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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根能改變世界線的紅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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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終章

終章

李心暉離開上官惠文的私宅,撐著傘回了西市,將家裡僅剩的雞烤了,放進食盒裡又出門去了長孫笙的府上。

門衛連詢問都沒有就放李心暉進去了,甚至路上遇到了錢管家,兩人也只是互相點頭,就錯開背向而行。

但今日長孫笙在府裡,遇到了還是聊了兩句。

“你去見上官惠文了。”

“是的。”

“你曾說有人栽贓我害了尉遲敬德,是不是她?”

“應該是吧。”

長孫笙壓低眉眼,不滿道:“應該?你是不是要袒護她,你可要記得,李心樓可還在吏部。”

李心暉拎著食盒的手緊了緊,看著光彩照人的長孫笙道:“至少留她一命吧。”

“哼,若是她知道我要害她,難道她會放過我嗎?”

李心暉露出一個甜美的笑容,乖巧地奉承道:“這不就說明您心胸寬廣,心地良善,無塵一定會為有這樣的母親為榮的。”

這麼明顯又低階的馬屁,自然是會被拆穿的。

長孫笙嘴角抽搐了幾下:“我認為一個好母親至少應該活著,死人可不能給孩子撐起一片天。”

“您身體健壯,定能長命百歲。”

長孫笙低頭看了看自己,第一反應竟是:“你是說我胖了?”

說著還隔著單薄的襦裙捏了捏腰上的肉。

李心暉都披著披風,而長孫笙只穿著單衣站在雪地裡。

這身體,誰能比得過呢……

“咳,長孫娘子,我還得去送飯,再聊下去飯就該涼了。”

“去吧,大軍在城外待了有幾天了,快去叫他出來吧,再待下去我就要進宮面見陛下,好好問問她到底想做什麼了。”

長孫笙揮揮手放人走了,只是李心暉走遠後她又捏了捏自己的臉,感覺有些鬆了。

不禁對著雪景感嘆:“又入冬了,年輕真好啊。”

長孫府裡有地道通往皇城。

據說是前朝重臣與妃子私通挖的。

尉遲紅月在地道里待了半個月,裡面原本就有一張小榻還有屏風,還有其他傢俱,都還沒有陳舊到能歸到前朝的程度。

所以尉遲紅月認為這應該是先帝用來和長孫家的人幽會的。

而他的依據是,長孫家出了個妃子,一入宮就獨得聖寵,經久不衰。

所以定是早有私情。

李心暉撕下雞腿塞進尉遲紅月喋喋不休的嘴裡,她聽得耳朵都要長繭了。

尉遲紅月幾口把雞腿上的肉啃了個乾淨,將骨頭扔回食盒裡。

“憋死我了,我孤零零一個人在這裡待了半個月了,你就不能陪我說說話嘛。”

“能不能不要撒嬌了,你多大了。”

李心暉有些不耐煩了。

“而且你不是常去太極宮和陛下、薛將軍聊天嘛,怎麼就孤零零了。”

尉遲紅月擦乾淨手,一把攬過李心暉抱在膝上。

一臉嫌棄道:“一個老太婆,一個瘋癲的老頭,我跟他們有什麼可聊的。而且他們倆還特別喜歡聊當年什麼的,我可沒興趣。”

李心暉抬手就打在這張口無遮攔的嘴上。

沒想到反被舔了一口。

李心暉抽回手起身就要走。

“現在已經是最要緊的關頭了,看來你是一點都不慌張,那我也不必來給你送飯了,免得你更加膨脹。”

可剛站起來又被橫在腰間的手拖了回去,壓在了鋪著棉被的榻上。

“我有什麼好慌的,對了,我還沒跟你說過。小時候我就偷偷混到軍營裡,跟他們一起去剿匪。還有四年前,和幾個西域小國幾乎月月都打仗。”

李心暉冷著臉用手掌推開在自己脖頸處蹭來蹭去的臉:“說話就說話,靠這麼近做什麼。”

但不想手心又被舔了。

李心暉在棉被上反覆蹭著手心,不過幾日不見,實在想不通一個人的變化怎麼會這麼大。

尉遲紅月一眼就看出了李心暉心裡的想法,手伸到床底扒拉出來一本藍皮書。

封面上沒有書名。

李心暉以為是尉遲紅月看得很寶貝的那本,便壓制住好奇和興奮拿過來,立即就翻看起來。

然後立刻就合上了。

不一樣,完全不一樣。

不僅有字還有圖畫。

李心暉將書扔回床下,深深嘆了口氣:“所以你這是學壞了?”

