規避風險
二人並未在此停留太久,荀野顧及連日舟車勞頓,擔心武晴安休息不足,待茶溫點心用罷,便將物品收拾整齊,牽起她的手,一同踏著月色下了山,回到農舍安歇。
第二日一早,天光未大亮,荀野便召來林崇,低聲吩咐了幾句。
林崇領命,當即帶著兩名親衛策馬先行離去。
隨後,荀野下令眾人將昨夜營地徹底打掃乾淨,不得留下任何雜物,又命人將借住的農家院落也清掃整理完畢,這才下令整隊出發,並嚴令今日務必要在天黑前趕到潼湖驛。
眾人領命,動作迅捷,不多時便收拾停當,踏上了行程。
車隊穿過壽溪塢時,正值午後,鎮上車馬喧囂,人來人往,頗為熱鬧。
但馬車並未如往常般停下補給,只是略微放緩速度,穿鎮而過,在黃昏時分駛出了鎮子,繼續沿著官道前行。
眼見日頭西沉,天色漸暗,前方終於出現了潼湖驛的輪廓。
人困馬乏之際抵達目的地,眾人皆鬆了口氣。
荀野陪著武晴安進入驛館,見她面露倦色,便溫聲道:“房間已安排好了,你先去歇息片刻,解解乏。”
武晴安依言回了房,用備好的熱水舒舒服服地泡了個澡,洗去一身風塵與疲憊。
剛換上一身乾淨的常服,門外便響起了熟悉的腳步聲。
荀野推門而入,手中拎著一個頗大的油紙包,散發著誘人的食物香氣。
“林崇先前快馬去壽溪塢買的,都是當地有名的吃食,給你嚐嚐鮮,看看可合口味。”
他將油紙包放在桌上,一層層開啟,裡面各式糕點、滷味琳琅滿目。
一直跟在她腳邊的初七立刻湊上前,鼻子不停地嗅著,尾巴雖然依舊垂著,可尾尖難得地快頻率晃動起來,顯得興奮異常。
武晴安眼睛倏地亮了起來,幾步便走到桌案前,目光緊盯著在那桌上的美食。
荀野見她這副饞涎欲滴的模樣,心頭微軟,卻存了心逗她,高大的身軀不著痕跡地擋在她與美食之間,垂眸看她,嗓音低沉含笑道:“夫人是不是忘了什麼?得到美食,不該先有所表示麼?”
武晴安眼巴巴地看著近在咫尺的吃食,嚥了咽口水,試圖矇混過關:“那就……多謝林崇。”
荀野依舊穩如泰山地攔著,見她抬起眼,眸中漾起一絲不滿的漣漪,他好整以暇地微微挑眉,靜待下文。
武晴安無法,只得放軟了身段,討好地彎起眉眼,伸手抱住他結實的手臂,輕輕晃了晃:“也謝謝阿野,行了吧?”
“只是口頭感謝?”荀野顯然並不滿足,目光灼灼,意有所指。
武晴安眯了眯眼,知曉他是存心的,只得踮起腳尖,飛快地在他側臉上啄了一下,隨即退開些許:“這總行了吧。”
荀野卻並未就此放過她,他的視線滑過她泛紅的耳根,最終落在那一抹殷紅的唇瓣上,眸色轉深。
他低下頭在她唇上落下一吻,手臂隨之攬上她纖細的腰肢,正欲將這個吻加深,武晴安卻伸出手指,抵在了他溫熱的唇上,微微用力將他推開些許。
“荀野,我餓了。”她抬眸看他,語氣帶著一絲真實的委屈。
荀野貪戀地在她唇角又輕啄了一下,這才帶著些許無奈鬆開她,語氣裡含著寵溺:“饞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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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潼湖驛歇了一晚,次日天光大亮,車隊便再次啟程。
馬車搖搖晃晃,武晴安倚著軟枕,看著窗外不斷後退的景物。
壽溪塢已過,並未生出任何波瀾,武晴安也沒有碰到燕傅南,一直微懸著的心,總算稍稍落定,心緒平復了不少。
午間,車隊在一條溪流旁停下休整用飯。
日光和暖,武晴安一時興起,便跟著荀野一同往附近的林子裡走去,想看看能否獵些野味添個菜。可惜她技藝生疏,最終一無所獲。
不過山間景緻極佳,溪水潺潺,野花初綻,荀野見她喜歡,為她折了幾支開得正盛的桃花,粉嫩的花瓣簇擁著,帶著山野的清新氣息。
武晴安捧著那幾支桃花與荀野回到營地,眉眼彎彎,正想喚翠雀找個瓶子供起來,目光掃了一圈,卻不見那丫頭的身影。
她索性自己動手,在行李中翻找片刻,尋出一個素雅的青釉細頸花瓶,走到溪邊仔細灌了清水,將桃花一枝枝插入瓶中。
她剛直起身,便見翠雀從路旁的灌木叢後閃身走了出來,髮髻上還沾著一片細小的草葉。
武晴安隨口問道:“去哪兒了?半天不見你人影。”
她帶著幾分打趣的笑意,壓低聲音:“莫不是吃壞了肚子,找地方方便去了?”
然而翠雀的神色卻不像往常那般鬆快,反而帶著幾分僵硬。
她快步上前,拉住武晴安的手臂,目光警惕地四下看了看,嘴唇翕動,似有千言萬語堵在喉間。
卻在吐出第一個模糊的音節後,又猛地閉上了嘴,眼神裡還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
武晴安正自疑惑,身後便傳來了荀野沉穩的腳步聲和話語:“休息得差不多了,待大家用完餐食,便準備出發。”
“好。”武晴安轉頭對荀野微笑著應了聲。
待荀野轉身去安排事宜,武晴安再次將探尋的目光投向翠雀。
翠雀卻垂下了眼,伸手接過她手中的花瓶,語氣似還有些微緊繃:“夫人,這桃花可是要擺在馬車內的桌案上?”
“嗯,就放那兒吧。”
翠雀頷首,不再多言,抱著花瓶快步走向馬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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