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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強取豪奪後成了上位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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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登雲梯 我亦想同你

“事到如今, 你可還有話說?”

女帝居高臨下地望著自小養在身邊的小女兒,聲音冰冷。

“是他們逼我的,母親, 母親!真不是我想這般!”李召星淚眼婆娑地撲向前, 楚楚可憐地抬眸看向女帝。

女帝疲憊地揉了揉眉心, 不願再聽。

人贓俱獲,她仍不願承認, 在此百般抵賴,半點皇家風骨也無。這便是她養出來的、寄予厚望的好女兒!

“都帶走吧。”

她揮了揮手,金吾衛應聲上前。

誰知李召星猛地起身,一把拔出身旁衛兵腰間的佩劍, 橫在身前:“放肆!我是五公主!我看誰敢動我!”

她四下揮劍, 逼得衛兵不得不出手奪劍。

“住手!都退下!”女帝怕她傷了自己,厲聲喝退金吾衛與眾臣。

待殿內只剩她們母女二人,她方不解地問道:“吾兒, 你貴為大昭公主,享萬民供奉, 為何要與外敵勾結?!”

“為什麼?哈哈哈哈。”李召星忽地放聲大笑, 狀若癲狂。

“自小我便活在這四方宮牆之中,您和爹爹將我帶到人世, 卻從不讓我去見這人世。”

“小時候, 只要我提聲爹爹, 嬤嬤便會立刻讓我噤聲,就連見母皇一面,也得數著日子盼。陪著我的從來只有深宮大院和讀不完的經書典籍!”

她連退數步,一把將案桌上的書籍盡數掃落在地,神色淒厲。

“長大後, 唯一對我好的太傅,竟還是與我母皇無媒茍合的,我的生父!哈哈哈,何其可笑!”

“李召星!你住嘴!”

女帝厲聲喝止,面色倏然煞白,指尖更是止不住地顫抖。好一個無媒茍合!她竟這般大逆不道,來誅她的心!

“我偏要說!”李召星紅著眼眶,“您問我為什麼要背叛大昭?因為我不要按你們想的走,我不要當什麼皇太女,更不願執掌朝野!我只想和邵哥哥在一起,做一對平凡的神仙眷侶而已!”

提及屈邵,她忽地跌坐在地,掩面痛哭:“我沒想害邵哥哥的,真的沒有……”

“就算邵哥哥有孩子,我也願接受的。我只是讓他們去殺了那女人,好讓邵哥哥能看看我,誰知道那群蠢貨會自作主張去綁走那個孩子,威脅我的邵哥哥……”

“不是我!不是我……”

女帝立於原地,靜靜看著她哭得撕心裂肺,眼底最後一絲溫度也消失殆盡。

要做,便做得徹底些,她如何能這般蠢,被人利用了還不知?再不然,等到坐上至尊之位,什麼得不到?

到底是失望至極,女帝沒再說一個字,轉身走出偏殿。

殿外,眾大臣垂手而立,個個耳觀鼻鼻觀心,只當未曾聽見殿內的動靜。

女帝立在廊下,寒風吹起她的龍袍,單薄的身影顯得格外孤冷。

她沉默片刻,方沉聲道:“傳朕旨意,五公主李召星勾結外敵,罪同謀逆,即刻押入詔獄候審,一經查證,按律當斬!”

說罷,她緩緩抬眼,目光穿過人群,死死盯在蘇遠澄身上,帶著明晃晃的施壓。

蘇遠澄對上女帝的眼,心下深深一嘆,當即快步出列,拱手道:“陛下不可!”

“陛下,攸寧是臣的女兒,五公主亦是您的女兒。攸寧遭劫臣尚且心驚,公主若受此極刑,陛下怎能不痛?還望陛下三思!”

“還望陛下三思。”

她話音方落,身後一眾臣子便齊齊出言求情。

“咳咳咳……”女帝偏過頭,聲音嘶啞,“她李召星通敵叛國,爾等替她求情,是要造反嗎?”

“臣等不敢!”眾臣面露驚惶,當即跪了一地。

而一直默立於人群后的呂相,此刻緩步上前,掀袍下跪,面色平靜而空洞。

“陛下,”他緩緩出聲,“臣曾是公主太傅,公主而今所為,乃臣教導無方之過。臣願以命,換公主活。願陛下開恩!”

言罷,他俯身重重地磕了三個響頭,力度之大,磕破的鮮血皆沿著額角流下,模糊了那張年過半百、仍舊風雅無雙的臉。

女帝定定凝視著昔日情人,良久良久,眼底情緒複雜莫辨。而後才狠下心移開目光,望向屈老太君。

老太君活了這般久,哪看不透?她神色平靜,只道了句:“公主罪不至死。”

給足了臺階。

“罷了罷了……”女帝緊繃的肩終於微微鬆了下來,整個人卻彷彿蒼老了十歲。

“五公主李召星,即日起貶為庶人,囚於冷宮,永世不得出。”

