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香四溢
凌暮雪迅速伸出手指，輕輕壓在武晴安唇上。
她聲音低不可聞：“安安，我知你身份特殊，心中藏有諸多隱秘。可你終究是局外之人，切莫因任何人、任何事，輕易捲入朝堂爭鬥的漩渦之中。”
武晴安沒料到凌暮雪不僅心思清明，冷靜理智，更在此時仍為她考量，心中暖流淌過。
她握住凌暮雪的手腕，笑著應承：“我知道了。”
凌暮雪眼底憂色未散，又道：“荀侯位高權重，手握重兵，若長久滯留京中，只怕終將成為眾矢之的，難免捲入紛爭。你……不如尋個時機，勸他一同早些離開這是非之地。或者找個藉口，你先回北疆去。”
武晴安卻只是笑笑，安撫她道：“放心，荀野也非任人拿捏的軟柿子。況且北疆離不開他這‘戰神’，他自有分寸，會護我們周全的。”
而且，按照劇情發展，北狄各部不久便將聯合犯邊，荀野終究要重返沙場，鎮守北疆。
武晴安岔開了話題，問道：“對了，連濋現在如何了？”
凌暮雪微微嘆氣：“他傷得很重……萬幸那日刀鋒偏了半寸，未傷及心脈要害。昨日已能轉醒，只是還需靜養些時日。”
“醒來便好。”
想起當日荀野對連濋動了殺心，她心中不免有些愧疚。
凌暮雪似看出她心中所想，溫言道：“你放心，他自小習武，身體底子好，恢復起來會很快的。”
“那他以後……有何打算？”
武晴安深知連濋對凌暮雪用情至深，凌暮雪當日差點死於他之手，他心中定然羞愧萬分，只怕存了以死謝罪的念頭。
凌暮雪答道：“他醒轉那日，便掙扎著要離府，甚至欲尋短見，被哥哥強行攔下了。”
果然如武晴安所料。
“我讓人傳話給他，說若連死都不怕，不如留在我身邊，用往後時日慢慢‘贖罪’。待他傷勢穩定些，我便帶他一同回鄉。”
武晴安聞言，不禁睜大了眼，隨即失笑打趣：“你這話，究竟是懲罰，還是獎勵啊。”
凌暮雪聽完，無奈的笑笑：“總不能真眼睜睜看他自我了斷。”
她頓了頓，語氣染上幾分悵然：“我雖無法回應他的情意，可他多年護衛，情深義重，我又豈能對他的生死置之不理。”
武晴安凝視她良久，直到凌暮雪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了，才由衷嘆道：“暮雪，你果然不愧是女主，真是個心思剔透、至情至性、很有魅力的角色。”
凌暮雪微微眯起眼，雖有些不解其意，卻也能感受到話中的真誠：“雖聽不太明白，但想來定是誇讚我的話。”
“猜對了。”
屋內氣氛融洽，傳出輕輕的笑語聲。
這時，一名侍女輕步入內，稟報說少爺前來傳話，在府門外看到了荀侯，還說荀侯已守候多時了。
凌暮雪聽完，眼底流露出一絲惋惜：“本還想留你用午膳，看來今日你是不得空了。”
“你還有些時日才離開，咱們來日方長。我已叨擾多時，你好好歇著。待你精神好些，我再來看你。”
武晴安又與她說了幾句貼心話，待翠雀回來，便一同告辭，出了尚書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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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踏出尚書府門，便見不遠處一道挺拔身影牽馬而立，正是荀野。
他見武晴安出來，眼底剛漾起笑意，正要上前，卻見府內又追出一人，腳步生生頓住，嘴角弧度微凝，眸色也沉了下來。
來人是一襲緋色長衫的徐堯，那鮮豔的顏色襯得他陰柔俊美的面龐更添幾分穠麗。
