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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恩難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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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計謀 隆冬時

隆冬時節, 還有半月便是新年,長安突然下了一場大雪。

北風捲著鵝毛大雪漫天飛舞,天地間白茫茫一片, 寒氣順著衣料縫隙往骨頭裡鑽, 走在路上連呼吸都凝成了縷縷白氣。

大慈恩寺紅牆高聳,古木參天, 歷經百年歲月沉澱,本就清幽的廟宇被厚雪一覆, 更顯肅穆冷寂。

溫玥攏了攏身上厚實的狐裘,指尖被凍得微微發僵,腳步不情不願地跟在身側男子身後,眉宇間凝著幾分無奈。

她本在府中圍爐煮茶, 暖室融融, 偏生這人硬是遣人來尋,非要拉著她往這冰天雪地的寺院裡來。

穿過層層廟宇, 腳下青石路被積雪覆蓋,踩上去發出咯吱輕響,寒風穿過古木, 吹得呼呼作響,聲響在空曠的寺院裡悠悠迴盪,反倒更添幾分寒意。

“這天寒地凍的,滿城都閉門避雪, 旁人唯恐出門受凍,你反倒特意拉著我來這佛門淨地, 究竟是為何?”溫玥停下腳步,側過身看向身旁的蕭徵,語氣裡帶著幾分嗔怪, 鼻尖被冷風吹得泛紅,“寺中又無暖爐熱茶,四處皆是冷風,好好的暖房不待,偏偏來此處挨凍,我實在想不明白。”

蕭徵一身常服,外罩一件狐裘大氅,身姿挺拔如青松,風雪落在他肩頭,轉瞬便被周身暖意化去,留下點點深色水跡。

他聞言低低一笑,眼底盛著溫柔的笑意,全然不在意徹骨寒風。抬手輕輕牽住溫玥微涼的手腕,掌心的溫度透過相觸的肌膚緩緩傳過去,為她驅散了幾分寒意。

“你且隨我來,看過此處景緻,便知我為何執意帶你前來。”

說罷,他不再多言,牽著溫玥轉過幾重回廊,行至寺院西側一處臨軒暖閣。

這暖閣依殿而建,裡頭一直點著炭,眼下燒得正旺,對面恰好有一面窗戶,並未完全閉合,只掩了半扇,將院中的雪景盡收眼底,又能擋住大半呼嘯寒風,算是寺中一處絕佳的賞雪之地。

蕭徵引著她走到窗前,抬手示意她向外望去。

溫玥順著他的目光抬眼,方才一路只顧著畏寒抱怨,此刻靜下心來細看,不由得微微一怔。

窗外是一方開闊庭院,院中數株百年古松蒼勁挺拔,虯曲的枝幹上積了厚厚的白雪,蓬鬆如雪團垂落,墨綠的松針隱在皓白積雪之下,青白相映,雅緻如畫。

幾株臘梅點綴在松旁,淡粉的花瓣頂著碎雪,凌寒綻放,幽幽暗香順著窗縫飄入閣中。

遠處佛殿的飛簷翹角覆著白雪,白雪在層層疊疊的屋宇上連綿鋪開,幾乎與天容為一體,天地一色,蒼茫靜謐。偶有幾隻山雀落在枝頭,抖落一身積雪,撲稜著翅膀掠向遠處,為這片寂靜雪景添了幾分靈動。

漫天落雪紛紛揚揚似梨花盛開,又無聲地飄落,將整座大慈恩寺裝點得素淨絕塵。往日裡香火鼎盛的寺院,此刻被大雪籠罩,褪去了人間煙火,只剩佛門獨有的佛性悠遠。

溫玥望著眼前這幅絕色的冬日雪景,先前心中的不情願與抱怨悄然散去,眸中漾起淺淺讚歎。她微微前傾身子,雙手撐在窗欞上,身子不自覺地朝外探去,目光流連在雪景之上,嘴角不自覺揚起一抹柔和的笑意。

