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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根能改變世界線的紅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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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兵變

兵變

李心暉帶著長孫無塵經過會客廳時,先去看了眼那兩個放煙火玩大傻子,確認兩人平安無事後才離開。

長孫無塵懷著期待和膽怯問:“我們要去哪?”

李心暉指著前方:“蔡國公府。”

長孫無塵往後縮了縮:“這不好吧……”

她已聽說了杜青提的事,不敢上門討擾。

“無妨,三娘她大姐近日要回東都,你可以跟她們一起離開。”

長孫無塵慢慢握緊李心暉的手,回頭望了一眼,再看向前方時,整個人都挺拔了。

最後離別時,李心暉還是沒忍住說:“其實我覺得你母親還是很記掛你,等你覺得不難過了,回來找她好好聊一聊吧,我覺得她會理解你的。”

長孫無塵還是有些逃避,別過了臉,卻沒有什麼過激的行為和言語了。

隨後,李心暉便離開去了裴如咎的宅邸。

“尉遲不在。”

裴如咎正躺在庭院中吹風休息,他今日已忙了一天了,聽見李心暉的腳步聲連眼皮都沒動一下。

“我知道,我是來尋你的。”

裴如咎眼皮下的眼球轉了轉,實在想不通才睜開了眼問:“找我做什麼?”

“搬屍體。”

“什麼!”

李心暉嘆了口氣,解釋道:“你前日晚上在我的小院裡殺了的人的屍體,裴少尹這就忘了。”

裴如咎立刻就想起來了,但他實在不想去。

“這半夜三更的,不太好吧?”

李心暉才不管:“那你白日去吧。”

白日搬屍體就好嗎……

裴如咎想了想還是決定起身去搬,誰叫他命苦呢?

不想李心暉卻問:“你去幹嘛?”

“不是你叫我去搬屍體的嗎?”

李心暉驚訝地望著裴如咎:“半夜三更你一個人去搬屍體搬得完嗎?而且被巡城的金吾衛看見了,你打算怎麼解釋?”

裴如咎怒了:“那你大半夜來找我幹嘛,白日同我說不就好了。”

李心暉指了指裴如咎身後道:“這是我的房間,我回來休息。”

這句話每個字裴如咎都聽得懂,為什麼合起來卻這麼難以理解呢?

“這是我的宅子啊,怎麼會有你的房間?”

李心暉越過裴如咎,推開了房門,走了進去,關上門前告訴裴如咎:“是尉遲紅月賣給我的,你去找他吧。”

“尉遲紅月!”

裴如咎咬牙切齒地看向皇城方向,他遲早要甩了這個混蛋自己單幹。

……

皇城地下,尉遲紅月突然打了個噴嚏。

他暗自欣喜地自言自語:“難道是李心暉在想我?嘿嘿。”

隨後又否定了前一句話:“不,她才不會想我,估計是在罵我。”

說著捧起了臉,矯揉造作地扭著身子:“罵我拋下她一個人,讓她長夜漫漫,無法入眠。”

幸虧暗道裡只有他一個人,若是有人看到該以為碰見傻子了。

……

李心暉睡得很好,沒有做噩夢。

坐在最高處的不是剛被封為太子的永王,而是上官惠文。

她柳眉緊蹙,明明是深秋,卻流了滿頭的汗,一旁侍奉的宮女拿著手帕想上前又害怕打擾到她。

即便如此,奏章還是源源不斷地送了進來,幾乎要把整座宮殿塞滿。

尉遲紅月人間蒸發,知道他是主謀的人既找不到他,也不想讓別人知道自己知道這件事……

所以各級官員們都議論著一個話題。

剛封了太子就起了兵亂,是不是該換一個皇子或公主做儲君呢?

還有少部分在期待,女皇能病癒,重新臨朝理政。

但或許是太久沒有人能親眼見到女皇陛下,就連寢宮太極宮外也鮮有人再去拜見,就連太極宮外的地磚夾縫裡都長出了野草。

而今日難得來了人。

來人身材格外臃腫,爬上幾層臺階就氣喘吁吁地趴在了地上,起也起不來。

但聲音卻意外地雄厚。

“陛下!陛下!”

叫了會兒後,見無人回應又痛哭流涕喊道:“母后!母后你心疼心疼兒臣吧,兒臣今日都比昨日瘦了半斤啊,再這樣下去,兒臣實在是撐不下去了啊!”

太極殿的宮人們都躲在暗處,閉上了眼睛,塞住了耳朵,什麼也看不見,什麼也聽不見。

“母后,兒臣可是您十月懷胎生下的呀!您不能棄兒臣於不顧,兒臣才剛當上太子,您就這麼急著要廢了兒臣嗎!”