尉遲紅月眯著眼笑得像只嘴饞的狐貍。

“怎麼能說是學壞了呢,畢竟我也是身不由己啊。我可是反賊,想要待在神都避免被人追殺,只能躲進地道里,也只好拿這些書解悶。”

“這些?”

李心暉實在是太震驚了,看尉遲紅月的眼神裡甚至帶上了幾分嫌棄。

別人忙得要死,他無所事事也就罷了,還看那種不正經的書解悶,真是太骯髒、太齷齪、太無恥了。

尉遲紅月被看得很受傷,沉下腰嗚咽:“你可不能拋棄我,我們可是有婚約的,你母親都答應了的。”

“口頭的,而且你當時不是也說是假話嗎?”

“我說是假話你就信嗎?哼,口頭的又如何,口頭的約定也是要遵守的。”

李心暉感覺自己像一塊掛在屋簷下的臘肉,地上的狐貍看得垂涎欲滴,順著柱子爬上來,就為了吮吸著臘肉表面的肉汁。

“所以呢?”

她抬起手掙扎了一番又被摁著手臂壓了回去。

“所以我們提前行夫妻敦倫也很符合人之常情……”

在這裡!

“不可能!”

李心暉一把將身上之人掀翻,用膝蓋壓住他的胸口。

尉遲紅月被壓得快要吐血了,立刻舉手投降。

“不行就不行,為什麼要使用暴力呢。”

李心暉這才起身,拎起食盒就打算走,尉遲紅月又像鬼一樣纏了上來。

嘴上還喊著:“別打,我有話說。”

李心暉收回胳膊肘:“說吧。”

“那位……已經決定好了,你和我一起去和她聊聊。”

李心暉轉過身問:“你是說陛下,她親自跟你說的?”

尉遲紅月又不滿了:“陛下,陛下,你這麼尊敬她做什麼,她對你很好,有我對你好?”

“自然……”

李心暉抿著嘴思考良久,時間越久,尉遲紅月就越不滿。

李心暉一點點分析:“陛下給我升官,你……升官就意味著俸祿高,你……地位也高,嘖,你……”

尉遲紅月完全懵了:“權勢、金銀,你就喜歡這些!那我這張美麗的臉呢,不算好處嗎?”

“色?這怎麼比,好吧,那就算你贏了一點。”

李心暉勉強承認。

“那還有我年輕……”

李心暉沒耐心了,想抬手阻止又怕被舔,便拉下尉遲紅月的腦袋,親上那張喋喋不休的嘴。

一觸即分。

“你就說是什麼時候聊吧。”

尉遲紅月掐著腰將人抱起,抵著唇說:“就今晚。”

地道的出口就在太極宮的寢殿,李心暉是第一次來,尉遲紅月頂開地磚,拉李心暉上來時還不忘用眼神示意:“我就說是先帝和……”

李心暉及時別過了眼睛,看了眼寢殿的佈置,典雅別緻,很是華貴。

離開寢殿,就見到了在院中正賞雪的兩人。

女皇和薛萬徹,一人拿著一壺酒,看模樣已經喝得醉醺醺的了。

李心暉拉住尉遲紅月問:“你確定是今晚?”

尉遲紅月已經習慣了:“他們就這樣,天天喝,所以你現在能明白為何我不喜歡和他們聊天了吧。”

尉遲紅月扇了扇鼻子:“一股老人味兒和酒味兒。”

李心暉第一次看到這樣的女皇。

之前她是長者,是皇帝,是女子,現在的才是一個人。

“在流言裡他們是仇人,我以為他們立場不同,但現在看來,他們只是一對老友。”

尉遲紅月哼哼:“老友?酒友吧。”

李心暉轉頭看向尉遲紅月:“我記得是你提出要把薛將軍召回神都的,怎麼你這麼討厭他?”

“有關係嗎?我覺得不影響,私仇歸私仇嘛。”

李心暉來了興趣:“私仇是什麼仇?”

