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歸陵[探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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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20 試煉

好重……快喘不上氣了!

什麼東西壓著她!

平躺著的徐靈賓勉力睜眼, 微收下頜,梗起脖頸,視線越過胸口往下一瞥——竟然是一隻大黑貓, 正大剌剌地蹲坐在她的肚子上,一雙幽幽豎瞳正直勾勾地看著自己。

怪不得這麼重, 快下去。

她伸手去推這只不知道哪裡冒出來的貓, 但一推之下, 它竟然沒有被驚跑,甚至連眼睛都沒有眨一下。她再推, 它還是不動,只一瞬不瞬地盯著自己, 眼神裡透著說不出的妖異。

怎麼不動……

這貓好重,簡直像座山一樣,重量源源不絕地施加在她的肚腹之上,越壓越沉, 越壓越沉,要壓得她喘不過氣來了!又推了幾下, 大黑貓還是巍然不動, 恐懼在推搡間也越積越高, 如腳下的水要漫過口鼻!她越來越心悸, 驚叫一聲, 醒轉過來。

“嘶……”

驚醒的徐靈賓睜眼, 赫然發現自己真的平躺在地, 而且肚子上真的很重。她如夢中那般微收下頜, 梗起脖頸,視線越過胸口往下一瞥——好在肚子上並不是一隻大黑貓,而是一頭凌亂的碎髮, 是陳棄的腦袋枕在自己肚子上!怪不得她會做那樣的夢!

她推了他幾下,陳棄幽幽醒轉,慢慢坐起了起來x,還有點沒搞清楚情況,“我們暈了?多久了?”

腰上的重量消失了,徐靈賓這才半捂著肚子慢慢起身,“肯定沒幾分鐘。”要問她怎麼知道的,當然是肚子被壓的情況下她很快就會喘不上氣了啊!

陳棄起來後,見到徐靈賓還半捂著肚子,一邊作半扶狀,一邊驚異道,“這些蜈蚣這麼厲害?”

徐靈賓瞪眼,看來他醒來後根本不記得自己之前頭枕在哪裡,還以為她肚子不舒服是蜈蚣害的,其實並非如此啊!

陳棄順著自己的思路,回想起暈倒前忽然眼前一辣,頓時明白過來,“蜈蚣即使死了,散發的屍氣也能讓人暈倒!”

徐靈賓平復了心情,不捂肚子了,說起了正事,“死了都有這威力,活著的豈不是更甚!恐怕一口就能要命!要是前面我們沒全踩死……”

這次是他們剛好把蜈蚣都踩死了,如果只踩死了一部分呢,如果有漏網之魚呢?

陳棄也想到了這樣的可能,“要是漏了一隻,我們又因為屍氣先暈了過去……”後面會發生什麼可怕的事情也是可想而知的——那當然是倒在地上無知無覺的兩人成為剩下蜈蚣的“盤中大餐”,不,更有可能只是被活蜈蚣咬上一口,就再也醒不過來。

徐靈賓和陳棄對視了一眼,剛剛發生的事情,看似只是一個小插曲,其實他們已經和死神堪堪擦肩而過!而他們還能再次醒過來的原因,僅僅是恰好在暈倒前就踩死了所有的蜈蚣!完全是一種僥倖!

而瓶子里正好傳來香味,裡面正好放著致死的毒蟲,這真的是巧合嗎?

再次環顧四面木架上靜置的瓶器,他們的心境卻早已不同——幽幽綠光之下,那些或華麗繁複、或古樸溫潤的瓶身依舊靜默如初,可如今看來,看似平靜的表象之下,那視線無法到達的腹中,定然都蟄伏著噬人的蜈蚣!只要稍有驚動,那潛藏的殺機便會破瓶傾巢而出,而下次,他們還能有這樣的好運嗎?

徐靈賓恍然大悟,“這些蜈蚣是特殊香料養的,所以才這麼毒!而每個瓶子裡都有這樣的蜈蚣!”

陳棄視線落在牆角處的螢石上,“所以用冷光照亮,是因為蜈蚣見熱就撲,怪不得好像知道我們在哪。”他們兩個活人,身上自然也有體溫,怪不得被火驚動後的蜈蚣像有眼睛一樣追著他們。

徐靈賓思忖道,“可是要出去,就要轉瓶子,一樣會驚動!”她頓了一下,繼續道,“難道只有正確的瓶子沒有蜈蚣?”

眼下的情況很明顯了——瓶子要轉,但是不能亂轉,轉到對的能開門出去,轉到錯的那就是蜈蚣伺候了。而這伺候,一次也消受不起!

可到底什麼是正確的瓶子?原先他們猜測香料中可能藏有線索,但目前來看香料就是用來養蜈蚣的,線索又斷了。

*

或許可以反過來找出空的瓶子?