*

除夕之夜,家家歡慶。

此乃蘇府頭一回在京中過年節,更多了位男主子,自是張羅得熱鬧非凡。

樓簷迴廊下,燈籠高掛,暖融融的光映在皚皚白雪上;門楣高柱上,桃符鮮亮,紅彤彤的綢布纏在巍巍石雕下。

周伯上前點燃炮仗,噼啪聲驟然炸響。蘇遠澄下意識伸手,捂住了水水的耳朵,幾乎是同時,一雙大手也覆上她的雙耳,她側頭抬眸,朝身後的屈邵淺淺一笑。

一家三口,團圓美滿。

放完炮仗,幾人回到院內,水水興奮得小臉通紅,拉起自家爹爹孃親的手,嚷嚷著要打雪仗。

蘇遠澄素日埋首於公務,卻也未落下強煉身子,後院便有個她練箭的小靶場,對付一小孩自是不成問題。

屈邵在沙場避的向來是真刀真槍,躲躲雪球更是不在話下。

偏生小丫頭傲得很,不許二人放水,雪球搓得比任何人都快,卻屢屢討不著好。

水水鼓著腮幫子,眼珠骨碌一轉,突然指著天上大喊一聲:“孃親!天上有人在飛!”

蘇遠澄下意識仰過頭,就聽女兒嬉笑道:“中計啦!吃我一球!”

一團雪球從水水手中飛出,裹挾著風聲朝蘇遠澄面門飛去。可方飛至半空,本立於水水身後的屈邵卻足尖一點,騰空而起,一閃身便落在蘇遠澄面前,替她擋下了這一球。

“爹、爹、爹爹!”水水瞪大了眼,氣得話都說不利索了。

“你們合起夥來欺負我一人!”

“爹爹可沒有,爹爹只是喜歡被水水的雪球砸罷了。”屈邵面不改色地扯謊道。

“真的?”水水將信將疑,小手卻已然飛速滾起一個大雪球。

“那爹爹不許躲!”

水水卯足了勁,將雪球朝屈邵扔去,卻因為搓太大太沉,飛也飛不起來,只堪堪打在屈邵的腳背上。

氣得她直跺腳。

蘇遠澄在一旁看著,禁不住笑彎了腰。

屈邵嘴角亦抽了抽,有些疑惑他與阿橙這般聰明,真能生出這樣的女兒嗎?

算了,笨笨的也很可愛。

蘇遠澄素來畏寒,又陪著父女兩在雪地玩鬧了一會兒後,便先行回暖閣歇著去了。

不多時,屈邵陪水水堆完一頭雪獅後,便將她交予陳戈帶著,自己則到一旁喚來暗衛,暗中吩咐了幾句,方才推門進了屋。

暖閣炭火燒得正旺,用的是上好的銀絲碳,暖而不悶。

蘇遠澄聽見腳步聲漸近,忙將手中的醫書塞到枕下,隨手拿起一旁的話本子翻閱起來。

屈邵走到榻邊,自然而然地屈下膝,單手裹住她冰涼的指尖,自責道:“怎這般冷?怪我,早些年逼得你又是跳江又是染疾。這幾年來,你身子的毛病半點未好嗎?平日來葵水可還會痛?”

饒是大昭民風開放,世人也多視葵水為穢物,尋常男子避之不及,連提都不會提起。

他倒對這些女兒家的事毫不忌諱。

蘇遠澄又是感動又是好笑,輕聲道:“我身子好著呢。女子來葵水,痛也是難免的。”

“這如何行?”屈邵眉頭微蹙,“我遣人為你請名聖手來,好生調理調理。”

他說做便做,起身走到門邊,召來暗衛囑咐。

只是待他再走回時,一隻手已背到了身後,神神秘秘的。

對上蘇遠澄疑惑的目光,屈邵復半蹲回榻前,從身後取出一個雕花紋紫檀木盒放到她面前。

蘇遠澄望了他一眼,目光又垂在木盒上,在屈邵的示意下抬手開啟。

入目是一套瑩潤的羊脂白玉首飾:一對勻淨透亮的素面玉鐲、一支精雕細琢的白玉透月影梅紋髮簪,旁側還擺著一副玉鑲金珠翠耳墜、一枚浮雕螭紋玉扣。

件件脂潤無暇,皆非凡品。

“阿澄,新歲安康。”屈邵嗓音輕柔,“想了許久,不知送你什麼,知你喜玉,便親手雕了玉簪、打了玉鐲,還有些小配飾……”

“願你歲歲安樂,阿橙。”

他抬起眼,耳尖不知何時已染了一抹薄紅,面上更是掩不住的忐忑與期待。

蘇遠澄抬手撫上玉面,心口止不住地怦怦直跳,眼眸盛滿了星光:“我很喜歡,封胥,很喜歡很喜歡。”

“嗯……”屈邵低低應了一聲,故作淡然,卻根本壓不住上揚的唇角。

蘇遠澄望著他稜角分明的臉,心念一動,俯身湊近前 ,在他的唇角印下一吻,又順著下頜線往下,掠過他的脖頸、點上喉結……

觸之即離。

屈邵哪還撐得住,喉頭重重滾了一下,反手扣住她的腰肢,輕輕一提,便將人壓入柔軟的床榻內。

就在他欲討回利時,蘇遠澄忽地瞥見他衣領露出的半截紅繩,好奇地伸手一扯。

拽出一塊半成型的對玉。

“這是什麼?”

