護他
那一抹紅色映入眼簾,宋盈星便突然想起蘇綽英也可能去了斷腸坡。
於是她跟蘇母簡單告別了一句就往院外跑去,又折返回來,將兩片雪花化作兩隻短小的冰箭,留給蘇母和李嬤嬤一人一支讓她們保護好自己。又飄出一片雪花形成一個保護罩將整個屋子護住。
確認在最大限度保障二人安全後,她方才找了輛馬車往城外奔去。
出城不久,正要改道之時,卻遇見了沈聞卿一行人,於是停車下馬。
沈聞卿:“阿星,你怎麼來了?”
宋盈星:“我突然想到一個地方,八月十五這天他帶我來過,就在前面不遠,叫斷腸坡。不過你們怎麼這就回來了?”
“是有人聯絡了我。不過似乎具體的地點是在這座山的另一面,叫斷腸崖,不是斷腸坡。”
“那我們快去吧。”
“嗯。”
一行人往斷腸崖趕去,但尚在山腳林中行走之時,便遠遠聽到來前面有打鬥聲音和看見劍光閃爍。
於是所有人加速前進,沈聞卿和路不羈先行踩著樹葉飛踏過去。
只見百十號人將一身青衫的蘇綽英團團圍住,正在討伐他生辰宴之舉。也有人明著暗著讓他交出魔骨。
蘇綽英似是生辰宴元氣大傷,此時胳膊上已經被砍下兩處新傷,染紅一隻手臂。
就在眾人合力結起伏魔網要講他拿下之時,沈聞卿的佩劍從林間飛出,將伏魔陣破掉。
一人回首揮劍砍去,見來人是沈聞卿,一時想要收劍卻收不住,但被她自己躲開了。
沈路二人緊接著飛落過來,一前一後護在了蘇綽英身邊。
圍攻人中為首的青木派掌門喊到:“沈聞卿,你要做什麼?”
沈聞卿收回佩劍,拿在身後,“秋掌門,蘇綽英乃是首陽派弟子,家父命我務必將人帶回,依門規懲處。”
“還依什麼門規懲處?現下可不是你首陽派一門之事!”
“就是,他設下生辰宴妄圖將多家宗門一網打盡,此魔頭囂張至極,狡詐至極。若讓你帶來回去,豈不是放虎歸山?”
“就是。”
“就是。”
圍攻的人七嘴八舌一人幫腔一句,氣勢越發旺盛起來,腳步逐漸逼近。
沈聞卿拔出佩劍,“生辰宴上的事情,是他之錯。但所幸他及時收手,沒有鑄成大錯。我在這裡再次替他向各位謝罪。但最後若不是他,恐怕大家今日也不能再站在這裡了。我相信師弟是為魔骨所控,才做出當日之舉。眼下最重要的,就是將他帶回去,大家一起商議如何將魔骨毀掉或者再次封印,而不是在這裡殺了他,然後讓魔骨落入有心之人手裡。想要今日便在此殺了他或是帶走他,恕沈聞卿不能聽從。”
路不羈轉過來,“就是。難不成你們這裡有人覺得自己比首陽派的沈掌門更有能耐對付魔骨?還是說誰誰誰根本就是想要將魔骨據為己有啊?”
“你……豎子休要胡言。”
“對,你可別亂說。”
路不羈:“行。您老,我敬著您,我是豎子,你是橫子行了吧!”
“你——豎子!!!”
沈聞卿將路不羈按到另一邊去,“秋掌門,各位。我知道大家多數都是為了宗門正義,但眼下,魔骨出世,需要我們同心協力。眼下魔骨以我師弟為容器,師弟常年深修,想必才能與魔骨的蠱惑之力抗衡。若是到了其他人身上,恐怕後果更是不堪設想。所以,請諸位前輩相信聞卿,無論是魔骨還是蘇綽英,首陽派一定會給大家一個交待。我們也樂意請各位宗門前輩監督,也需要大家合力共謀。”
此時,宋盈星他們也趕到,紛紛站到了沈聞卿身後,青色的人影直直地站了一片,手中佩劍皆已出鞘。
秋掌門偏頭往沈聞卿身後看了一眼,這次首陽派下山的弟子確實眾多,若是真打起來……沒誰想真的和第一宗門首陽派為敵。
況且百年前魔王帶給各大宗門的浩劫與蘇綽英在生辰宴上的行為相比,確實更加可怕千百倍。一旦輕舉妄動,若是如沈聞卿所說,落入其他狼子野心之人手裡,後果也不可知。
秋掌門思索片刻之後,收回了手中佩劍,其他人見此也都收回了自己的武器。
秋掌門將雙手撐在身前的重劍上,悠然道,“沈侄女兒後生可畏。”
路不羈聞言翻了個白眼,掏了掏自己的耳朵。
“想必你將來會成為首陽派的第一任女掌門,我秋某人今日便信你一回。但是蘇綽英,那個前幾天差點用血陣將所有人煉成血水的人,我信不過。讓你帶走了他,他日若是魔王重新現世,又該賴誰呢?不也得拍腿後悔今日放虎歸山、斬草未除根嘛!再說了,不知侄女兒知不知道,今日是蘇綽英自己傳信過來,說是要給我們大家一個交待的。大夥兒總不能空跑一趟吧。”
