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落西斜,哪吒帶書回房,門徑直關上。雙蓮出了汗,她去溫泉時記掛著哪吒說的撒謊,恨不得讓自己跟著水流逃跑。
她洗完澡走到廂房視窗,踮起腳尖看屋內。見哪吒認認真真地拿著書。
屋內蓮香撲鼻,他看得專注,側臉無害稚嫩,連她在偷看都沒有發現。
他沒有問罪於她,心存僥倖的雙蓮心裡高興,她把蚌殼拿出來,在就近的花池裡清洗。
***
一牆之隔,哪吒在牆內,翻開封面,白紙上線條勾勒出交纏的人影。哪吒眉頭微蹙,滿心嫌惡,隨手把書丟一邊。
過了一會,他復而撿起它,再看眼。
摟抱,親吻……每個畫面配有字。別看這書做得精美,內容髒汙不堪,淫/詞/豔/語不斷。
哪吒自幼在陳塘關長大。雖為官家弟子,但適逢亂世,李靖把守關隘少以管他,殷夫人念他四歲上乾元山學道辛苦,擱置了學堂的事。
哪吒沒學到什麼禮節,聽見了不少髒話。書上的部分字詞他聽過,說不出意思但說得出口,如今才知道意思。
要是將這些給雙蓮聽,她定會急紅眼,鬧著推他踢他。
不過真要到說這些話的時候,她還有力氣麼?
他動動腿,長腿無處安放的屈著。
轉眼,翻去下頁,哪吒的眼睛略微睜大。書中彷彿飄出一縷邪惡的妖靈,循循蠱惑他。
難怪親她的唇瓣時,手就想去其他地方。手下放了,身體就開始發熱,鬧病。那股熱來得兇猛,把她的腿捏出指印都不管用。即使他低頭去吻,吻得高挺的鼻尖晶亮,仍舊口乾舌燥得厲害。
結果竟是她騙了他。
恥辱!哪吒三太子被一隻剛化形的小蚌精騙了,騙得團團轉。虧他好心好意地養著她供著她。
滿嘴謊話的騙子。
騙子。
捏著紙頁邊角的手指用力,擰出一道裂痕。
哪吒平復呼吸,他耐心著,一頁一頁地翻。這兒叫什麼,那兒怎麼做,看得他額頭髮燙,蓮香愈濃,書裡的人形反倒看不進去了,滿腦子都是雙蓮的樣子。
書中的人畫的乾癟,瞧得人意興闌珊。他將它丟到一邊,垂眸瞧著不爭氣的自身,知曉瞭如何摘果子,等待變成了煎熬。
他終是難得等,丟開書籍,他推開門,清涼的夜風登時拂到臉上,吹起他垂在肩側的長髮。哪吒雙鬢間掛著的穗子輕晃,燈火躍入他眼底,跳動。
哪吒掀了掀眼皮,手指仍留在木製紅門邊,指尖往內扣住花紋。他心道,老天果真待他不薄。
他想要雙蓮,她就正巧在他門前,露著胳膊腳踝,脖頸伸出一截,雙手在水裡撥弄。
夜色裡,她的肌膚越發的白潤,抿一口能出水。
好巧不巧,哪吒對蚌精瞭如指掌,哪兒能抿、哪兒能嘗、哪兒可以讓她哭著掉眼淚。他一清二楚。
哪吒走到她身後,腳踝金圈晃動,赤腳踩住她的裙襬。
雙蓮跪坐著在石頭上,半個身體前傾,將粉白蚌殼泡進池水中,她的十根手指跟著泡進去。
夜間的水清涼,雙蓮喜歡。她褪去外裳和鞋襪,先把胳膊泡進水中洗了洗,隨後想洗腳。
夜色裡,騙他應付兩口的十指並得緊緊的,探入水面,一捧水掬在掌心時,察覺到身後有人,手裡的水盡數從指縫溜走,淌到她的裙襬上,雙蓮沒注意,回頭去看哪吒。
哪吒站著,她跪坐著,挨出一截。雙蓮轉過身體也難,只好費力地仰頭。“哪吒三太子,你踩到我的裙子了。”
哪吒非但沒移開,反而彎下腰,指尖抬起來她的下頜,左右看看她可恨的面容。“你去如來那告我。”
蚌精沒有這個本事。她窩囊地說:“算了,我不與三太子計較。”
“你是好人,放過我這一回。”哪吒樂得笑出來,顯出年少人的鮮活。“那我也做一回好人吧。”
哪吒繼續說道:“你騙我的事,我就不與你計較了。看你衣服溼了,我親自幫你換,以德報怨,怎麼樣?”