兩人再次分頭行動,附耳貼在瓶身上,當然要動作足夠輕,以期能聽出蜈蚣活動的動靜。但他們凝神聽了好一會,試著捕捉瓶內任何一絲可能的細微響動,卻什麼也沒聽到,又換了好幾個瓶子,瓶內還是死寂一片,彷彿裡面空無一物。

當然不可能是這些瓶子裡都沒有蜈蚣,只可能是它們都不動彈。

回到石桌處匯合後,徐靈賓無奈道,“不行,完全聽不到。”

“我也是。”

“溫度太低了,都不動彈啊。”這麼低的溫度,這些蜈蚣也跟進入冬眠了一樣,停止了活動,估計跟假死差不多。

“低嗎。”陳棄喃喃,直到現在,他對墓室裡的冰冷還沒有什麼實感。

徐靈賓看著穿著一件單衣還覺得正常的陳棄,無比認真地點了點頭,不用懷疑!真的溫度很低!

不過,現在看來,聽是聽不出來了。

“怎麼知道是哪個啊?”徐靈賓抓了抓腦袋,投機取巧看來是不行了,但現在也沒有線索指向答案。

圍著石桌的兩個人都苦思冥想起來。

徐靈賓仔細地回想著進入石室後看到的東西——螢石,博古架,瓶子,香料,蜈蚣,石桌……看著東西很多,但關鍵資訊只有一條——盛蜈蚣的瓶子。螢石是因為冷光不會驚動蜈蚣,博古架是用來放置瓶子的,香料是用來養出致命蜈蚣的。

倒是隻有石桌看來還沒用上,但是石桌上也沒放東西啊!而且石桌又能是什麼線索。

正確的瓶子,空的瓶子……到底是什麼呢。

紛亂的思緒不受控制地延伸,甚至都飛到了更往前的一幕幕——雙龍取水的鬼打牆,要取眼睛的如新婦,盜墓賊的祖師爺溫韜,從豎井跌落的白骨……

回想起來,他們雖然沒下墓多久,但已經經歷了好多!

思緒發散間,徐靈賓的視線也有些虛浮,目光在昏暗的石室中漫無目的地遊移,在幾個架子和陳棄之間來回梭巡。

身旁的陳棄正彆扭地調整姿勢,他想坐在石桌上,但腿太長,一時不知道怎麼安置。過程中察覺到徐靈賓的視線不時落在自己身上,他忽然突兀地站起身。

“怎麼了。”徐靈賓以為他想到了什麼。

陳棄卻一言不發,徑直往架子方向走。徐靈賓以為他找到了什麼辦法,也跟了上去。

但他並不像是有什麼章法,更像是隨意找了個架子,站定後,五指微攏,將手緩緩往跟前瓶子的幽深瓶頸裡探去……

徐靈賓一時沒反應過來他要幹什麼,只見他動作半點沒停,指尖真是要寸寸沒入那片未知的黑暗裡!

徐靈賓駭然,一把扼住他的手腕,將他整個人從架子邊拽開,“你幹嘛!”

“我摸摸看,有沒有蜈蚣。”他說話的時候神色一片木然。

徐靈賓瞪眼,“瘋了吧你?你摸你就死了。”前面不是說過了,蜈蚣很毒,不能驚動!他忽然這是怎麼了!拿這種方法試有沒有蜈蚣,簡直是送死!

“不是你暗示我的嗎。”分明是說她要他去死,但陳棄的語氣裡並沒有指責或者憤怒之類的情緒,“我不用你為難。”

“我?”徐靈賓人都懵了,“我什麼時候暗示的?”

陳棄緩緩吐出兩個字。“眼神。”

聞言徐靈賓差點平地一趔趄,她剛剛只是沉浸在自己思緒裡,眼睛到處亂瞟而已啊!到底是怎麼從她的眼神裡看出她要他去送死的啊!

“我沒有啊!”徐靈賓連忙擺手,否認道,“你別亂解讀啊!”

陳棄還是緊緊抿著嘴,不知道是信了還是沒信。

徐靈賓盯著他的眼睛,“我說話你不信,眼神你就信了是吧。”見他還是一副油鹽不進的樣子,她索性拉著他到了牆角,指著角落裡一堆散落的殘木和破損的篾匾,問他,“你知道這是什麼嗎?”

陳棄滿臉困惑,不知道冷不丁的問這個幹嘛?

徐靈賓已經自問自答,“是團結!”

啊?

陳棄眼裡的困惑更甚了,怎麼就從一地狼藉裡看出團結的啊?

徐靈賓已經在角落處蹲下,撿起地上一根木條,舉起衝他示意一番後,才雙手扣住木條兩端,嘴裡還唸唸有詞,“你看啊,一根木條輕輕一折……”說著,她雙手驟然發力,但木條並沒有如想象那般從中斷裂,一分為二,反而“紋絲不動”“毫髮無傷”。

“輕輕……”她嘴裡說著輕輕,眉心卻微蹙,手上也用了狠力。很顯然,她是想說“一根筷子易折斷,十根筷子抱成團”的道理,奈何手裡用來的演示並不是細細的筷子,而是“棍子”!現在,一根“筷子”都折不斷了,後面的“團結就是力量”當然也更無從說起了!

