形狀也可能是一個名片盒,也可能是一個小的金屬煙盒。但時間點有選擇性這件事,我確定。」

三個人在那個房間裡把這些資訊放在一起,各自說完之後有一段安靜,大概二十秒。

奧馬爾先說,「今天這件事,三件事——萊拉的、埃維利亞的、加上我自己在會面裡看到的那個眼神質地。現在的狀態,不夠確定,但不夠正常。兩件事單獨看都可以有解釋,合在一起,有形狀了。下一步怎麼做。」

「繼續,」萊拉說,「不要打草驚蛇,讓他以為一切正常。如果他是,他會再來,再來的時候他會有動作,我們需要看到那個動作。」

「如果他不是,」奧馬爾說。

「我們繼續看,沒有損失。」

「好,」奧馬爾說,「繼續。下一次他來,同樣的安排,但埃維利亞,那個口袋的形狀,我需要更清楚的記錄,下一次他來,角度換一個。」

「好,」埃維利亞說。

「萊拉,走廊那次,你沒有讓他看到你。」

「沒有。」

「下一次也一樣,在他能感覺到你在但看不到你在哪裡的位置。」

萊拉點了頭,「知道了。」

兩個人走了。

奧馬爾在那個辦公室裡,把今天這件事壓了最後一遍。

拉菲今天來了,表現完全正常,但有兩件事不夠正常——萊拉的掃視分析,埃維利亞的口袋時間點。法蒂瑪說的那三個特徵加上今天這兩件事,五個東西指向同一個方向,沒有一個是確定的,但五個不確定加在一起,開始有了某種重量。

這件事,還在路上。但路上已經有了一個具體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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