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帝登基
瑞王贏了,兩日後,他被正式冊封為太子。而荀星闌,也被冊封為太子妃。
寧王一黨被清洗得乾乾淨淨,往日煊赫的府邸如今人去樓空,門可羅雀。
訊息傳到侯府時,武晴安正躺在榻上坐月子,懷裡抱著那個可愛軟糯的小東西。
她聽完阿芙的稟報,嘴角彎了彎:“她終於得償所願,站到了未來天子身邊的位置。”
隨後,她又斂了神色。
因為還有另一道訊息。
前幾日,荀野夜間匆匆趕回侯府,特意來看武晴安和剛出世的孩子。
荀野與她提起過,說天子在病榻纏綿之際,曾密遣心腹送了一道聖旨到北境,交給了自己。
聖旨上說,京中因黨爭,人才盡失,朝野凋敝,日後不論何人登基,若新天子無德,他可攜旨入京,廢舊帝,擁新王。
想起此事,武晴安後背出了一層冷汗。
這道聖旨,看似信任荀野,給他無上的權力,可這也是一道枷鎖,一道催命符。
若他真有廢帝之心,只怕還沒來得及動作,就會被扣上謀反的帽子;若他沒有異心,這道聖旨的存在一旦被新帝知曉,新帝又怎能容下一個手握廢立大權的外臣?
之後瑞王,不,現在是太子了。他又讓形同虛設的天子下旨,召荀野回京參加他與荀星闌的婚典。
彼時北境戰事正酣,荀野只回了四個字:戰局不穩。
武晴安當時就隱隱覺得不安,她覺得太子多半是聽到了些風聲,召荀野回京怕是試探,也是為了看看荀野到底是何態度。
武晴安抱著孩子,微微嘆息了聲。
荀野又怎會不知太子想法。
她想起荀野臨走前說的話:“北境線若破,萬千百姓流離失所,這才是眼前最要緊的事。他猜疑,便讓他猜疑。我守好這片疆土,對得起自己的良心便是。”
他總是這樣,把家國百姓放在前面,把自己的安危放在後面。
北狄人果然趁此機會頻頻騷擾北境,像是嗅到了中原內亂的腥味,一波又一波地試探防線。全靠荀野鎮著,才沒讓他們踏進邊關一步。
戰事愈發吃緊,荀野回來的次數越來越少,即便回來,也只是匆匆一面,便再次啟程回了軍營。
武晴安收到的信越來越少,即便有,也只是寥寥數語:平安,勿念。
她抱著孩子坐在窗前,看著外面紛紛揚揚的大雪,心想這孩子日後與張泉關係怕是都比荀野要親近。
又過了些日子,京城傳來訊息:天子駕崩了。
新帝登基,改元建武。
荀星闌入主後宮,成為了後宮之首。
登基大典過後不過半月,新帝又一道聖旨送到北境,召荀野回京。
那日荀野剛打完一場硬仗,俊臉和盔甲上還沾著血跡。
他跪接了聖旨,神色平靜,只對前來宣旨的太監說:“待北境時局穩定,臣定回京恭賀新帝登基。”
武晴安得知此事,立即讓林崇將送完聖旨準備回京的公公攔了下來。
宣旨的公公姓劉,是個圓臉的中年人,笑容和氣。
武晴安親自將他迎進花廳,奉了茶,又不動聲色地往他袖中塞了個鼓鼓-囊囊的荷包。
“劉公公一路辛苦,”她笑著遞上一盞茶,“您也知道,北境這地界兒,三天一小仗五天一大仗的。我家侯爺實在是走不開,就連孩子的滿月宴,他都沒能回來呢。招待不周,還請公公莫要見怪。”
劉公公捏了捏荷包的份量,笑容更深了幾分:“侯爺忠心護國,陛下心裡自然是明白的。”
武晴安點頭稱是,又讓阿芙取來一個錦盒,裡面是張泉提前寫好的賀文,工工整整,辭藻華麗,頌聖之意溢於言表。
“這是恭賀新帝登基的賀文,勞煩公公一併帶回。”
劉公公接過錦盒,笑著應下。
可武晴安心裡的不安並沒有散去。
這是荀野第二次拒絕回京了,新帝年輕氣盛,又是從腥風血雨的奪嫡之爭中殺出來的,能容忍幾次?
一眨眼,一年時光匆匆而過,北境戰局趨於平定。武晴安沒想到,新帝竟再未召荀野回京。
起初她以為是新帝忙於處理朝政,後來才隱約聽聞,是荀星闌在暗中周旋。
武晴安想起書中後續劇情,彼時荀星闌已懷上龍嗣,恩寵正盛,說話自然有些分量。新帝寵愛她,便也沒再執著於荀野這個遠在邊關的侯爺。
武晴安收到訊息時,正抱著孩子在院中曬太陽。
她舒了一口氣,卻又想起另一件事。
按照原本的劇情,荀星闌暗中救助寧王的事,很快就要被新帝發現了。
她當即回房,研墨鋪紙,給荀星闌寫了一封信。
先是恭喜她懷了龍子、恩寵愈盛,絮絮叨叨說了些孕期保養的體己話。然後在信的末尾,她筆鋒一轉,寫道:
“我懷著孩子那會兒,總愛因為些小事跟荀野發脾氣。如今回想起來,著實不該。孕期最要緊的是心情舒暢,一定要避免讓那些微不足道的人和事,影響了夫妻感情。”
她看著這幾行字,覺得夠隱晦了。
以荀星闌的聰慧,定然能明白。
一個月後,荀星闌的回信到了。
隨信來的還有幾大車東西——御用的補品、宮裡的珍寶、綾羅錦緞,裝了滿滿當當幾大口箱子。
送禮的是個眉清目秀的小太監,瞧著不過十七八歲,面生,沒見過。
武晴安親自接待,那小太監恭恭敬敬遞上禮單,垂著眼道:“奴才是皇后娘娘宮裡的,娘娘吩咐了,這些東西一定要親自送到夫人手上。”
武晴安接過禮單,還沒開口,那小太監又笑了,笑容謙卑而溫順:“聽聞侯夫人愛喝花茶,不知奴才可有這個榮幸,討杯花茶喝?”
武晴安微微一頓。
她打量了一眼眼前這個小太監,五官清秀,舉止得體,可那雙眼睛,不卑不亢,透著一股說不清的精明。
她沒有立刻應下,只是含笑問道:“不知公公怎麼稱呼?”
那小太監聲音溫和地答道:“奴才名叫靖源。夫人若不嫌棄,叫奴才小源子便是。”
靖源。
小源子。
這個名字書中提到過,他日後可是荀星闌身邊最得力的內侍。
“源公公客氣了。”武晴安面上不動聲色,只笑著點了點頭,“前幾日我剛曬了些乾花,若公公不嫌棄,咱們移步花廳,慢慢品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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