賣慘
一番團圓 ,兩番陳情後,夜色早已幽深。
還要抓緊時間收拾行裝。
畢竟客棧還有兩個病人,再加上怕談話太多會露餡,所以路不羈自然是要回客棧的。
宋盈星也是打算回客棧,好留給他們母子二人單獨相處的時間。
待走時,蘇綽英卻繞到她這邊,貼到她身旁,輕聲問了一句,“你要不要一起留下來?”
溫柔如水的聲音帶著電流竄進耳朵裡,再加上屋中三雙帶著笑投過來的眼睛。宋盈星小臉一紅,忙與他拉開距離,道,“那個……你和萬夫人好不容易才相聚交心,你們今晚肯定有說不完的話。我在旁邊多礙事兒啊。我還是回客棧吧。”
蘇母上前握住她的手,“你還叫我萬夫人?最起碼……叫伯母吧。”
宋盈星一時恨不得拔腿就跑,羞怯怯地叫到,“伯母……那個,那個我先走了。”
蘇母和李嬤嬤自是又挽留一通,但她一番婉拒後,還是趕緊開溜了。
蘇綽英說是送人,於是跟路不羈一起在後面跟上去了。
他並沒有立即追上去,而是在離開小院後,駐足整了整衣衫,朝路不羈鄭重行禮,謝他今日之事和往日的相幫。
得到蘇綽英這麼鄭重的感謝,路不羈得意地挺起了胸膛,不過很快便扶起了他的手,“好說。不過就像阿星說的,做戲做全套,既然剛才你都在伯母面前叫了我路兄,那以後都這樣叫才——”
“好,聽路兄的。”
“這麼爽快?”
“此生能得路兄一知交,蘇某之幸。”
這話分量不一般。聞言,路不羈也朝蘇綽英行了一禮,“我也是。”正經和行禮不過三秒,他立即收手擰了下眉,“不過,按理來說。那個孩子是比你年紀小些的。你這一聲路兄路兄地叫著,會不會在伯母那兒露餡兒啊?”
“嗯……”蘇綽英沉吟,似在思索,“那還是改叫路賢弟吧。”
路不羈立即招起手來,“欸,別介!我已經幫了你的忙了,不能還把自己幫成個弟弟。要是伯母問起,你就說:江湖兒女,至情至性,不拘小節!”
蘇綽英展笑,“路兄放心吧,正有此意。”
“好的好的蘇賢弟!”路不羈拍著蘇綽英的肩膀一起往前走去,“再不跟上去,一會兒賢弟妹都要自己跑回客棧了,怕是你也不放心她一個人大半夜地走在街上吧。”
“說到阿星,還有一事相求。客棧裡的那個人已經醒了吧?恢復得不錯?”
“醒是醒了,但恢復可得還有一段時間呢。”
“她醒來有沒有跟你說什麼?有沒有問起阿星?”
“倒是沒有問,也沒有說什麼。不過怯生生的,感覺很害怕。會不會那天他們打起來有什麼誤會?畢竟她可是被阿星霸佔了這麼久的身體,害怕和有怨氣也正常。”
“哼!”蘇綽英冷笑一聲,“她的手段,你不清楚,明日一早我會去客棧解開囚籠符。回首陽山的路上,你和她接觸時切記不要被她的言語蠱惑了。還有也請路兄幫我看著些,別讓她接觸阿星。阿星太過善良,我怕她會受到傷害。”
路不羈倒吸一口氣,“你還真是有夠偏心的,兩個都是宋ying星。按理說,躺著的那個這段時間可比你那個過得慘些。你憑什麼把一個看得這麼好,一個看得這麼壞?”
蘇綽英聲音發狠,“就憑那個人在殺阿星的匕首和簪子上都提前淬了劇毒!”他長嘆一口氣,言語冷漠,“路兄,我比你更瞭解她。總之,請小心行事。拜託了!”
“好好好。”
蘇綽英將二人從蘇府送出去後,回去便開始跟蘇母和李嬤嬤一起收拾行裝。
好在她們日子過得清簡,並沒有多少東西要帶走的,沒用多久也就收拾好了。
兩人倒是有些捨不得這個院子和小木屋。雖然它處在蘇府,但她們也在這裡相依為命了快二十年。
蘇綽英答應到新的地方安置下來後,一定會幫她們建一個一模一樣的小院。
蘇母和李嬤嬤皆是一笑。
東西收拾好後,母子兩都捨不得休息,坐在案前相談到天亮。
晨光熹微之際,一架兩匹快馬拉著的寬敞馬車已經來到了客棧外面。
一襲青衣的蘇綽英從馬車上跳下。雖已兩天兩夜沒好好睡覺了,但他卻精神極了,跟要去接親一樣。
正在樓下打包食水的路不羈眼看著他“噔噔噔”幾下,兩步化作一步,從樓梯跑了上去。看他一副人逢喜事精神爽的高興模樣,嘴角勾起一抹壞笑,走到二樓喊到,“喲,老鐵樹賢弟,來啦?”