尉遲紅月勾住李心暉的小指,拉著人沿著迴廊靠近那兩人:“待會兒再告訴你。”

女皇先注意到了他們,招手讓他們過來,等走近了又抬手讓他們停下。

女皇舉著酒罈,敬向雪雲之後的明月:“你說的條件,我可以答應,你退兵吧。”

尉遲紅月挑了挑眉:“這麼痛快,別是趁著現在喝大了,想要日後不認賬。”

女皇真是喝醉了,竟在庭院裡跳起舞來:“不認賬又如何,認賬我又能再活幾年。”

尉遲紅月捏著拳頭:“得,看來我們之前是白談了,死老太婆……”

李心暉重重踩了尉遲紅月一腳:“咳,謹言慎行。”

女皇自然聽見了,不過她沒有不高興,反而旋轉起來。

“死老太婆,說的對,我快死了,老的要死,所以得儘快把位置讓給孩子。”

李心暉看著很是唏噓:“你也有老的那一天,何必如此刻薄。”

尉遲紅月拉著李心暉的手,跳進雪地裡:“那我就不要變老,若是我老了,你就殺了我。”

雪沫飛濺,落了滿頭、滿身。

這下四個人都白了頭。

薛萬徹喝得最多,反而最清醒,就死死盯著那輪被雲困住,怎麼也看不見的月亮。

女皇過來拉著李心暉的手,邀她一起跳舞。

李心暉手忙腳亂,還得注意不能讓自己摔倒以免連累陛下。

“陛下,小心啊!”

女皇大笑道:“無妨,無妨,傳位詔書已經擬好,等明日我就不是皇帝了。”

李心暉聽了也不由想笑,怪不得約今晚來談。

“陛下當真要傳位給新城公主的女兒。”

女皇這才停下,在雪中站定,周圍雜亂的步伐組成了一幅詭異的圖畫。

什麼也不像。

“這不是你一開始和朕打的賭嗎?說只要朕給個機會讓孩子們自己爭一爭,自然就能分辨出誰是最合適的接班人,你現在贏了,不高興嗎?還是說不是你心儀的那個人呢?”

李心暉也坦誠相告:“是,小臣覺得上官大人很適合。”

陛下搖頭淺笑:“可她還不夠優秀,跨不過那道龍門。若是她姓武,再蠢些都無妨,可惜……”

尉遲紅月在不遠處大聲說:“不是本該如此嗎!姓什麼很重要嗎!這個該死的世道!”

李心暉也贊同,女皇看起來也很理解,唯有薛萬徹不爽:“放屁,蠢貨,姓什麼當然最重要了!為了他媽的皇位,我女兒就必須姓武,這還不重要嗎!”

女皇苦笑著望天:“你看吧,重要的是皇位,是權力啊!你們想讓天下人都認同你們的想法,是不可能的,除非他們都沒了私心,沒了權欲。”

這話像是在笑話他們。

李心暉問道:“那陛下這幾日為何會和尉遲紅月聊天,聽他講那些話呢?他應該是說了,想要官員不再欺壓百姓,高人一等之類的吧。”

女皇晃晃腦袋:“朕現在喝醉了,說的都是醉話,不能信。”

李心暉點頭應和:“嗯,醉話不做數。”

“那樣的世界,是聖人的世界,聖人都期待著,朕自然也期待著。不然當初,為何不擇手段也要做皇帝,不就是覺得世道不公,想爭一口氣嗎?難不成,還是為了做一個孤家寡人嗎!哈哈!”

女皇笑著笑著,突然眼睛一閉,陷入了夢鄉。

李心暉將女皇扶進寢殿,再出來時薛萬徹和尉遲紅月已經扭打在一起了。

遠遠望去像兩條狗。

李心暉坐在臺階上等兩人打得筋疲力竭,雙雙倒下後,尉遲紅月又站了起來,走到薛萬徹身邊。

“我贏了,你老了,退場吧,將軍。”

薛萬徹吐了口口水:“欺負老人,不要臉!”

尉遲紅月蹲下身給了薛萬徹一拳,打掉了他一顆牙。

薛萬徹滿嘴是血,大笑了起來。

尉遲紅月低頭看著他笑:“我知道是你做的,但我不跟你追究。”

薛萬徹笑得更誇張了,噴著血沫:“你要我感激你嗎?做夢吧!”

尉遲紅月抓起一把雪,擦掉臉上的血漬,直到擦乾淨了才說:“當然不,你的感激有什麼用。我就是想要你每次想起來都覺得如鯁在喉,那把懸在你頭頂的劍永遠不會墜落,利刃就這麼一直一直地對著你。”

尉遲紅月將沾滿血跡、變成一灘爛泥的白雪扔到薛萬徹的臉上,回身拉起李心暉的手,回到了暗道。

揉搓過冰冷的雪的手異常滾燙,猶如一塊火炭。

回到小榻附近,李心暉問:“你今晚開心了,覺得快活了嗎?那股氣順了嗎?”