“他們也是師弟通知的?”沈聞卿瞥了一眼蘇綽英,他臉色一時有些難看。她心中想:身世之事一時難以令人接受,師弟一向俠義,大概他今日把人都叫過來就是想要以死謝罪的吧。
沈聞卿眉心微蹙,她不能眼看著師弟這樣送死。
她往前站了一步,“這樣吧,我向大家保證。若是有一天,蘇綽英犯下傷害無辜的不可饒恕之事,我一定親手清理門戶。若是魔骨今日在我手中走失危害宗門,介時我任憑處置。”
“阿卿!”路不羈拉住沈聞卿的手臂。
沈聞卿看著路不羈憂心的眼睛:“他是我的師弟,我相信他。”
宋盈星內心為之震動,她握住蘇綽英的手,輕聲說到,“你看,這麼多人站在你的身前身後,你不是一個人。”
蘇綽英看著宋盈星眼神輕輕一震,末了,扯出一個苦澀的笑容。
沈聞卿話都說到這個份兒上了,秋掌門他們也不好再出手,只好先收手走人了。
見事情談妥,危機解除,宋盈星便用自己的衣服撕起布條來,然後一言不發地將蘇綽英手臂上的兩處傷口都細細包紮好。
沈聞卿正想開口問話,路不羈卻將他攔住,給了個眼神。
瞧見宋盈星紅著眼眶,淚水盈盈,兩滴眼淚吊在那裡將落未落,於是她便將路不羈和其他同門都先叫到了一邊。
沈聞卿他們離開,蘇綽英也隨之而去,走了兩步,看見沈聞卿他們回頭,似乎才發現自己忘了個人,回頭叫上宋盈星。
不及他開口,宋盈星再也憋不住眼中的淚水,傾瀉出來。
她模糊著眼睛,一把抱住蘇綽英,靠在他肩頭啜泣起來,肩膀不住地抖動著。
蘇綽英身體一僵,很快將手環到宋盈星的背上,輕輕拍著她的後背,安慰著,“沒事了,沒事了。對不起,讓你擔心了。”
宋盈星枕在他肩上搖搖頭,口中斷斷續續地嘟囔著,“不!是我對……對不起你。但是……但是你要相信,那天的話。”她抬起頭來,擦了擦臉上的眼淚,鄭重說到,“你要相信,那天的話不是出自我的真心。是……我也不知道怎麼了……好像被人給控制住才這樣的……對不起。”
說罷,宋盈星將頭埋了起來。最後說的 “對不起”是因為她還是騙了他,不知道如何跟他說出實話。
蘇綽英抬手擦了擦她眼底流出的淚水,將她攬入懷裡,語氣溫和,“不怪你。”
“誰?”一旁的沈聞卿突然發聲,眼神凌厲地看向林中。
路不羈則是立即跳入林中,從一顆大樹之後揪出一個人來。
蘇綽英和宋盈星也看了過去,蘇綽英眼睛微虛,意味不明。
片刻之後,路不羈一人走了出來,而林中那人已經跑走了。
沈聞卿朝裡看了看,問到,“什麼人?”
路不羈:“一個婦人,臉上包著頭巾,看不清模樣。似乎臉上有傷,大概是到這山中來採藥的,偶然撞到了今天這場面,把她給嚇到了吧。看到我就跑了。”
“原來如此。那便下山吧。”沈聞卿走到了蘇綽英面前,將他打量一番,又伸出手掌在蘇綽英身前一寸感應了一下,問到,“師弟手上和身上的外傷都好了?”
“血陣乃是邪術,魔骨在身,所以這幾日便也癒合了。”
“師弟身上怎麼一點魔氣也感應不到?難不成現在魔骨不在你身上了?”
路不羈警覺起來。
蘇綽英苦笑一下,“魔骨還在,只不過被我暫時封印住了。”
沈聞卿若有所思,“之前倒也是這樣。不過我還以為現在發展到這個階段,你身上的魔氣已經沒有那麼好隱藏了。罷了,既然師弟你主動聯絡了我們,那就安心隨我們回首陽山向父親交待吧。父親一定會幫你把魔骨取出來,介時也要配合師門給在生辰宴上的那些人給個交代。”
“那是自然。”蘇綽英執手行禮,“今日之事,感謝師姐和眾位了。”
沈聞卿:“那便不用客氣。我也不綁你了,這一路上你不要脫離大家的視線,咱們早日回到首陽山,路上莫要生出枝節。”
“好。都聽師姐安排。”
“下山吧,立即返回首陽山。”沈聞卿一聲令下,大家紛紛往下山方向走去。
宋盈星拉住蘇綽英好的那隻胳膊,小聲問到,“那個……你母親其實也很擔心你,你要不要回去看一下她,讓她放心啊?”
“母親那裡託師弟去送個信便好,眼下還是不要耽誤了。”
“哦。”
路不羈走在後面本來有一眼沒一眼地看著重逢後的兩人膩歪,突然停住腳步猛然往林中看去。他似乎感應到什麼,但回頭仔細一瞧,只見草叢中跑過一個兔子。他便搖搖頭,繼續往前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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