訓狗
荀野眼疾手快，一把捏住它的嘴筒子。
“你輕些。”武晴安忙攔住，用指尖輕輕撫摸小狗的頭頂，又問，“你在哪兒發現的？”
“就在野兔窩附近。”荀野答道，“像是被母犬遺棄了，餓得皮包骨頭，蜷在草裡不動彈。我餵了半個包子，想著你定會喜歡，就帶回來了。”
熟悉片刻後，似是發現了武晴安沒有威脅，那隻小狗便老實地不再動了。
荀野鬆開它的嘴，由著武晴安將小狗接過去。
小狗在武晴安懷裡變得乖巧又安靜，鼻子不停地嗅著她身上的氣息。
“這小狗估計才斷奶吧，既然你撿到了，那我們就養著吧。”
荀野提醒道：“看模樣不過三個月大，身子太弱，不知能不能養得活。”
“總得試試。”武晴安捏了捏它的耳朵，感受到小傢伙在微微發抖，憐惜地摟緊它，“咱們給它取個名字吧。”
荀野卻笑著說：“既然送給綿綿了，名字就由你來取吧。”
武晴安歪頭想了想：“就叫豬蹄如何？”
荀野忍俊不禁，輕咳一聲：“嗯，甚好。”
“我開玩笑的。”武晴安卻又改了主意，“今日是初七，就叫它初七吧。往後每年二月初七就是它的生辰。”
荀野伸手摸了摸小狗的腦袋：“初七，這名字好聽。”
武晴安忙喚翠雀取來清水和一些食物，初七雖然虛弱，吃食時卻露出狼吞虎嚥的狠勁，喉嚨裡發出護食的低吼。
翠雀有些擔心：“這狗瞧著怪兇的。”
武晴安忽然抬手，毫不猶豫在初七頭頂拍了一下，小狗瞬間縮了縮脖子，眼神清明不少。其實她根本沒用力，只是做個樣子，嚇唬嚇唬它而已。
說也奇怪，之後再餵食時，初七竟不再護食，會乖乖等她放下食盆才上前。
翠雀嘖嘖稱奇：“倒是個懂規矩的。”
她試探著想摸狗頭，初七立即齜牙警告，嚇得她忙縮回手：“竟然還認主！”
武晴安輕笑：“訓些時日就好了。”
食物和清水很快就被吃完了，武晴安指尖輕輕梳理著初七柔軟的皮毛，小傢伙舒服地眯起眼，往她掌心蹭了蹭。
不過片刻相處，初七便與武晴安親近起來，像個甩不掉的小尾巴，她走到哪兒，它就跟到哪兒。
荀野將烤好的兔肉仔細片好，盛在青瓷盤中遞給武晴安。
她剛在軟墊上坐下，初七便挨著她腿邊趴下，一雙黑亮的眼睛緊緊盯著那盤香氣四溢的兔肉。
武晴安接過盤子，初七立刻用前爪扒著她的膝蓋，試圖直立起來，並往她懷中湊。
荀野正要伸手將它抱開，卻見武晴安神色嚴肅地看著初七，喚了聲它的名字，直視著它的眼睛道：“不可以。”
初七發出細弱的嗚咽聲，武晴安雖心軟，卻仍堅持原則。她將盤子舉高些，輕輕拍了拍它不安分的爪子。
“初七，不可以。”她又重複一遍，目光堅定地看著它，“下去。”
初七雖聽不懂人言，卻彷彿明白了她的態度，乖乖放下爪子，端正坐好。
初七雖然聽不懂武晴安的話，但似乎看懂了她的態度，乖乖的放下爪子，坐在了原地。
翠雀驚訝地睜大眼睛：“夫人，它竟這般有靈性，聽得懂您的話。”
武晴安展顏一笑，遞給初七一小片肉，說：“獎勵。”
初七一口吞下，許是餓了太久，明明方才已吃過不少，此刻仍眼巴巴地望著武晴安手中的盤子。
武晴安卻不再給它，柔聲道：“乖乖坐好，待會兒還有獎勵。”
初七嗅著肉香躁動不安，爪子剛搭上武晴安的腿，就聽她嚴肅地“嗯”了一聲，立即又放下爪子，老老實實坐著不動。
翠雀再次驚歎：“夫人，您訓狗真有一套。”
荀野執起茶盞，望著武晴安這一連串嫻熟的訓導動作，心底掠過一絲異樣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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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四合時，車隊加快行程，終於在日落前趕到一處驛館。
趕了一整天的路，人困馬乏。荀野吩咐林崇安排好守夜巡邏，回到客房時，已是深夜。
推開房門剎那，他敏銳地察覺到一道幽藍的目光。
——那是屬於猛獸的、帶著戒備的視線。
憑著多年征戰練就的直覺，荀野立刻鎖定了目光來源，隨即微微一愣。
只見初七隱在床帳陰影裡，只露出半個腦袋，眼神警惕地盯著他。
與他對視的瞬間，那目光又變回溫軟小狗的模樣，重新趴下閉眼假寐。
荀野心頭掠過一絲疑慮：這小東西，該不會是頭狼崽子吧？
可惜它長期營養不良，體型太小，一時難以分辨究竟是狗是狼。
荀野脫下外袍，掀開床帳，正要上榻，初七忽然又坐起身，前肢微屈，擺出防禦和攻擊的姿態來。
他輕哼一聲，壓低聲音道：“我可是她老公。”
聲音雖輕，犬科動物聽覺敏銳，必然捕捉得一清二楚。
初七似是不能理解，歪著頭思索片刻，依舊盯著荀野，鼻尖在空氣中輕嗅幾下，雖重新趴下，那雙眼睛仍時不時暗中觀察。
荀野輕笑一聲：“倒是忠心護主。”
他側身躺下，將武晴安攬入懷中。
初七喉嚨裡發出低沉的咕嚕聲，但在武晴安無意識的輕哼中又安靜下來，只是那雙在暗夜裡發光的眼睛，始終未曾完全閉上。
驛館的床榻微微作響，荀野剛躺下，武晴安便循著熟悉的氣息湊了過來，迷迷糊糊地環住他的腰，將臉埋進他胸膛。
“荀野……”她帶著睡意的聲音含混不清，“這裡有股黴味……”說著竟輕輕笑了，“還是你好聞。”
在荀野看來，懷中人才是真正馨香柔軟。
他嗅著武晴安氣息，低頭輕吻她的發頂：“連日陰雨，驛館難免潮溼。怎麼沒讓翠雀給你換新的被褥？你等會，我去取來。”
武晴安按住正要起身的他：“都這麼晚了，何必來回折騰。若讓人瞧見，該笑話我吃不了苦了。”
“我的夫人嬌氣些怎麼了。”荀野低笑，指尖纏繞著她的髮絲，“再說了，你也確實吃不得苦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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