陳棄冰封般的表情出現了一絲裂痕,沒忍住,輕笑了一聲。

剛剛還在跟木條較勁的徐靈賓,聽聞這聲輕笑,眉眼間的微窘忽然一掃而空,轉而也笑了一下,淡定地把木條丟下。陳棄心頭微動,瞬間恍然——她哪裡是不知道木條掰不動,不過是在故意逗他開心。

“這上天無路,入地無門的,咱們就得越發團結,勁往一處使。”徐靈賓起身,看著他的眼睛,無比認真地說,“不準再這麼想我。”

陳棄默默低下了頭去,像個做錯事的孩子。

“還有,你不知道,這根本不是辦法,蜈蚣一定會驚動?”徐靈賓看著他,忽然想到了什麼,“還是說你知道,是在故意試探我?”不管動作多輕多快,手伸進去的時候,定然會驚動蜈蚣,這單純是在以身飼虎,根本沒法試幾個瓶子,就不該當作一個辦法提出來。

他到底在試探些什麼?如果自己不阻止的話,難道他真的要把手伸進毒蟲瓶嗎?

等等,故意試探?

徐靈賓忽然眼睛一亮,“我知道了!線索不這裡,而在前面!”

陳棄困惑地抬頭,不明白她在說什麼,她怎麼就忽然想起瓶子有關的線索了?而且線索在前面又從何x說起?

“如新婦那關,我們要取下眼睛,你說,最重要的是什麼。”

“是……”陳棄回答。“同伴。”

“啊?”這回答出乎了徐靈賓的意料,“嗯……這麼說也有道理。不過我覺得最重要的是——膽子。黑無常,撓棺聲,還有摳眼珠,但凡被一個嚇到,都進行不下去。”

陳棄回想起來,似乎真是這樣沒錯。那關裡面佈置的東西,看似沒有規律,但還真的都起到了嚇人的作用。

不過既然徐靈賓忽然提起這個,還說是和線索有關……陳棄也想到了什麼。“盜墓賊要在夜黑風高時開墳掘墓,膽小的幹不了這行。”

“還有那個鬼打牆,要想走出來,必須知曉六十四卦。”

“盜墓賊尋龍點xue也要通曉易經八卦。”

“這改了的墓,成了盜墓賊的試煉之所。豎井下的白骨是入行的警示,拜會祖師爺是試煉的開始,只有全通過了才能出師。”徐靈賓補充了更多的資訊,怪不得前面莫名冒出個溫韜像,“這第一關,膽,第二關,腦,第三關……”

“眼?”陳棄看了看四周的瓶子,“盜墓賊下墓,都是將最貴的東西先送到地上,眼力也是必不可缺的。”

“沒錯,這四面架子……”徐靈賓打量著眼前的四面架子,一直遺忘的細節也回憶了起來。“我想起來了,分別是玉器,瓷器,木器,雜項,正是古玩鑑賞的分類方式。我們要找的,是每門中最貴的古董。”徐靈賓說到這忽然皺了下眉,“怎麼有點兒戲呢。”

“最貴?那不就簡單了。”陳棄朝著徐靈賓使眼色。

“什麼簡單?”她沒明白他眼色中的意思。

“你不幹考古的嗎,”陳棄理所當然地說,“鑑寶肯定難不倒你……”

徐靈賓聞言差點腳下一歪,“這都是大眾的誤解。”她擦了擦額頭不存在的冷汗,“考古其實不鑑寶,也不收藏。”

這都是考古界不成文的行規了,但奈何受影視劇的影響,人們總會找考古專業的鑑定值多少錢,就和找計算機專業修電腦一樣,其實根本不負責這個啊!

“那前面你怎麼知道都是假的?”陳棄疑惑,她一開始就說了這些是假的,語氣還很篤定。

“感覺……”

“感覺?”

“我家裡也放著些古董,看得多了,真和假還是能感覺出不同的。再說,盜墓賊能留真的在這嗎。”忘了上層說過,連棺材板都能搬走,哪能留什麼真東西。

家裡放著些古董?徐靈賓好像輕描淡寫地說著什麼難以置信的話。

她又問,“你那邊呢,你外公有沒有說過什麼。”

“他刨的都是些野墳,能有幾個銀元就不錯了,哪來什麼玉的,瓷的,木的。”陳棄也瞪眼。

徐靈賓和陳棄面面相覷,空氣中瀰漫著一絲尷尬。原本找到了破局的線索該是一件可喜可賀的事情,但誰承想來的兩個人,說是一個是學考古的,一個認識盜墓賊,可要論起鑑寶方面,全都是兩眼一抹黑,竟然都不知道貴的該怎麼選。

這可怎麼辦?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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