尉遲紅月直挺挺地倒在棉被裡,殘雪融化把棉被都濡溼了。

“還行吧,至少覺得在這暗無天日的地方待這麼久也值了。”

李心暉坐在他身邊,問他:“還有力氣嗎?”

尉遲紅月眼睛亮了一瞬,又熄滅了:“要敦倫嗎?那恐怕不行了,我肋骨斷了。”

李心暉難受地抓了抓頭髮,恨不得立刻把那幾本書燒了,再將灰混在水裡讓尉遲紅月喝掉。

“我是在等你跟我說你父親的事,你和薛萬徹的仇,是他吧,殺了你父親,又嫁禍給長孫笙?”

尉遲紅月明顯很失望,對這個問題也不感興趣:“你是想問為什麼吧,很無趣的。”

“說說唄。”

李心暉摸了摸尉遲紅月胸口,找到那根斷了的肋骨,親了親。

尉遲紅月像是感覺不到痛一樣,面無表情:“不過就是理想主義者被現實扭曲,變得不擇手段的畜生的故事罷了,老套得要命。所以我不跟這種背叛了自己的蠢貨計較,還會適時地幫他一把……”

李心暉和尉遲紅月一起說:“然後看著他墜入自己計劃的深淵中。”

尉遲紅月笑了:“這就是最爽快的事了。”

李心暉不太贊同:“你是覺得武靈覺會恨自己的父親,甚至……和陛下一樣嗎?”

尉遲紅月拉過李心暉的手,摁在自己的肋骨上:“死一點都不可怕,被親人背叛也就那樣,最讓人痛苦的是信仰崩塌,曾經堅信的一切在某一天突然發現全是假的。”

李心暉推開尉遲紅月的手,解開衣襟,只見斷處已經高高腫起,甚至還能摸到凸起的骨刺。

“不包紮就算了,怎麼還把斷骨掰斷呢?”

李心暉拆下食盒的把手固定斷處,再撕開棉被把斷處包裹住。

期間尉遲紅月一直在說話。

“你還記得那個叫慧真的和尚吧,他也姓褚,是褚志誠和褚無誠的叔叔。當年,他們的父親得罪了神都的貴人,為了討好那個貴人,褚無誠給褚山仞下了藥,讓他變得六親不認,見人就殺。不過那個藥也有一個好處,就是會讓人在醒來後失去被迷惑時的記憶。可他最後應該還是想起來了,所以才會在牢裡自殺的吧。”

這件事李心暉一直記得,不過她也沒有過多地去追究。

就像當時女皇說的一樣,無論他有什麼苦衷,沙州的百姓都是無辜的。

而且追根究底,不過只是一個令人唏噓的故事罷了。

“你怎麼知道的?是褚無誠告訴你的。”

“對,他什麼都跟我說了,尤其是那些骯髒的事,不過我也不知道褚山仞竟然會在神都剃度出家。總之,他茍且偷生活了這麼多年,最後還不是死在了自己的良心之下。所以我不會去報復他們,在他們做下有違良心之事時,就註定會因此付出代價。”

“好吧,算你說的對,走吧,別躺著了。”

李心暉拍拍手,對自己包紮的成果很滿意。

尉遲紅月試著起身,但由於固定的木棍擋在胸口而失敗了,只好伸手讓李心暉把自己拉起來。

“走,我可半刻也不想在這裡待了。”

尉遲紅月齜牙咧嘴地扶著石壁,走出幾步才覺出不對來。

“等等,什麼叫算我說的對?你又敷衍我?”

李心暉挽過尉遲紅月的手臂,攙扶著他:“你聽錯了,我沒說算字。”

“是嗎?難道我耳鳴了?”

“肯定是啊,你都骨折了,耳鳴有什麼好奇怪的。”

“有道理啊。”

第二日清晨,城外沙州來的大軍退去的訊息傳遍了神都。

神都的百姓們不安的心終於恢復了平靜,街道上重新熱鬧了起來。

朝堂上倒是依舊爭論不休,一方主戰,說那謀反的主謀還未揪出來,不能放過那些士兵。另一方則主張休養生息,不願再起兵禍。

而在傳位聖旨宣讀之後,所有人又開始討論這個繼位者究竟是誰,從哪裡冒出來的,合不合格,血統有沒有問題。

……

一個晴天,李心暉買了扇羊排回家,燉了湯給癱瘓在床的尉遲紅月,以及來蹭飯的裴如咎喝。

裴如咎剛喝了一口湯就被催促著趕緊離開。

氣得他直接將一大盆羊排都端到了自己的碗前。

“你日日夜夜就在宮裡待著什麼也不幹,我每日白日要上值到了晚上還得出城,夜奔兩百里,替你去安撫那些兵卒。現在利用完我就想趕我走了,那不能夠!”

