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破防了
燕傅南眉頭緊鎖，這話聽著荒唐至極，可眼前的武晴安確實不是他的大小姐，而她知道的那些過往，那些只有他和大小姐才知道的細節，以及這具軀體，又做不得假。
加上昨日他聽到徐堯與她的對話，即便匪夷所思，卻是唯一能解釋這一切的說法。
武晴安繼續說道：“我們所有人，都是為男女主角服務的，而你的大小姐在書中原本的命運，是被荀野休妻後，遭到多人折磨侮辱，最後導致精神失常，抑鬱而亡。”
燕傅南面色鐵青，卻仍冷冷道：“我不會讓大小姐落到那種地步。”
“是，可你來不及。”武晴安看著他，“你去晚了。就連翠雀，為了護主，也落得一個慘死的下場。”
她頓了頓，語氣緩下來：“我在原來的世界雖然過得不如意，但至少沒有這麼危險，也不會經歷如此悽慘的境地。我佔了她的身體，但也替她擋了這些災，承擔了所有風險。我幾次差點死掉，好不容易改變了她的命運，活到現在，又碰上你這麼個瘋批。”
燕傅南沉默著，似是在思考消化著武晴安說的話。
“說實話，難道你不該感謝我嗎？你這麼愛武晴安，捨得讓她遭受這一切嗎？”
“你說的這些，我不關心。”他盯緊她，一字一句，“我只想知道，怎麼能讓大小姐回來。我什麼時候能見到她？”
武晴安白了他一眼：“她在另一個時空，用另一個身份活著。過得好不好我不知道，但肯定比我之前強。我可以送你去她的時空去見她，但我有條件。”
“呵。”燕傅南冷笑，“你的話真假難辨，還敢跟我提條件？”
“你這個性格真的不行……”武晴安忽然換了話題，“你知道真正的武晴安為什麼不喜歡你嗎？”
燕傅南眉頭擰起來，剛要開口，武晴安已經搶先說了下去：“說真的，你和荀野那脾氣都不怎麼樣。但荀野有一樣比你強——他確定自己心意，認定了人之後，知道改，知道哄，知道利用自己的優勢，用腦子去爭取。可你呢？”
她抱著胳膊搖了搖頭，嫌棄毫不掩飾：“從小到大，除了偷偷跟著，遠遠看著，你還會什麼？”
燕傅南臉色徹底沉下來：“我沒空聽你胡說。”
哼，他破防了。
“燕傅南，我是心地善良，真的為你好，才會跟你說這番話。”武晴安換上一副真誠的表情，“不然就算你去了她的時空，與她相遇，還是隻能當個男二號，眼睜睜看著她跟別人走。你會甘心？”
燕傅南繃著臉，一言不發。
哼，破大防了。
“你從小就喜歡她，天天在一塊兒，青梅竹馬，兩小無猜。你這張臉也不差，這麼多年守著護著，就是塊石頭也該捂熱了。”她放慢語速，殺人誅心，“可她就是不喜歡你。你就從來沒想過，到底是什麼原因？”
“武綿綿……”燕傅南眸色幽沉，雙手撐在椅子的扶手上，俯身逼近，“你與她並無半分相似之處，不要自作聰明地認為你很瞭解我，瞭解我們。”
果然急了。
武晴安被他控制在方寸之間，略顯壓抑。
她微微後仰，眼中含著幾分戲謔：“我知道，若非我頂著她的臉，用著她的身體，你早就將我碎屍萬段了。”
燕傅南看著近在咫尺的那張臉，眼底閃過一絲憎恨。
武晴安卻毫無畏懼，繼續道：“你和她有些地方很像。想要的東西，就一定會想方設法得到。即便你默默守護她多年，從未坦露心跡，也未展現出強烈的佔有慾和侵略性，但骨子裡，你們都很偏執。”
燕傅南輕嗤一聲：“這一點不正好說明，我與她最為契合。”
武晴安搖了搖頭：“燕傅南，你雖然瞭解武晴安，卻不知道，她很討厭這樣的自己，自然也討厭這樣的你。”
“不必激怒我。”燕傅南站直身體，從懷中取出一個繡著並蒂蓮的荷包，“你說了這麼多廢話，無非就是想拖延時間。”
武晴安看到那個荷包，眼神微微一變。
那荷包底下有個不起眼的小洞，裡面裝著特製香粉。她一路都帶在身邊，就是為了留下痕跡，好讓初七循著氣味找來。
燕傅南隨手把荷包丟在一旁，又一把扯下她腰間掛著的銀哨，手指微微用力，那枚銀哨便被他捏得變了形
“你倒是狡猾。”他冷聲嗤笑。
“彼此彼此。”武晴安只是愣了愣，沒有辯解，也沒去看那些被丟棄的東西，而是拉回之前的話題，“我是真心想解決我們之間的問題。畢竟我知道你是什麼樣的人，被你纏上，永遠別想安寧。”
“那就拿出誠意來，而不是在這裡跟我東拉西扯。”
“我就是在拿誠意跟你說話。”武晴安那雙澄澈的眸子滿是真誠，“燕傅南，你可以好好想想我的話。你的大小姐雖然在山寨裡受盡寵愛，在你面前永遠高高在上，可她內心一直很自卑，特別是在荀野面前。”
燕傅南滿臉不屑：“荀野有什麼值得她卑微的？他根本就配不上大小姐！”
武晴安心裡冷笑，很想吐槽：你自己不也一樣？暗戀原主那麼多年，半點心跡都不敢表露。
她壓下心中的話，繼續道：“她喜歡荀野，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崇拜。崇拜他身上那些她和山寨裡的人都沒有的東西。”
藉著原主的記憶，武晴安比誰都清楚她的感情。
“首先，荀野雖人居高位，但能力確實很強，且性格堅韌。年紀輕輕統領萬軍，雷厲風行，作戰勇猛。但他又心懷天下，從不為一己私利置蒼生於不顧。是個有家國情懷、胸有大愛之人。大小姐之前所接觸的人，都是綠林草莽，第一次見到這樣的男人，更何況他還長得那般英俊——少女春心萌動，再正常不過。”
燕傅南面上不以為然，卻踱步坐回榻上，沒有打斷她的話。
“她內心敏感脆弱。就算挾恩圖報，讓荀野娶了自己，她也始終覺得自己出身匪類，低人一等。所以在府裡才那麼霸道、跋扈又強勢。可原本她也是個善良的姑娘——不論是她還是你，都是被所謂的劇情設定推著走，才會做出後來那些瘋狂無底線的事。”
武晴安站起身，嘆了口氣：“我穿過來，佔了她的身體，卻從沒覺得抱歉。因為如果她真的按書裡寫的，做出那些違背本心的殘忍之事，再經歷那些悽慘遭遇，那倒不如毫無意識地直接離開這個世界，也好過受那些苦。”
燕傅南輕搖摺扇：“你說這些，無非是想在我這兒討點同情。”
“你可真是油鹽不進。”武晴安無語地挑了挑眉，走到他面前，直視他的眼睛，“所以，我才說，就算你在另一個時空再遇見她，也無法得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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