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人便是心上人
“宋清言！”，一道熟悉的男聲響起，房內眾人都向門外望去，只見凡事向來遊刃有餘的沐霽昭此刻氣息紊亂，尤其是看到桌上的小算盤後一臉緊繃。
霓裳閣的掌櫃得到宋清言的示意，離開了，沐霽昭關門進來。
他今日本在正打算找個理由約宋清言出來，四皇子就來他府中告知他宋清言要和相府三公子成親了，相府都上門求親了，問沐霽昭怎麼還坐得住，還說相府放出話來，說李硯修少時就在永嘉待過幾年，和宋清言也可以說是青梅竹馬，現下兩人也算是終成眷屬。
沐霽昭一聽，哪裡還坐得住，還沒等四皇子說完，就立刻去找宋清言，得知她和李硯修在霓裳閣，他也不顧掌櫃的阻攔和多年的修養，笑話，修養算什麼，再講修養，心心念唸的姑娘就要嫁與他人了。
“世子？你有急事找我嗎？”宋清言滿眼錯愕，震驚昔日天天偽裝的沐霽昭今日當著李硯修的面來找她，和往日的紈絝世子完全不像。
沐霽昭走到宋清言身邊，“對，我有很重要很重要的事情找你。”
李硯修驚訝他們兩人之間的熟稔，正想要問清楚，就見宋清言對他說道：“硯修表哥，晚點家裡會把我的意思帶到，那就是我的意思，多謝你，日後你去了永嘉，有要幫忙的地方知會一聲，我和林家都會幫忙的。”
李硯修知道這是下逐客令了，他想他已經猜到了宋清言方才沒說完的話，但是宋清言卻是不好意思再當著沐霽昭的面和李硯修談別的了。
李硯修看著沐霽昭，同為男子，他自然看出了沐霽昭的敵意，他早知沐霽昭不是表面上的紈絝，又見宋清言在沐霽昭面前完全沒有在他面前的客氣疏離，他收起小算盤，扔放回懷裡，“清言，我永遠不會變，你可以隨時找我。”
沐霽昭聽到這話，臉色更是不好，以至於李硯修向他打招呼他也冷淡地回應。
宋清言瞥了眼沐霽昭，忙回道：“多謝，但你知我好下棋，落子無悔，是下棋的準則，也是我處世的原則。”
李硯修瞭然，帶著遺憾離去。
待李硯修離開，宋清言這才招呼沐霽昭坐下，她以為是林家一案還有什麼未了結的事，所以沐霽昭才這麼著急。
“世子？”宋清言見沐霽昭一直不坐下，不禁疑惑。
抬眼望去，宋清言看到的是和往常不一樣的沐霽昭，宋清言不知他方才聽到了多少，但他目前看起來有些不淡定。
是的，沐霽昭現在很不淡定，方才四皇子危言聳聽，說宋清言再怎麼女中翹楚，也沒辦法反抗家裡的安排，而且李硯修此人，確實才能和風姿都不錯，再加上能回永嘉，說不定宋清言就答應這門親事了。
於是他著急忙慌地馭馬趕來，看到的是他們言笑晏晏，還有那個小算盤的信物，他們是青梅竹馬，他沒有聽到他們方才在說什麼，他現在也沒有心思去想。
“宋清言，”
宋清言剛轉身想先行坐下，手臂就被沐霽昭拉住。
“我心悅於你，能不能，不要嫁給李硯修？”宋清言看著眼前的男子，此刻他不再是常人眼中的紈絝世子，也不是之前在她面前冷淡的合作伙伴，眼前人雙頰泛紅，但眼神堅定，她透過他的眼睛看到了她。
沐霽昭在等，等心上人回覆，他本來不打算現在就說，他平生第一次喜歡一個姑娘，本來想彼此換回來後，把林家的事情解決後好好培養感情，等她也喜歡上他，可是現在他等不了了。
他第一次體會到緊張，比他第一次裝紈絝騙皇帝還緊張。
“我……”宋清言剛說第一個字。
沐霽昭就打斷了，他怕聽到自己不想要的那個答案，“你不用那麼著急回覆我，但是我希望你先不要答應李家。”
宋清言看他這樣，微微一笑，“我想說，我今日就是來拒絕的，已經和硯修表哥說清楚了，他那麼通透的一個人，會明白的。而且，我也早就和家裡說清楚了，我的婚事只由我做主。”
“那你，你自己選誰”沐霽昭拉著宋清言的手還沒放，力道有些加重。不怪他這麼問，就他知道的，都已經有兩個表哥向她表白了，雖然第一個表哥是跟“他”表的白，她怎麼就這麼多表哥。
宋清言嘴角上揚，故意停頓了一下，“我選，”她拖著聲音向她說，“眼前人。”
“沒事，你現在沒有想選的也好，我……”沐霽昭自顧自說著，過了一瞬，才確定她方才說的是什麼。
“喂，醒……”宋清言看著他這呆樣，另一隻手在他面前晃了晃，人立刻就被他擁入懷中。
宋清言長這麼大第一次被同齡男性抱在懷裡，和與林知然的擁抱是不一樣的，和林知然的擁抱也讓她感到開心，但是沐霽昭的擁抱，又多了一份心意相通的纏綿感。
抱了一會兒，宋清言掙扎了一下，芍藥她們在沐霽昭進來時就得到宋清言的示意出去了，這麼久了，她再不出去，她的丫鬟們該擔心了。
然而她的掙扎換來的更緊的擁抱，“我好開心，阿言，這是我長這麼大以來最開心的一天。”沐霽昭啞著聲音說道。