不一會,一隊穿戴著甲冑的衛士前來,為首的正是薛萬徹,他一手拎著酒壺,一手執長槍,單手用長槍將跪在太極殿前哭嚎之人橫挑了起來。

“住手!你要做什麼?以下犯上,薛萬徹,本宮可是太子,你不能這麼對本宮,嗚嗚……”

薛萬徹將槍上之人扔給兵士:“把太子押……不,是帶回大明宮去。”

說完自己卻坐在了臺階上,一口接一口地喝著酒。

太極宮的老人看著薛萬徹的背影,不禁唏噓道:“薛將軍真是深情,快三十年了,還是忘不了新城長公主。”

當初新城長公主在宮內待產時,住的就是太極宮。

……

半月後,沙洲來的二十萬大軍距離神都約摸只有一百里的距離了。

在此期間,上官惠文和幾位大臣已從河南調了近十萬軍隊,部署在神都周邊,加上神都原本的兵力,勉強也近二十萬了。

而那位永王,不,太子殿下,真如他所說,已經瘦成了一具排骨,人也變得瘋瘋癲癲的,整日只喊著餓,要吃東西,要見母后。

上官惠文一開始去看過幾次,之後就不再去了,她早已擬了旨,傳在封地的皇子和公主們回神都,但十幾天過去了,沒有任何回應。

就連傳旨的人都沒有再回來。

上官惠文大概就明白了,這幾個皇子公主都只顧自己的安危,沒有一個有擔當的,願意站出來迎難而上,力挽狂瀾。

“陛下啊,陛下,您當初說的真對,這幾個孩子的資質都不配做儲君,不配做皇帝。”

上官惠文又喝下一杯濃茶,此刻正是黎明前夕,大明宮裡安靜地落針可聞。

“啪嗒,啪嗒。”

一個腳步聲從遠處靠近,上官惠文還當是來傳遞一日比一日糟糕的訊息的宮人,頭也不抬地看著奏章:“說。”

“說?”

這個聲音……

上官惠文緩緩抬頭,看向來人。

“要說什麼的話,好久不見,或者,你終於承認朕說的是對的了。”

“陛下……”

出現在上官惠文眼前的,正是一身樸素簡單宮裝襦裙的女皇。

白髮比之前更多了,但人卻更精神了。

像個普通的老人。

上官惠文不由笑出了聲,她早知道陛下不會無緣無故生病,只是抱著一絲僥倖,才一直撐到現在。

如今那一絲微小的可能也消失了,她也徹底垮了。

一病不起,只能出宮療養。

李心暉知道了便帶著補品上門問候。

上官惠文躺在床上發著高熱,還是讓李心暉進來了。

“放心,我只是勞累過度,不是風寒。”

李心暉有些擔心,怎麼看起來像是燒糊塗了呢。

對病人不能太嚴苛,李心暉只好倒了杯熱茶勸道:“您多吃些,多睡會兒吧。”

上官惠文卻拉住了李心暉的手,即便咳個不停也堅持要說:“我還沒跟你講,我和你母親是怎麼認識的呢,你要不要聽。”

那隻手太滾燙了,李心暉推不開,只好說:“日後還有機會的。”

“呵,日後……不等了,我現在就說。”

上官惠文掙扎地坐起身,喝了李心暉倒的茶,說話才順暢些。

“那是一個春天,我父親被誣入獄,我也要被充入教坊司,是林娘子,她藏起了我。之後我才有機會面見當時還是公主的陛下,祈求她的庇護。”

這故事好短。

李心暉本不想聽的,現在既然聽了就忍不住問:“就這樣嗎?”

上官惠文搖搖頭:“自然不是,只是其他的都不是很重要,所以漸漸的我都淡忘了,偶爾春風吹來時想起,就好像是上輩子的事一樣。

不過現在,我終於有時間能好好地回憶。”

上官惠文望著窗外,昨日下了場雪,天地之間白皚皚的,單調又枯燥。

“春日勝景,真是美輪美奐啊。那時候,我真的很年輕,不過每日都只知道讀書,而你母親則不一樣,她很活潑,每天身後都跟著不同的人,耳邊戴著不同的花,去不同的地方玩耍。”

淚水是鹹的,衝進嘴裡愈發的苦澀。

“真令我羨慕啊!如果我是她就好了。”

李心暉拿手帕擦去上官惠文臉上的淚痕,往日鮮豔的紅痣也失去了顏色,顯出了枯萎的趨勢。

看得她也不忍起來。

“再過不久,梅花就該開了,春日也就不遠了。屆時,您也可以像您想象中那樣活著。”

上官惠文實在撐不住了,她又要昏睡過去了。

“希望吧……會有那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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