蘇綽英回過身揪著路不羈進了旁邊的房間,把大門關上,一臉嚴肅。
“我和阿星之間清清白白,那日雖是舉止親密,但並未逾矩。”他無奈咬牙,壓低聲音,“你若要笑,在我面前笑我便是。若是繼續在阿星或是旁人包括我母親面前亂笑嚼舌根,即便我現在沒有了靈力功法,也不會放過你。”
路不羈理了理自己的衣領,不疾不徐地從手裡的袋子拿出一個餅遞過去,目光越過蘇綽英,盯向了靠近門外的人。
宋盈星推門而入。
她昂首挺胸一臉生氣和正氣,挑釁地看著路不羈,突然回頭墊起腳親了蘇綽英一口,又回頭對路不羈大聲道:“告訴你,我是從另一個世界來的。我們那個世界很開放,情侶之間親親抱抱舉高高是常有的事兒。我也就那天晚上尷尬那麼一下下。何況我們並沒有發生什麼事。一切對我如過眼雲煙。但倘若你要是嬉皮笑臉口無遮攔。我告訴你……沈姐姐可沒有我這麼開放。回去我就告訴她你在外面勾搭小姑娘!”
宋盈星像個炮仗一樣噼裡啪啦說了一大通,最後還伸手指著路不羈補充了一句,“也不許再亂說蘇綽英!”
蘇綽英在她身後抿了抿唇,嘴角壓都壓不住。
他哪裡想到阿星會突然進來當著路不羈的面兒親自己一口。當時是嘴上發麻,心裡發甜,腦袋發懵。聽到宋盈星的一番大膽言辭和威脅後,他雙眼已經震驚得大睜,聽到後面她維護自己便再也掩藏不住自己內心的竊喜和得意了。
路不羈雖然話多,也喜歡打趣人兩句,但並不喜歡嚼舌根。大清早的他還犯著困呢,就因為打趣了蘇綽英一句就被他抓進房間裡一通威脅。兩個哈欠都沒來得及打一個,又被宋盈星一通恐嚇。
他嘆口氣看了看宋盈星,氣人!又看看她身後的蘇綽英,一臉美的,更氣人了!
他兩眼一閉,“行行行,知道了,知道了!我先出去了。打擾了!”
路不羈一邊打著哈欠一邊開門走出去了,歪嘴小聲唸叨,“虛張聲勢,欲蓋彌彰。”
路不羈走後,蘇綽英看了一眼旁邊的房間,那就是宋瑩星在的房間。於是他叫宋盈星先下去,上蘇母的那輛馬車。
宋盈星知道他想盡量避免自己和宋瑩星見面的用意,於是準備聽話下去。
但剛轉身她便被他拉回來攬進懷裡,擁抱片刻,在她額頭上輕輕落下一個吻,方才放她下去了。
蘇綽英解開囚籠符,自己便也先行下去了。他也不想多看那個人一眼。
路不羈叫來宋言武的手下將他抬下去,又親自去打開了宋瑩星的房間,叫她出來。
沒想到開啟房間看見宋瑩星站在門口,一隻手捂在臉上,怯生生的。
“出來吧,趕路了,你哥哥已經讓人抬下去了。你能自己走嗎?”
宋瑩星捂著臉點點頭,跟在路不羈的身後走出了客棧,卻在走下客棧的臺階這時一時腿軟跌下,路不羈忙將她扶住才不至於跌倒。
她像抓住救命稻草一般抓住路不羈的手臂,跪了下來,“求求你,救救我,救救我的臉。”
路不羈兩隻手張著有些慌亂,但很快看到了她臉上有一塊爛掉的地方,“你……你的臉?昨天不還好好的嗎,怎麼又……”
宋瑩星跪在那裡抓著路不羈哭訴起來,“這是術春下的蛀顏花。他在首陽山上的時候是我放跑的。對不起,我錯了。可是我沒有辦法。首陽派的沈聞卿都沒辦法治好我的臉,我只能讓他幫我了。但是他……他下山之後只是幫我換了一張別人的臉,然後就撇下我走了。他……他說我新換的這張臉只能維持七天,七天之後,也……也就是今天就會清晨起開始潰爛,到黃昏的時候,就會整張臉都會像從前那樣爛掉的,還會疼痛無比,生不如死啊。我求求你,救救我!救救我!”
她說得聲淚俱下,悽悽切切,簡直令聞者傷心,見者流淚。說到最後的時候,終於肯鬆手了,但卻開始朝路不羈磕起頭來。額頭一下下砸到地上,很快青紫了一片。
要不是路不羈力氣大將她極力扶起,恐怕很快地上就要見紅了。
晨起出行的路人圍了一片,路不羈被一個女子當街哭著拉拉扯扯也是不好意思極了。忙叫她先上馬車,並告訴她術春他已經抓到了。
蘇母和李嬤嬤在前面的馬車上也聽得糊塗,以為是哪個可憐的女子找上來想讓人幫她主持公道,便叫蘇綽英趕緊下去看有沒有什麼可以幫忙的。
蘇綽英溫和叮囑好她們二人和宋盈星別下馬車後,轉身冷著臉從馬車上走下。
待蘇綽英下馬車走了幾步後,宋盈星也跟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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