鮫人2
鮫人隱去，河上樓的話事人也出場了。
“大家稍安勿躁。”一身著錦繡華衣的中年男子從對面走出來，擺手安撫表演看到一般的觀眾們。
“怎麼回事啊，這鮫人表演怎麼看到一半就沒了？”
“是啊，鮫人呢？”
宋盈星瞪了身旁說這話的人一眼，想要開口卻被蘇綽英拉住了，“先聽聽他怎麼說。”
“這鮫人表演啊，今天的只是前菜。大家也看到我們河上樓這美豔鮫人的身姿了。明夜，大家再到河上樓，我們河上樓會在三樓備上上等雅間。願為鮫人揮灑千金並且力壓眾人者，可與這美豔鮫人共度一夜良宵。”
河上樓掌櫃侃侃而談。
宋盈星猛地拍到圍欄上，朝著對面大喊，“你們河上樓難道就是花樓不成？海里的鮫人怎麼就成你們的商品了。”
“姑娘此言差矣，海中鮫人向來神秘。這鮫人為惡人所捕，被河上樓救下。鮫人為報恩情，便留在河上樓表演。而我們河上樓為回饋各位主顧，才安排瞭如此良機。不論男女老少，包括姑娘你，明日都是可以競價的。並且價高者如若慷慨，願意與人分享，那也是可以的。”
“冠冕堂皇，人面獸心。”宋盈星低聲怒罵，想要再開口為鮫人討公道，卻發現周圍的人開始攻擊她來。
“哎呀，姑娘明日若是想要救下這美豔鮫人，儘管出錢便是，人家說了，價高者得。”
“就是，在這裡裝什麼裝。”
“走走走，去入口再換點靈珠去。”
……
宋盈星看了看周圍的人，要麼一臉冷漠，要麼揣著明白裝糊塗，真是噁心極了。
宋盈星想要再說話，卻先被周圍的人給用言語攔住了。恰好對面也來了人到掌櫃身邊，掌櫃招呼了兩句打發了眾人便急衝衝離開了。
宋盈星咬著牙猛拍到圍欄上，隨即轉身朝著旁邊的人，“你怎麼都不幫我說句話呀！你就這樣看著他們明目張膽地作惡嗎？”
宋盈星連問兩句，對面的人卻連眼神都不給她一個，一直仰著頭向上看著。
她循著他的目光看過去，只見河上樓的頂層站著一個戴著斗篷和麵具的黑衣人，乍一看把她給嚇了一跳。
隨即剛還在三樓的掌櫃來到了那人跟前，卑躬屈膝，彷彿被訓斥了兩句，連連點頭，身子越壓越低。
看來這人才是河上樓背後的老闆啊。
黑衣人轉身進了四樓的房間，掌櫃則是從四樓望下來惡狠狠地瞪了宋盈星一眼，像是在怪她壞了自己的好事也像是在警告。
隨即，掌櫃的從四樓走下，明顯四樓的樓梯入口處是有人把守的。
“嘿！”宋盈星叉腰，餘光卻看見身旁之人雙拳緊握，目露兇光，起勢縱身就要往上面跳去，她忙將人抓住，“唉唉唉，先別衝動！”
“讓開。”蘇綽英掙脫宋盈星抓在自己胳膊上的手，就要往前。
宋盈星忙將人往樓梯處拽，一邊拉人，一邊安撫，“咱們從長計議。”
宋盈星把人拽到樓梯轉角處，掌櫃恰好從上面走下來，雙方互相斜睨了對方一眼。掌櫃的開門做生意，又才被罵，便沒有多與宋盈星爭辯計較，走下樓梯。
身後的小廝跟在後面小心詢問著，“掌櫃，那明晚鮫人還要競價嗎？老大是不是想把鮫人留給自己啊……”
“閉嘴。明日按剛才說的辦，一定要最後大賺一把才是。”掌櫃一掃剛才在四樓奴顏婢膝的模樣，說話硬氣極了，邊說邊拉了一下自己的外衫，挺直腰板走了下去。
僵持在樓梯轉角處的兩人，終是宋盈星佔了上風，把人拉下樓梯，走出了河上樓。
“放開！”蘇綽英白了宋盈星一眼，嫌棄地怕了拍自己的袖子，走到一邊。
宋盈星不計較他的冷言冷語，他就是口嫌體正直。她追上去，邊走邊笑著抱拳躬身感謝，“看不出來呀，蘇公子。人狠話不多，抬手就是幹。我心領了哈。不過他們人多勢眾，你要是貿然出手會吃虧的。”
蘇綽英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但在宋盈星說完之後還是看過來一眼。宋盈星心想他還是能聽進自己的話的。
走遠後，宋盈星繼續對蘇綽英說到，“剛才鮫人明明就在求救。我們想個辦法救鮫人吧！明晚河上樓要競價鮫人，那我們提前去把鮫人救走，讓他們買賣空氣去吧。你看怎麼樣？”
蘇綽英似乎想到了什麼，小聲回到，“好！”
“可是怎麼救呢……”
說話間，二人不約而同看向了旁邊的河面，又看向遠處佇立在河面上的河上樓。
鮫人自水中出來……二人對視一眼，確認鮫人便在河上樓下面的水裡。
他們沿著河邊來回走了一圈後，就近找了一家野店住下。
蘇綽英問宋盈星要了她白天在小男孩兒那兒買的閉氣珠，決定天亮便下水去找鮫人。
一夜很快過去。
天邊泛起魚肚白，兩人已經來到了河邊的隱蔽處，這裡離河上樓比較近同時又有一片蘆葦蕩。