宋清言臉更紅了，但是也回應道：“我也是，很開心。”
又抱了一會兒，宋清言出言道：“世子，我們該出去了。”
沐霽昭察覺到再這樣抱下去，懷中的姑娘就要窒息了，他戀戀不捨地放開她，但還是拉著她的手，確立關係後，他就想一直黏著她，“你還喚我世子？阿言。”
宋清言聽到他換了稱呼，在沐霽昭直勾勾地眼神中有些不好意思地喚了一聲，“阿昭。”
宋清言話音剛落，唇上就感覺到一個溫熱的觸感轉瞬即逝，她頓時瞪大眼睛。
沐霽昭直起身子，本還有些害羞，但是看到反應這麼可愛的宋清言，笑道：“沒忍住。”
宋清言臉別到一邊，但是嘴角卻一直上揚著。
就在沐霽昭再一次彎下腰的時候，門外響起了白芷的聲音。
“小姐，咱們出府的時辰有點久，得回去了。”
宋清言雙手推拒著沐霽昭的上半身，朝門外應聲道：“好，你們先別進來。”
說完，宋清言小聲和沐霽昭說道：“我要回去了。”
“等等，這些，是給你的。”沐霽昭從懷裡掏出一堆帕子。
“誒？這些是？”
“你忘了？管家說這是“我”吩咐府上的下人繡的。”
“哦哦，”宋清言想起來了，“嗯嗯，我覺得你府上的丫鬟們不錯，手很巧，而且很多繡花紋樣是出自宮中，就想著讓她們繡出來，賣了錢也能給她們分紅。”
沐霽昭沒忍住，上手輕輕捏了捏她的小臉，“還說呢，管家說我給他繡了個帕子，他要留作傳家寶。”
宋清言聞言，忍不住笑出聲，當時她佔著沐霽昭的身子，內裡是女兒心，倒沒什麼感覺，此刻想想沐霽昭一個大男人捏著繡花針倒是挺好玩的。
“還笑，我不管，我都沒收到你繡的東西，老管家比我還先收到世子妃的繡品，你要補償我，要給我繡個荷包，我天天掛在身上。”
“什麼世子妃？”這人真是越來越油嘴滑舌，宋清言說道。
“未來世子妃也是世子妃。”沐霽昭愛極了她這嬌嗔的模樣，逗她真好玩。
“小姐……”白芷的聲音又在門外響起。
宋清言收起這些帕子，低聲道：“我真的要回去了，荷包，我下次給你。”
沐霽昭很久沒被分別的不捨之情左右了，但這十多年來，又再一次感受到。
“我回去就修書一封給我父王、母妃。”沐霽昭復又擁住宋清言，這一回卻未敢久留——須臾便鬆了手，只怕再抱下去，便再也捨不得放了。
宋清言面上飛紅，低聲道：“倒也不必這般急切。父親既已應允婚事由我自己做主，想來不會再起波瀾。”
沐霽昭說道：“可是我很急。”
聽了這般沒羞沒臊的話，宋清言嗔了他一眼，沒想到這人像是換了個人一般，“我先走了，”說完便徑直朝門口走去，白芷芍藥已侯在門外了。
沐霽昭看著落荒而逃的宋清言，滿臉笑意。
“嘖嘖嘖，不得了，你這一副思春的表情，想來也是不需要我幫你揍人了。”四皇子還在沐霽昭府上沒走，正想著沐霽昭再不回來，他就要去牢裡撈人了，沒想到一抬眼就看到春風得意的沐霽昭。
沐霽昭直到回府還一直笑著，進門一開心，讓管家賞了闔府上下一個月的例銀。
“你怎麼還在這兒？”沐霽昭收起笑容。
四皇子也不介意，吃了顆葡萄，揶揄道：“當然是怕你一時衝動，打了李硯修，雖然現在李家看似要放棄他，但是你要真打了他，李相那老頭兒鐵定要藉機生事兒的。”
自從三皇子倒臺後，皇帝就扶持了四皇子，四皇子漸漸步入朝堂，眾人又都只四皇子和沐霽昭的關係，李相又站在大皇子這邊，自然沐霽昭出了問題，他們也是會揪著不放的。
沐霽昭白了他一眼，踢了踢他那沒正形的腿，“我又不是那毛頭小子。”
“嘖嘖，現在裝淡定了，方才跑出去的樣子可是不像你。說吧，結果怎麼樣？”四皇子繼續邊吃葡萄邊問道。
“你不是都猜到了嗎？”沐霽昭也放鬆地坐下來。
“那不是得聽你說說細節嗎？怎麼說，什麼時候成親，表哥我等著喝你的喜酒。”四皇子知道，如果不是得償所願，沐霽昭不會這麼好說話。
這話說道沐霽昭的心坎上了，他道：“待我先寫信告訴父母，延請媒人上門。”
“不錯，開竅了，唉，表哥我真是羨慕你啊。”
“你——就這樣放棄了？林小姐回去前你不是找過她嗎？”沐霽昭聽到四皇子的嘆息，問道。
四皇子向來吊兒郎當，這時卻斂了表情，“我不放棄能怎樣？林小姐要一生一世一雙人，可我，出生在這皇家，便註定是這世上，最不能做到這個的人，而且林小姐早就心有所屬了，她那個竹馬人也不錯，我就祝福他們了。”
沐霽昭知道他的志向，兒女私情也不能左右，終是沒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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