“倒是沒想到,大雪之中的佛寺,竟有這般動人的光景。”她輕聲感慨,伸出手指點了點窗欞外覆雪的梅枝,“白雪古剎,寒梅盛開,確實好看。往日只知大慈恩寺香火旺盛,卻從未來賞過冬雪,今日也算開了眼界。”

蕭徵立在她身側,目光沒有落在雪景之上,反倒一瞬不瞬地凝望著身旁小娘子的側顏。

見她眉眼舒展,面露歡喜,他心頭亦是暖意湧動,緩緩開口,“長安中不少名士都道,大慈恩寺的冬雪為一絕。只是尋常時日遊人往來,煙火氣太重,失了意境。唯有這般大雪封城,人跡稀少之時,方能見它真正的景緻。我知曉你素來偏愛清雅風物,便想著帶你來瞧瞧。”

他頓了頓,將人擁入懷中,用大氅將人裹住,柔聲問道:“現下可還覺得冷?這雪景,可入得了溫娘子的眼?”

“自然是極好的。”溫玥轉過頭,對上他溫柔的眼眸,笑意更深,“這般雪景,值得特意前來一趟。”

暖閣外風雪不停,閣內二人相視而笑,氣氛溫馨恬淡。

起初二人只是倚在窗前,低聲閒談,說著院中松雪、簷角落雪,聊著冬日趣事,一時間倒也愜意。

可溫玥畢竟年紀小,平日裡還算是沉穩,可今日一時太過喜悅玩鬧心性最是藏不住,看著窗外滿地厚雪,溫玥漸漸動了一點別的心思,目光落在庭院裡平整的積雪上,眼裡閃過一絲狡黠。

她悄悄俯身,伸手從窗沿外掬起一把鬆軟的白雪,趁蕭徵不備,輕輕一揚。細碎的雪沫落在他肩頭與髮間,冰涼的觸感落在鼻尖、臉頰上讓他微微一怔。

“好啊,竟敢行刺天子?”蕭徵回過神,故作板起臉,眼底卻滿是笑意。

溫玥早已笑著往後退了兩步,眉眼彎彎,清脆的笑聲在暖閣裡迴盪,“誰讓你只顧著看我,不看雪景,這下算是小小的懲戒。”

話音未落,蕭徵便大步上前,伸手也捧起一把積雪,作勢要往她身上撒。

溫玥驚呼一聲,轉身便往庭院裡跑去。

暖閣之外便是庭院,積雪深厚,踩在上面綿軟無聲。漫天風雪之下,二人徹底放下身份拘束,在偌大的庭院裡追鬧起來。

溫玥一邊跑一邊從地上抓起一把雪,隨意團成一個雪球,朝著身後的男子丟去。

蕭徵一側身輕而易舉便躲開了,在打仗上他自認沒人能比得過他,打雪仗也是一樣。

但溫玥難得與他玩鬧一會兒,他也不想就如此匆匆結束,有心讓著她,手中的雪球遲遲不曾丟出去,就算是扔出去,也不曾真正落在溫玥身上。

蕭徵是故意手下留情,可溫玥卻不曾如此,每個雪球都結結實實落在他身上。

這樣一來,二人也算是打得有來有回,一時間,原本靜謐無聲的後院,滿是歡聲笑語。

雪團在空中起落,白雪沾了二人的髮鬢、肩頭、衣襟,烏黑的髮絲襯著白雪,畫面鮮活又熱鬧。

溫玥身姿輕盈,左右躲閃,時不時回身擲出雪團反擊,笑靨如花。

反觀蕭徵看似步步緊追,動作從容,卻處處留著分寸,不忍真的凍到她,只陪著她肆意嬉鬧。冷風呼嘯,碎雪紛飛,二人忘乎所以,將凡塵瑣事盡數拋在腦後,只沉浸在此刻的嬉鬧之中。

