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還淡然漠然的鳳眸,此刻覆滿滔天寒戾,漆黑的瞳仁深處翻湧著嗜血的戾氣與刺骨的殺意,目光精準鎖定尚且茫然無措的楊傑,那眼神太過恐怖,如同盯著一具死屍,壓迫感鋪天蓋地,瞬間籠罩住楊傑全身。
滿殿喧囂瞬時寂滅,所有低語、絲竹、動靜盡數停歇。
全場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聚焦在楊傑身上,震驚、鄙夷、看戲、惶恐,各色目光交織,死死籠罩著鎮國公府一行人。
趙氏嚇得雙腿一軟,險些當場癱倒在地,心頭恐懼瘋狂蔓延,冷汗瞬間浸透了裡衣。
她知道,完了!
自家兒子這一眼放肆覬覦,徹底觸怒了這位殺伐無度的遼東王!
趙氏不敢有半分遲疑,當即猛地拽著尚且呆滯的楊傑,狠狠將他往前一按,自己率先屈膝俯身,滿臉惶恐愧疚,聲音帶著難以抑制的顫抖,連連請罪:“王爺恕罪!臣婦該死!是臣婦教子無方,疏於管教,讓逆子失了禮數、口無遮掩、大膽放肆!衝撞了王爺與沈姑娘,罪該萬死!還請遼東王殿下海量包容,饒恕小兒無知之過!”
她語速極快,態度卑微惶恐,字字句句皆是懇切請罪,生怕遲上一瞬,便惹來滅頂之災。
楊雄也趕緊道歉,生怕晚一步他們一家就會人頭落地。
說完,楊雄又立刻狠狠掐了一把楊傑的胳膊,厲聲低喝:“還不快跪下!給王爺賠罪!”
楊傑本就被慕容宇那道冰冷嗜血的聲音嚇得魂不附體,渾身僵硬,四肢發軟。
此刻驟然對上慕容宇那雙盛滿殺意、冰冷無情的眼眸,那是真正見過屍山血海、殺人無數的眼神,沒有半分溫度,只有碾殺一切的漠然與狠戾。
楊傑平日裡橫行霸道、仗勢欺人,不過是藉著家世狐假虎威,何曾見過這般恐怖懾人的氣場?
瞬間,他心底所有的貪念、妄想、放肆盡數煙消雲散,只剩下深入骨髓的恐懼與戰慄。
雙腿一軟,“噗通”一聲巨響,楊傑狼狽不堪地重重跪倒在冰冷的鎏金地面上,膝蓋磕碰發出沉悶的響聲,他不敢抬頭直視慕容宇的目光,頭顱死死垂著,渾身控制不住地瑟瑟發抖,聲音打顫,語無倫次地慌忙認錯:“王、王爺恕罪!臣、臣知罪了!是臣目光無狀,失了禮數,不該唐突崇禮縣主!求王爺饒命!”
他此刻哪裡還有半分京城紈絝的囂張跋扈,只剩下滿心驚恐與狼狽卑微。
慕容宇眸底的寒戾未曾褪去,冷冷睨著跪地瑟瑟發抖的楊傑,薄唇輕啟,吐出一個冰冷刺骨、不帶半分情緒的字:
“滾。”
一字落下,如同驚雷壓頂,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嚴與厭棄。
無需多罰,一個滾字,便是極致的羞辱,是將整個鎮國公府的臉面,當眾踩在了腳底。
楊志立在一旁,自始至終沉默看著全程,眼底盛滿了濃濃的嫌惡與難堪,眉頭死死緊皺,面色鐵青難看至極。
他將二弟楊雄的縱容、弟媳的疏於管教、侄子的荒淫無狀、當眾失禮的蠢態盡數看在眼裡,只覺得顏面盡失、無地自容。
好好一場皇家盛宴,鎮國公府本是依規赴宴、安分參會,偏偏被這一家子鬧得如此狼狽不堪、當眾出醜,淪為滿朝文武、諸國使臣的笑柄!
他心底滿是恨鐵不成鋼的惱怒。
若不是臨行前老父親再三叮囑,讓他務必帶齊府中家眷、恪守本分、不可缺席惹事,穩住國公府朝堂根基,他今日絕不願帶上這丟人現眼的一房人出來丟人現眼!