他快步走到武晴安面前，含笑見禮：“夫人，方才聽下人說您來了府上，怎地不多坐片刻？”
武晴安眼中掠過一絲驚豔，微笑著回應：“我來探望暮雪，她身子還需靜養，不便多擾。”
“原來如此。”徐堯從善如流地介面，“眼下已近午時，夫人若不嫌棄，不如由徐某做東，請夫人去福寶樓小酌一番？”
武晴安看著他，心頭忽然浮起一個疑問，徐堯對她的態度似是始終如一，他的記憶……或許從未被篡改過？
她試探著問道：“徐堯，這幾日你可有昏睡不醒，或是感到記憶混亂之處？”
“沒有啊。”徐堯搖頭，隨即像是想起什麼，眸光微深，意有所指地補充，“徐某對夫人說過的每一句話，都記得清清楚楚，從未敢忘。”
武晴安想起那日他在湯圓鋪子外的近乎表白的話語，臉頰微熱，解釋道：“那日傷你，並非試探真心，實有不得已的苦衷。我對你並無……”
“夫人不必這麼快拒絕我。”徐堯忽地打斷她，目光灼灼，彷彿能穿透表象，直抵靈魂深處，“徐某傾慕的，本就是夫人與眾不同的……魂魄。”
魂魄？
什麼意思？
武晴安心頭一跳，只覺得周身直冒冷氣。
他該不會……窺破了自己穿越者的身份吧？
不可能，此事她從未告訴過任何人。
“或許終有一日，夫人會改變心意的。”徐堯意味深長的笑了笑，“我等你，武晴安。”
他話音甫落，像是才注意到不遠處的荀野，故作驚訝道：“咦，荀侯也在此？是來接夫人的麼？”
武晴安順著他的視線望去，只見荀野抱著臂，正緊緊地盯著他們，觸及武晴安的視線，他微微偏頭，露出一抹和煦的笑容。
“侯爺該不會又誤會我與夫人吧？”徐堯語帶戲謔，茶香四溢地問武晴安，“需要徐某前去解釋一二麼？”
武晴安淡淡瞥他一眼：“不必了，告辭。”
“好，那我就不送夫人了。”徐堯壓低聲音，半開玩笑地調侃，“荀侯眼中殺意太甚，徐堯改日再尋機會，邀夫人共膳。”
若在平日，荀野早已明裡暗裡地上前宣示主權了。
或許因著先前惹惱了武晴安，此刻他竟按捺著性子，只在不遠處靜靜等候，目光卻始終膠著在二人身上。
武晴安本欲視而不見，徑直離開，荀野卻快步上前，穩穩擋在她面前，聲音清朗地喚道：“夫人。”
她試圖繞開，他卻如影隨形，她向左他便攔左，她向右他便擋右，還故作疑惑地歪頭看她：“夫人？”
荀野本就姿容出眾，氣度不凡，此刻站在尚書府門前，更是引人側目。
武晴安環視四周投來的好奇目光，忍不住壓低聲音嗔怪：“你做什麼？”
見她這般情狀，荀野眼底泛起笑意，存心逗她，也學著她壓低嗓音，湊近道：“我想夫人了，特意來接夫人的。”
武晴安忙將他推開些許，提醒道：“侯爺，注意場合，維持形象。”
“我來尋自己的夫人，天經地義，維持什麼形象。”荀野理直氣壯，說著便自然地去牽她的手，“夫人想必餓了，為夫帶你去享用美食如何？”
武晴安迅速抽回手，毫不留情地拒絕：“不餓，我要回去了。”
“那我抱夫人上馬。”荀野作勢便要俯身將她抱起。
武晴安急忙後退兩步，紅著臉瞪他道：“荀野，周圍這麼多人呢……”
“那我牽著夫人走。”荀野朝著武晴安伸出手，見她又要拒絕，再次上前，“還是抱著穩妥。”
武晴安深知他說到做到的性子，唯恐他真在當街做出什麼驚世駭俗之舉，只得一把抓住他伸出的手，無奈道：“走走走！快走！”
荀野唇角揚起愉悅的弧度，牽著她走到駿馬旁，細心扶她上馬。
他自己卻未上馬，而是彎腰提起放在一旁的食盒與包袱，親自為她牽起韁繩。走出幾步，他回頭看了眼默默跟上來的翠雀。
翠雀腳步一頓，會意地微微頷首，停在了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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