歡聲笑語穿透風雪,順著迴廊一路飄向寺院深處。

大慈恩寺最內側的一處隱秘精舍,地處整座寺院最僻靜的角落,平日裡極少有人踏足,更何況此刻大雪封山。

精舍門窗緊閉,人影重重,氣氛凝重。

燕侯鄭望端坐主位,面色陰鷙,周身散發著狠厲之氣,身側坐著心腹幕僚楊盛,一眾死士站在一旁。

這群人藉著禮佛的由頭藏身古寺,實則在此暗中密謀,籌劃著拉攏軍中勢力,意圖攪動朝局。

屋內眾人壓低聲音,句句皆是謀逆犯上的險話。楊盛垂著頭,一言不發,沉默地看向主位上情緒亢奮的鄭望。

他眉眼淡漠,眸底無半分狂熱,只靜靜垂著眼,掩蓋住其中的不贊同。

他早前便曾幾番直言勸諫。他看得通透,當今陛下親掌大權,朝堂根基穩固,人心所向,絕非他們這群人眼下的勢力能夠輕易撼動。

鋌而走險無異於以卵擊石,到頭來只會引火燒身。可鄭望早已被權欲與怨憤衝昏頭腦,半句忠言也聽不進去,反倒斥責他膽小怯懦、胸無大志。

所以他此時格外沉默,看著其餘眾人高聲謀劃如何借造勢、拉攏黨羽,一步步架空陛下手中的權力。

鄭望正站在案前,神色帶著幾分激動,指節重重叩著桌面,不知在想什麼。

可偏偏院外一陣陣嬉笑打鬧聲接連不斷,清脆的女子笑聲、男子的低笑混著風雪一同鑽進門縫,一聲聲傳入耳中,聒噪刺耳,硬生生打斷了眾人的謀劃。

鄭望眉頭死死擰起,臉色陰沉得如同屋外的風雪,將一旁茶盞重重往桌案上一磕,發出“當”的一聲脆響,滿室議論聲驟然停歇。

“放肆!”他壓低怒喝,眼底滿是煩躁與慍怒,“寺中本就清淨,哪來的無知男女在此喧譁嬉鬧?吵得人心神不寧,壞了大事!”

身旁一名貼身護衛上前躬身請示:“侯爺,屬下這就帶人出去看看,定將這群不知規矩的閒人趕走,絕不讓他們繼續聒噪。”

“去!”鄭望冷冷揮手,語氣狠厲,“動作利落些,不必多言,直接驅走便是。佛門靜地,豈容低賤之人肆意玩樂,驚擾眾人清修!”

幾名身強力壯的護衛領命,推開房門,頂著風雪快步朝著聲響傳來的後山走去。

一行人氣勢洶洶,面露兇色,只當是哪家不知禮數的尋常世家子弟。

不多時,幾名護衛便衝到了後山,見院中一男一女衣衫沾雪,仍在追逐玩鬧,當即厲聲呵斥:“住手!此處乃是佛門清淨之地,爾等舉止輕浮,大聲喧譁,實在有失體統!速速離開此地,再敢吵鬧,休怪我等不客氣!”

突如其來的呵斥打斷了二人的玩鬧。

溫玥停下腳步,臉上的笑意淡去,微微正色,看向來人。

蕭徵也斂去了眼底的寵溺,側身將溫玥護在身後,方才嬉笑的模樣盡數褪去,驟然變得凜冽威嚴,那是久居上位者獨有的壓迫感,即便身著常服,也難掩天子氣度。

領頭的護衛見二人衣著華貴卻無隨從儀仗,依舊氣焰囂張,上前一步,甚至伸手推搡驅趕:“還愣著幹什麼?聽不懂人話嗎?趕緊走!”

蕭徵反手扣住來人臂膀,阻止其動作。他抬眼看向為首的護衛,語調平緩:“佛門聖地,本就迎八方來客,我為何要走?”

那護衛被製得動彈不得,但又仗著身後主子撐腰,梗著脖子厲聲喝道:“我家主子身份尊貴,在此靜修議事!主子又有令,不管你們是什麼來路,都得立刻滾出去!”