楊志重重壓下心底的怒火與屈辱,面色沉冷,一言不發,只側過身,用冰冷的眼神示意楊雄夫婦,速速帶著失態的楊傑退下,莫要再在此地繼續丟人現眼。
楊雄滿臉羞愧慘白,垂頭喪氣,不敢有半句辯解,慌忙拉著驚魂未定、渾身發軟的兒子,跟著趙氏狼狽退到殿側末席,全程不敢抬頭見人,只覺得這輩子的臉面都在今日盡數丟盡。
風波暫歇,可殿內凝滯壓抑的氛圍,卻久久未曾散去。
眾人心中皆暗暗銘記,遼東王護妻之心,偏執霸道,不容任何人半分褻瀆冒犯,哪怕是世家子弟,也絕不姑息半分。
經此一事,滿堂眾人心中,對沈錦璐的忌憚,又深了數分。
片刻後,殿外再次傳來內侍高亢綿長的通傳之聲,打破了殿內沉寂:
“太子殿下、太子妃娘娘駕到——”
長風殿眾人聞聲,齊齊轉頭望向殿門。
只見一道溫潤卻虛弱的身影緩緩走入殿中,正是當朝儲君,太子慕容凱。
太子慕容凱身著明黃色儲君錦袍,衣飾華貴規整,可身形單薄清瘦,遠不如尋常皇子挺拔健朗。他自幼年便身患頑疾,是先天心疾,多年來纏綿病榻,藥石不離,身子孱弱不堪,難以操勞國事,更無法習武強身。
此刻行走之間,他面色帶著不正常的潮紅,唇瓣泛著淺淺的烏紫色,那是心疾纏身、氣血不足的典型徵兆,一眼便能看出體弱多病、元氣虧虛。
他步伐緩慢輕柔,身姿溫和儒雅,眉眼溫潤寬厚,只是眉宇間常年縈繞著一絲揮之不去的疲憊與倦意,說話做事皆是有氣無力,溫和有餘,魄力不足。
太子身側,太子妃霍芊芊端莊隨行。她一身正紅色太子妃朝服,妝容精緻溫婉,舉止端莊大氣,眉眼溫和得體,始終半步不離太子身側,悉心照料,盡顯儲妃氣度與賢良。
緊隨太子夫婦身後,一眾天家宗親依次步入殿中。
二皇子晉王慕容鵬,身著墨色錦袍,身姿挺拔,眉眼深沉,性情沉穩內斂,心思縝密,是朝堂之中呼聲極高、最受朝臣看好的皇子,可惜無心爭儲,只喜歡爭銀子。晉王妃溫婉端莊,緊隨其側,進退有度,從容大方。
其後便是皇后嫡出的三公主慕容芸與駙馬。三公主繼承了皇后的端莊容貌,氣質高貴雍容,性格溫婉柔和,素來安分守己、不涉紛爭,在宮中口碑極好,與駙馬婚後和睦安穩,向來不參與朝堂黨爭,低調穩妥。
再之後,是貴妃所出的四公主慕容晴與駙馬錢冬華。
四公主慕容晴生得明豔動人,容貌嬌豔,自幼被貴妃寵溺縱容長大,性情驕矜高傲、攀比心極重,素來眼高於頂,心性狹隘,最是嫉妒旁人風光順遂。她的夫君錢冬華,乃是當朝國子監祭酒,飽讀詩書、清正文雅,身居清流高位,學識淵博,家世清白,頗有文臣聲望。
緊接著入場的是五皇子齊王慕容崢與齊王妃。齊王性情豪爽張揚,又灑脫,也是位對皇位不感興趣的皇子。
隊伍末尾,是最惹人矚目的六皇子,昔日風光無限的瑞王慕容瑞。
慕容瑞一襲素色錦袍,身姿清瘦挺拔,可整個人狀態極差,面色慘白如紙,毫無半點血色,眉眼黯淡憔悴,唇色蒼白虛弱,周身縈繞著一股揮之不去的病氣與頹敗之感。
昔日溫潤如玉、風華絕代的瑞王,經歷一場重傷昏迷、生死一線之後,徹底褪去了往日的溫潤矜貴、從容耀眼,變得孱弱病態、沉默寡言,整個人如同凋零的花木,毫無生機。
他步履緩慢虛浮,看似隨時都會搖搖欲墜,全程靠著身側兩位王妃小心攙扶,才能勉強穩步前行。
左側攙扶著他的,是正妃楊洛寧。
以前的楊洛寧給人一種溫婉柔順,自從與瑞王成婚後染上了不知名的怪病,整天用面紗遮臉,不過,眾人很佩服她,毀了容都能出來參加宴會,她的眼底卻藏著極深的隱忍、不甘與陰翳。這兩天來,慕容瑞昏迷、臥床不醒,是她日夜不離榻前悉心照料、端茶喂藥、衣不解帶,耗費無數心血,守著半死不活的瑞王,熬了整整兩天三夜。
她本以為,只要自己不離不棄、悉心守候,待瑞王甦醒康復,必會感念她的深情付出,往後獨寵於她,自己便能穩坐瑞王妃尊位,獨享恩寵,風光無限。
可她萬萬沒有想到,瑞王甦醒之後,心中念念不捨、悔恨愧疚的,從頭到尾,都不是日夜守候的她。
右側輕輕隨行、小心照拂的,是瑞王側妃譚凝。
譚凝容貌嬌柔俏麗,性子看似溫柔怯懦,心底卻極為敏感偏執、愛憎分明。她亦是盡心盡力照料瑞王許久,滿心滿眼皆是慕容瑞,將所有期許與情意盡數寄託在他身上。
可近日以來,她日日守在甦醒的瑞王身邊,聽得最多的,便是他半夢半醒、失神呢喃的三個字——沈錦璐。
字字句句,皆是悔恨,皆是思念,皆是求而不得的痛苦。
譚凝心底的情意與付出,在這一刻,盡數化作了刺骨的諷刺與濃烈的嫉妒。
如果您覺得《攝政王的危機:王妃愛追美男》小說很精彩的話,請貼上以下網址分享給您的好友,謝謝支援!
( 本書網址:https://m.51du.org/xs/486409.html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