蘇遠澄疑惑地抬眼。

屈邵眼神閃爍了一下,不自然地抿了抿唇,暗聲道:“不過是個粗胚罷,本想留在最後精雕,你一半、我一半,做個定情信物……可惜,沒能做完。”

蘇遠澄的目光不由得落在他僵直的左臂上,心口驟然一酸,淚瞬間盈上眼眶。

屈邵霎時慌了手腳,連聲道:“阿橙莫傷心,不過是塊玉罷,我給阿橙買更好的,可好?”

“不好。”

她帶著哭腔,用力地搖搖頭,將對玉一分為二,一塊收入懷中,一塊牢牢按在他胸前。

“誰說這做不得定情信物了?只要是你做的,我便歡喜。刻未刻完,又如何呢?”

望著她的眼,暖意瞬息間從胸膛蔓延至心底,燙得屈邵微微發顫。

被愛人這般毫無保留地愛著,原是這樣的滋味。

他從未有一刻比現在,更迫切地想佔有她、獨佔她,一輩子。

屈邵收緊右臂,將她牢牢抱入懷中,又清晰地感受到愛人同樣堅定的回抱。

許久許久,二人皆捨不得放手。

“阿橙……”

不知過了多久,屈邵稍稍鬆了力道,卻仍未放開她,只輕輕抵著她的發頂,低聲問道:“阿橙,我們何時……能成婚?”

他想娶她,想讓天下人皆知他有多好的妻。

蘇遠澄卻忽地沉默了。

她靠在他懷中,怔愣良久,方遲疑著開口:“封胥,而今不是時候。陛下本就對你猜忌頗深,若我們成婚,文臣武將結為姻親,必然會讓陛下更為忌憚,難保她不會做出什麼我們無法承受的舉動……”

屈邵緩緩鬆開手臂,退開些許看向她,眼中的光芒暗了暗,卻仍扯出笑問:“那,若日後,長公主得登大寶呢?”

蘇遠澄抬眼凝著他,抿起唇瓣,思索許久,終究沒說出話來。

屈邵當即明白過來,微微苦笑道:“是了。若長公主稱帝,你便是從龍之功,自當位列文官之首。屆時你們必當大行新政,所遇阻力不會少,且大昭再出第二位女帝,本就易引起群臣猜疑、社稷動盪。若你我二人成婚,大昭勢力集於一手,更會打破朝堂制衡,是否?”

不等蘇遠澄回答,他又柔了聲,指尖輕輕拂過她的烏髮。

“其實我也不在意名分與否,阿橙。從前我不知如何好好愛你,做了許多錯事,傷了你的心。”

“而今能得你原諒,能與你相伴,便是我莫大的福報了。”

“成不成婚,又如何呢?”

蘇遠澄不敢置信地抬頭,望著他確確實實含笑而滿足的眼,鼻頭猛然一酸。

她一直很怕他提起這事,怕會毀壞他們之間好不容易得來的重修於好,更不知如何將心中所慮與他說道。可誰曾想,她一句話都未說,他竟全然理解了。

可這一剎,她忽地後悔了。

蘇遠澄撲上前,雙臂緊緊環住他的脖頸,將臉埋在他的頸窩,用力搖著頭,哽咽道:“不,我們成婚,我嫁你,封胥,我嫁你。”

“同你在一塊,封胥,是我這五年從未有過的自在日子,你知我志向、懂我喜樂、引我成長。封胥,我亦心悅於你啊,我亦想同你成婚……”

蘇遠澄說著,一滴淚自眼角滑落,滴在他肩頭。

“莫哭,阿橙……”

屈邵心都揪緊了,側過頭,輕輕吻去她眼角的淚珠,聲音沙啞又溫柔。

“阿橙,我很歡喜,很歡喜,你不知我有多想多想娶你。”

從見到她的第一面起,他已不自覺淪陷,而真正知曉了自己的心意,他便日日夜夜想擁有她。

可她是鷹,不是雀。

他無法再自私地束縛她。

屈邵輕輕撫著蘇遠澄的背,柔聲道:“可阿橙,人往往會因一瞬間的感受而衝動行事,卻難保日後不會後悔遺憾。”

“你為大昭付出了多少,你在朝堂上的努力,你走到如今有多艱難,我皆看在眼裡。我不想你在離你的夙願,離濟世革新、離青史留名僅一步之遙時,成為你的絆腳石。”

他虔誠地吻了吻她的眉心,一字一句,鄭重無比。

“我要做你的登雲梯,阿橙。”

蘇遠澄心神俱震,淚凝在眼邊,竟發不出一言,只得愈加用力地抱住他,將滿腹難言之情皆融在這一個擁抱中。

屈邵亦回以傾盡柔情的相擁,哪怕他只有一隻手能去環住他的姑娘。

願得一心人,莫過於此。

屋外,傳來水水興奮的聲音。

“爹爹孃親!你們快出來瞧!我打中陳戈叔叔三次啦!水水好厲害的呀嘿嘿嘿~”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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