“那天子在此,也需被爾等驅趕?”蕭徵聲音不高,卻帶著一股渾然天成的威嚴,冷冷掃過眼前幾人。

護衛只當他是虛張聲勢,隨即鬨然大笑,被制住的那人臉漲得通紅,直接破口大罵道:“簡直一派胡言!就憑你也敢妄議天子?好大的膽子!也不掂掂自己幾斤幾兩,還敢在這裡說大話,我看你是活膩了!”

“真是天大的笑話!”護衛滿臉不屑,嗓門陡然拔高,“陛下日理萬機,怎麼可能來此處閒遊?再者,就算陛下真來了,也要給我家主子留三分顏面,退避三舍!”

他說罷還狠狠扭動臂膀,試圖掙脫束縛,口中罵罵咧咧的小,“少拿陛下來裝腔作勢,在這地界,我家主子說話可比陛下管用得多!”

蕭徵聞言眸色驟寒,一手護住溫玥,腳下運力猛地一踹。那護衛重心驟失,慘叫一聲重重跌在積雪裡,狼狽掙扎著爬不起身。

“妄言犯上,不知天高地厚。”他聲線冷沉,揚聲道:“楊進!”

聲音未落,樹影暗處便有兵器鏗鏘之聲響起。

十餘名身著玄色戎裝、配橫刀的金吾衛齊齊現身,步履沉穩如虎豹,轉瞬便將這幾名護衛團團圍死。寒冽刀光映著漫天落雪,橫刀盡數出鞘直指幾人。

楊進將橫刀抵在一人頸間,聲如洪鐘,響徹整座庭院。

“陛下在此!爾等鼠輩,也敢放肆!”

他們本還想著起身反撲,聞聲驟然僵住,望著眼前肅立的金吾衛,臉上的張狂瞬間褪得一乾二淨。

這句話如同驚雷炸響在庭院之中,所有風雪都在此刻凝滯。幾名護衛臉上的囂張瞬間僵住,臉色由紅轉白,他們雙腿一軟,“噗通”幾聲齊齊跪倒在積雪之中,渾身控制不住地瑟瑟發抖,頭顱死死埋在雪裡,連抬頭的勇氣都沒有。

精舍內的鄭望等人隱約聽見“陛下”二字,皆是大驚失色。

鄭望心頭狂跳,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天靈蓋,生怕今日所議之事會因此洩露,哪裡還顧得上其他,帶著一眾心腹跌跌撞撞衝出精舍,頂著大雪狂奔而來。

待看清院中玄衣身影,鄭望只覺天旋地轉,踉蹌著撲倒在地,厚厚的積雪沾了滿身。

他伏在雪地裡連連叩首,“臣鄭望,參見陛下 不知陛下微服駕臨此地,屬下有眼無珠,衝撞聖駕,犯下大錯!”

一眾心腹也紛紛跪地,磕頭不止,整座庭院裡只剩下此起彼伏的請罪之聲,再無半分囂張。

蕭徵負手而立,目光淡淡掃來,俯視著鄭望,唇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語氣裡滿是譏諷。

“燕侯好大的威風。”他緩步上前,聲音不高,卻字字砸在人心上,“方才聽聞,便是朕親臨此地,也需敬你三分、退避三舍?”

“不知燕侯所議何事?竟如此重要?”

鄭望垂首掩去眼底一閃而過的怨毒,面上只剩恭順與惶恐,語氣恭謹至極,“下人恃寵而驕,口出狂言,還望陛下莫信這刁奴妄語。”

蕭徵眸光冷冽,語氣不帶半分溫度,“既然是不知尊卑的刁奴,留著也是禍患,拖出去斬了。”

話音落,兩側金吾衛立刻上前,架起那幾名侍衛。眾人頓時面如死灰,手腳並用地掙扎起來,淒厲的喊冤聲此起彼伏:“陛下饒命!侯爺救我!小人知錯了!”