二人商量好，由蘇綽英下到河裡去找鮫人，宋盈星留在河邊接應。
提前服下閉氣珠的蘇綽英下到水裡，回望一眼，繼續往更深更遠處潛去。
就是他回過頭來的那一眼，宋盈星當場怔在了原地。
只見蘇綽英臉上如玉如瓷般的面具一點點消融變薄，如同昨夜鮫人的面紗那般半透明，依稀可以見到面具下精緻的五官了。
下一瞬，面具碎裂開來，一串冰裂般的叮呤聲從水裡傳出，只是比往日的沉悶了些。
伴隨著熟悉好聽的叮呤聲，一張俊秀如玉如月的臉映入了宋盈星的眼中，狹長矜貴的鳳眼下，鼻樑高挺，薄唇輪廓分明。
分明是第一次見到的臉，但卻又感覺無比熟悉，只是驚鴻一瞥間，還是比想象中驚豔了幾分。
蘇綽英淺淺回望了一眼便向前游去了，留給宋盈星一道游龍般的身影。
“美人魚啊！”宋盈星微微晃著頭小聲稱讚，臉上洋溢著見到美好事物的激動和喜悅。
她抬手拂過自己的臉，一秒嚴肅，想讓自己收住這不值錢的表情，卻還是忍不住綻起臉頰的小酒窩。她雙手捂在雙頰上，輕輕拍打，臉上微紅。
蘇綽英循著方向游到了河上樓水下的位置，遠遠就看到一個鐵籠懸在水中，籠中關著的正是那個鮫人。
他剛靠近籠子，便聞到了水中瀰漫著的一絲血腥之氣，那正是鮫人身上的血氣，而鮫人則是倒在籠中奄奄一息。
他甫一伸手觸到鐵籠，籠身泛起一股閃電般的紫光，看來這籠子上還布有陣法。
蘇綽英先隔著籠子向鮫人輸送了一些靈力，奄奄一息的鮫人這才緩緩睜開雙眼。
驚喜的神情從鮫人臉上閃過，眼中滑落一滴血淚。
“我是來救你的。”蘇綽英試圖破陣。籠上陣法卻把破陣之力施加到了鮫人身上，鮫人痛苦呻吟，蘇綽英立即收回靈力。
他抬頭往河上樓看了看，確認沒有異動，這才開始繞著籠子游了兩圈，尋找破解之法。
鮫人雙手抓住籠子的兩條鐵桿，艱難地讓自己挺直起身體，雙眼滿是擔心地跟隨著蘇綽英。
這是死籠陣。
蘇綽英很快便看出陣法，也想到了破解之道。
沉吟片刻，他來到籠鎖的另一面，豎起雙指掐訣，隨後再次向籠子輸去破陣之力。一道淺藍色的光流從他指尖往牢籠的兩根欄杆輸送著。
鮫人這次沒有感受到令人痛苦的力量傳到自己身上，卻看到救他的蘇綽英臉上出現異色。他自身力量在破開牢籠的同時似乎正在反噬著他。
她焦急扒到朝蘇綽英這邊的籠邊，又在籠中狹小的空間內來回遊了兩圈，長尾激起層層水浪。
“別亂動。籠子會被我拉開一條大的縫隙，介時你便從裡面出來，聽明白了嗎？”在蘇綽英的施法下，這由靈市工匠用九天玄鐵鑄造的鐵籠已經有兩根欄杆出現了變形，狹小的欄杆空隙正在變大。
鮫人張著嘴巴微微點頭。
蘇綽英眉心微蹙，最後發力，將靈力輸送到籠上，將兩根欄杆拉開足夠的空間。鮫人看見忙從籠中出來。
而就在鮫人從籠中出來的那一刻，籠外的蘇綽英卻擠著鮫人被吸進去了。
鮫人焦急地在外面用雙手拍著籠子，剛才的兩根被拉伸開的欄杆也已經回到原本豎直的形狀。
蘇綽英全身脫力，一隻手握住欄杆撐住了自己的身體，另一隻手化出一串冰晶雪花，把它推送出了籠子。
“你跟著它，動靜輕點，它會把你帶到河邊一個想要幫助你的人身邊。我必須留在這裡你才能走，我會自己想辦法出去的。”蘇綽英說罷扶著牢籠的手往下滑了一下，他忙用另一隻手扶住了。
鮫人繞著籠子游了兩圈不肯走。
“走吧！你留在這裡也沒用，我自有辦法，別拖累了救你的人。”
鮫人雙手抓住欄杆，張著嘴卻不敢發出嘯聲，她伸出手想要抓住蘇綽英的手與他感應交流。蘇綽英卻扯下她的面紗，隨即直接發力隔著水將人推離。
鮫人回首望了兩眼，只好朝著眼前冰晶雪花的指引向別處游去了。或許冰晶雪花帶她去找的人能夠救這位恩人呢。
鮫人離去，蘇綽英才坐倒在籠中，洩出一大口氣，臉色煞白。
這籠子乃是九天玄鐵打造，籠上還有人籠陣，陣眼就在鎖上。如果強行破鎖，那籠子便會立即連同籠中被關的人一起毀滅。所以他只能找距離陣眼最遠的地方，用靈力開啟兩根欄杆。
只是這陣法是在狡猾，側面破陣之法要麼會將破開欄杆的力量轉移到籠中人身上，要麼只能讓破陣之人自求反噬，還是雙倍反噬。
而起，即便破陣，也是一換一。要從籠中救出幾人，便要換進去幾人，不然籠子也會自爆，連同籠子內外的人一起毀傷。
蘇綽英安心坐在籠中，決定之時便已經是順勢而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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