尉遲紅月把羊排夾回來,揮手驅趕道:“那是你安撫嗎,明明是金餅安撫的好嗎?”

“那沒有我,金餅自己長腿會跑啊。”

李心暉聽得聒噪,一口也吃不下,端著碗坐到了梅花樹下。

花雖還未開,但清淨。

但沒一會,尉遲紅月就跟了出來,緊接著裴如咎也循著味道出來。

站著繼續吵。

李心暉只好摔了筷子,把兩個人一齊趕了出去。

尉遲紅月在外面撓了半天門,都沒得到回應,把怒氣都撒在了依舊端著盆啃的裴如咎身上。

“吃,吃,吃,你就知道吃!”

裴如咎把嘴裡嗦乾淨肉的骨頭吐在了尉遲紅月臉上,挑釁道:“不爽,打一架啊。”

尉遲紅月撿起骨頭砸了回去:“以為我受傷就打不過你了是不是?”

……

“砰!砰!”

李心暉要去大理寺,出門將門鎖好,順便給了門外兩個蹭吃蹭喝什麼也不幹,還幼稚地拿食物打架的傻帽一人一拳。

等到了大理寺,李心暉剛要享受清淨的時光,聖旨來了。

刑部侍郎。

看來長孫無心的傷還是沒有好啊。

李心暉接了聖旨,但沒打算去。

曾經尉遲紅月打趣她,若是坐在那把沾滿汙血的椅子上怎麼辦,她當時的回答是買一把新的。

但現在她有了新的答案,她選擇不坐那把椅子。

辭官。

在西市的小院裡貓了一個冬天之後,李心暉終於做出了決定。

“你要去沙洲?你不當官了?”

尉遲紅月打了個哈欠,他剛才從夢鄉中醒來就聽到這個訊息,立刻伸手去摸李心暉的額頭,以為她病了或是被魘住了。

或是他耳朵出了問題,不然怎麼可能會有這麼離譜的事,除非他們來到了另一個世界,另一個一模一樣但李心暉可以不做官的世界。

“不錯,你要是不想去就待在神都。”

尉遲紅月嚇得一激靈,立刻答應道:“那不行,我必須跟著你啊,沙洲很亂的,到處都是盜匪。”

李心暉滿意地點點頭:“嗯,那快去收拾行李吧。”

梅花剛落,城外長亭旁的柳梢大多還未來得及長出嫩芽。

李心暉站在亭子裡面,看向遠方,不滿又失望地嘆氣。

一旁蹦蹦跳跳著去夠柳梢的尉遲紅月努力了很久,終於折下了一枝碧綠的柳枝,拿在手上當鞭子抽。

“快看,快看。”

尉遲紅月玩了一會又把柳枝折成頭冠戴到自己頭上:“好看嗎?”

“好看。”

李心暉將柳冠搶過來戴在自己頭上,還拉過尉遲紅月,拿他的眼睛當鏡子。

尉遲紅月十分順從地半蹲著,但李心暉還是沒有笑:“那你怎麼還不高興?不是說去沙洲看看雪山,就是去玩的嗎?”

“哼,我很失望。”

“失望?”

尉遲紅月抬頭看了看天,瓦藍瓦藍的,幾抹白雲點綴在其中,好得很啊。

“當年李心樓去疏勒任職回來時,我和母親特意在長亭等他,如今我要離開神都,他竟然沒來送我,真是讓人心寒。”

尉遲紅月替李心樓找了個藉口:“呃,那會不會是有可能他忘了,畢竟吏部很忙的。”

李心暉眯著眼打量尉遲紅月,她到現在還不清楚尉遲紅月當初說的是真是假,他和李心樓是不是真的只有過一面之緣。

“你為什麼替他說話?而且他怎麼可能會忘。”

尉遲紅月只是順口一說,根本沒想過為什麼,現在被莫名其妙地追問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只能低著頭捱罵。

“算了,走吧,走吧,估計他也不會來送我了,真是笨,都猜不到我今日要走。”

尉遲紅月連連附和,等上了馬車才回過味來:“猜?你沒告訴他?”

“對啊,我為什麼要告訴他。”

“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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