鄭望臉色鐵青,猛地抬眼,朝著哭喊的護衛投去一記陰狠凌厲的眼神,眉峰緊擰,無聲威脅。

護衛們見狀瞬間領會,嚇得渾身一僵,到了嘴邊的求饒聲戛然而止,再不敢發出半點聲響,垂著頭任由金吾衛拖拽著離去。

蕭徵見此情景,心中冷笑,面上卻神色未動,耳邊傳來幾聲重物落地之聲,雪多出了一抹刺眼的赤色。

他側身將溫玥護在懷中,抬手輕柔地捂住她的雙眼,將著血腥的場面盡數隔開,語氣溫和,“別看這些,髒了眼睛,我們離開此地。”

說罷便護著她轉身,踏著滿地積雪緩步離去,自始至終未曾再理會仍跪在地上的鄭望。

鄭望伏在地上,悄悄抬眼,目光下意識掃向被蕭徵護在身前的溫玥。

這一眼望去,他整個人又是一震,雙眼圓睜,滿臉難以置信。

他見過這個小娘子。

從前對溫玥他是隻聞其名未見其人,今日一見,沒想到她便是近來聖眷正濃的未來皇后。

鄭望心中驚濤駭浪,計謀在腦海中飛速滋生。他強壓下心底的喜色,面上依舊裝作惶恐認罪的模樣,不敢再多看一眼。

直到二人身影消失在盡頭,鄭望才敢緩緩起身,後背早已被冷汗浸透,冷風一吹,凍得他渾身打顫。

他抬手擦去額上冷汗,眼底的惶恐徹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滿滿的陰狠與算計。

“都隨我回精舍。”鄭望低聲吩咐,聲音裡帶著陰冷。

眾人不敢多言,緊隨其後重回精舍,無人去在意那幾個被金吾衛當場斬殺的護衛。

關緊門窗,隔絕風雪與外界聲響,鄭望走到屋中坐下,端起早已涼透的茶水一飲而盡,冷笑出聲:“真是天助我也!方才的情景,你們所有人都看得一清二楚了吧?”

身旁一名幕僚上前一步,點頭稱是:“屬下看得真切,陛下特意微服出宮,專程陪溫氏女來大慈恩寺賞雪,二人當眾打雪玩鬧,舉止親密無間,全然不顧禮法。”

“何止是今日。”鄭望撚著鬍鬚,眼中閃過狡詐的光芒,想到在驪山時,蕭徵便對溫玥極為維護。

“依我看,這二人絕不是如今才生出私情。陛下對這溫氏女處處偏袒,百般照拂,想來早在溫氏和離之前,便已暗通款曲,私下勾搭在一起,瞞著滿朝文武與天下百姓!”

另一人立刻附和,“侯爺所言極是!天子應為天下表率。他們這般行徑,已然失了皇家體面,觸犯禮教綱常。這可是動搖聖譽的絕佳機會!”

“沒錯。”鄭望一拍桌案,嘴角勾起陰毒的弧度,“即刻安排人手,將今日所見,連同我這番揣測,盡數散播出去。從市井街巷到官員府邸,層層傳開,就說當今陛下與溫氏早有私情,暗中茍且,罔顧朝廷禮法,穢亂視聽!就連永陽侯全族下獄,也是因為二人之間的私情。”

“流言一定要編得有板有眼,讓人深信不疑。先攪亂民心,再動搖朝堂,待到人心浮動,我們便可趁機行事!”

一眾心腹齊齊領命,紛紛著手安排人手。

此前他派人散播的流言只非議新後二嫁身份,如今改換說辭。他打算借今日所見,散播帝后早有私情、暗中勾結,甚至不惜為這二人私情謀害朝臣。

此番流言也更易擾亂民心、動搖朝局。

鄭望嘴角含笑,視線望向窗外。

窗外大雪依舊紛飛,靜謐的佛寺也依然安然無事。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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