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
她說著，側頭看向荀野，想聽聽他的評價。
然而，她看到的卻是荀野異常凝重的臉色。
他死死地盯著那幅畫，眉頭緊鎖，臉色微微發白，額角甚至滲出了細密的冷汗，彷彿在承受著巨大的痛苦。
“哥哥？”荀星闌心頭一驚，連忙上前扶住他有些搖晃的身體，“你怎麼了？哪裡不舒服？”
就在這時，一道沉穩的身影出現在門口，正是荀明昭。
他看到了屋內情形，幾步便跨到荀野身邊，扶住他的另一隻胳膊，將他扶坐到一旁的圈椅中。
“天野？”荀明昭的聲音低沉而冷靜，“怎麼回事？”
荀野閉著眼，一手用力按壓著突突直跳的太陽xue，呼吸有些急促，不過很快他便平復下來，才艱澀地開口：“……無妨。只是……頭痛，之前也會偶爾會出現這種狀況。”
他睜開眼，眼神帶著一絲迷茫，目光再次落回那幅畫上。
“看到這畫……感覺有什麼東西要衝出來……似乎很熟悉……可就是想不起來……頭……很痛……”
荀明昭深邃的目光掃過那幅畫，又落在荀野的臉上，眼神複雜難辨。
他沉默片刻，才沉聲道：“莫要心急。越是如此，越要穩住心神。先整理好所有的線索，之後慢慢梳理。記憶或許會缺失，但邏輯不會。哪怕最終無法完全憶起，也能憑藉線索，推演出事情的完整脈絡。”
他的聲音帶著一種奇異的安撫力量。
荀星闌站在一旁，聽著兩人的對話，初時如墜雲霧，但她何其聰慧，瞬間便從這隻言片語中捕捉到了資訊。
她難以置信地看向荀明昭，聲音帶著幾分探究的問：“大哥……哥哥他……忘記過什麼……很重要的事？”
荀明昭沒有直接回答荀星闌的問題，他動作從容卻不容拒絕地將那幅畫卷起，握在手中，然後看向荀星闌，語氣平靜的說：“星闌，這幅畫先放在我們這裡，你先出去吧。”
荀星闌的目光在兩位兄長之間來回掃視，心中的疑慮如同藤蔓般瘋狂滋長。
她看到二人眼中深沉的凝重，知道這背後必然隱藏著一個巨大的秘密，一個他們暫時不願讓她知曉的秘密。
雖然滿心好奇，但荀星闌更瞭解自己這兩位兄長的性情。
荀明昭一旦做出決定，便不會更改；而荀野此刻的狀態，也顯然不適合追問。
她壓下翻騰的心緒，深深地看了兩人一眼，最終只是微微頷首：“好。”
她沒有再多問一句，轉身走出了房間，並細心地帶上了房門。
室內頓時安靜下來，只剩下兄弟二人。
氣氛凝重而微妙，那捲被荀明昭握在手中的畫，此刻彷彿成了開啟某個塵封謎團的關鍵鑰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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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便到了除夕這日，除夕的荀府，褪去了平日的肅穆清冷，處處張燈結綵，洋溢著溫暖喧騰的年節氣息。
朱漆大門上貼著嶄新的門神與春聯，廊下懸掛著精巧的琉璃燈，映照著迴廊上忙碌穿梭的僕從們喜氣洋洋的笑臉。
濃郁的飯菜香氣、燃燒的松柏清香以及驅邪祈福的艾草味道，在空氣中瀰漫著，交織成獨屬於新年的馥郁交響。
正廳早已設下盛大的家宴。
巨大的圓桌上鋪著喜慶的猩紅絨布，擺滿了寓意吉祥的珍饈美饈，器皿皆是成套的官窯瓷器，流光溢彩，彰顯著百年世家的深厚底蘊。
荀府人丁雖不繁茂，但此刻齊聚一堂，亦顯得熱鬧非凡。
荀家三兄弟皆身著簇新的錦袍，荀星闌與武晴安亦是盛裝出席，華服珠翠，明豔照人。
祭祀先祖的儀式莊重而肅穆。
香菸繚繞中，眾人依序跪拜，祈求來年安康順遂。
禮畢，便是晚輩向長輩拜年討彩頭的環節。
武晴安自然也收到了豐厚的“紅包”——用各色精美錦緞縫製的荷包，裡面裝著沉甸甸的金銀錁子。她捧著沉甸甸的荷包，笑得眉眼彎彎。
更讓她驚喜的還在後面。
荀明昭走到她面前，身後跟著一名捧著錦盒的小廝。
他依舊是那副清冷沉穩的模樣，語氣卻帶著幾分溫和：“弟妹，前些日子忙於公務，一直未將見面禮補上。恰逢除夕，此物便算作新年之禮，祝弟妹新春如意，福澤綿長。”
說著，他示意小廝開啟錦盒。
錦盒內的絲絨襯底上，靜靜躺著一柄金光璀璨的如意。
如意造型流暢古樸，線條優雅，通體由赤金打造，如意上精巧地鑲嵌著七顆大小均勻、流光溢彩的寶石，排列如北斗七星，在燭光下折射出炫目的華光。
武晴安瞬間眼睛瞪得溜圓，幾乎要放出實質性的金光。
這……這得值多少錢啊？！
她腦中飛速估算著金子的重量和寶石的價值，只覺得小心臟砰砰直跳，連呼吸都急促了幾分。
“這……太貴重了！大哥！”武晴安受寵若驚，聲音都帶上了歡快的顫音。
“弟妹不必推辭。”荀明昭語氣淡然，“區區薄禮，聊表心意，望弟妹莫嫌遲來。”
武晴安哪裡還會嫌棄，簡直愛不釋手。
她小心翼翼地接過錦盒，口中吉祥話像不要錢似的往外冒：“多謝大哥！祝大哥新年新禧，仕途順遂，福星高照，萬事勝意！”
捧著這沉甸甸的金如意，她感覺這個年過得無比圓滿。
豐盛的年夜飯在一片歡聲笑語中進行。
美酒佳餚，觥籌交錯，待到撤下殘席，已近子時。
“走，嫂子，放煙花去！”荀星闌興致高昂，拉著武晴安便往庭院裡跑。
荀府空曠的庭院中，早已備好了各式煙花。
隨著“咻——啪！”的聲響，璀璨的煙花在夜空中次第綻放，火樹銀花，絢麗多彩，將整個夜空映照得如同白晝。
屋外，整個京城的鞭炮聲此起彼伏，連綿不絕，匯成一片震耳欲聾卻又無比喜慶的聲浪，宣告著新年的降臨。
武晴安玩得盡興，待回到自己院落時，已是深夜，身上還帶著淡淡的硝煙氣息。
推開臥房門，發現荀野早已洗漱完畢，正斜倚在窗邊的軟榻上看書等她。
見她回來，荀野放下書卷。
武晴安眼珠一轉，想起今日收穫頗豐，唯獨缺了眼前這位“夫君”的表示。
她幾步走到荀野面前，大大方方地伸出手，臉上帶著狡黠的笑意：“侯爺，新年好呀！紅包呢？禮物呢？”
荀野看著她伸到面前的小手，眼中掠過一絲笑意，抬手不輕不重地在她掌心拍了一下：“小財迷！今日收了大哥的金如意，叔父和星闌他們也給了你不少好東西，竟還這般貪心不足。”
武晴安撇撇嘴，收回手，嘟囔道：“那怎麼能一樣？我這是討個彩頭，圖個吉利嘛！侯爺竟這般小氣，連個紅包都不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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