他看見雙蓮放鬆了一瞬間,憨憨地覺得他真是大好人。
直到她聽見他後半句話,臉色瞬間白了,肩膀顫抖,眼珠不知道往哪看,膽怯又害怕地看著他。
出乎意料,哪吒竟然快意得很。欺負她,就是好玩。
他俯身,睜大眼看雙蓮的表情。她傻眼了,身體往後退了退,但裙子被他踩住,她用手抽了抽,抽不出來。
雙蓮驚得眼眶發紅:“哪吒三太子,你行行好吧,我不是故意騙你的……”
哪吒:“我什麼時候行過好?你這妖怪,豈不知我的手段?”
哪吒覺得這蚌精實在和他相配。她弱得可憐,可以被捏在掌心肆無忌憚的欺負。她又生得笨,被他欺負得半生不熟,下一次還是會被騙,乖乖開啟殼子。
就是被騙了,她也沒有地方申冤。雙蓮腦袋一片空白,哪吒伸過手抱她,她忘了躲,懷裡的蚌殼掉在地上。
哪吒一手環住她的腰,一手託著她的臀/部,他不是抱不起她,只是抱起她的一瞬間非要做出鬆手的動作,嚇得她叫出聲,嚇軟的腿總算纏住了他的腰。
哪吒:“對,對。你的腿盤著我的腰,我才好抱你。”
雙蓮的手勾著他脖頸,把頭埋進他頸窩。看她可憐樣子,哪吒的心都軟了,決定給她一個將功贖過的機會:“說說看,騙了我什麼?”
雙蓮:“哪吒三太子,坦白能從寬嗎?”
哪吒不語,把人丟到榻上。雙蓮在榻上滾了一圈,她滾進被褥裡,想把身子藏進去。
她衣服都是溼的,弄溼了被褥怎麼辦?細心的哪吒哪能由得她,扣著她的腳踝把人輕輕鬆鬆拉出來,蚌精踹他踢他,等他一鬆手就往被子裡鑽。
“還躲是不是?“
“哎呀!”
臀/部被他拍了一巴掌,支撐她往前爬的手肘失了力氣,雙蓮“啪”的趴在床榻上,眼淚頃刻流下來,不是因為疼,是因為其他的。“我招,我都招!”
小蚌精溼透的衣裙裹成一團,她翻過身縮在牆角,眼神躲閃:“我騙了三太子……不是手。”
哪吒:“那是哪兒?”
雙蓮無路可走了,抱著雙腿的手臂鬆開,膝蓋分開些許,聲若蚊蠅。
“這兒。”
哪吒:“這是哪兒?”
蚌精支支吾吾。她怎麼都說不出那句話。事已至此,橫豎都是一刀,不如跑吧!
雙蓮存著逃跑的心思,但是混天綾速度更快,不僅捲住她的手腕,連她試圖併攏的腳踝一併捲住。
寶物繼承主人的意志,把可憐的雙蓮五花大綁,綁法下流至極。她連哭都忘了,哪吒說著“我看看”,他俯身,好像真的只是看。
小蚌精想到還好有衣服。下一秒,他說:“你衣服溼了,會著涼吧。”
滾燙的手撩開溼透的衣裙,事已至此,他不再是看看那麼簡單了。
以往他的同僚知道,哪吒儘可能的動手不動口。等他張口說話,也是辱罵他人,哪吒罵得可髒,敵人起初覺得他就是個沒教養的奶毛小兒,後面聽見哪吒的聲音,個個嚇破了膽。
如今他在天庭沒多少熟識的,自個兒待在雲樓宮不需要說話,宮裡住的李靖等人和他說的話一隻手數的過來。他也不進食,這張嘴就荒廢了,少用。
遇見蚌精後,它才有了作用。她吃東西,他也想吃,她哭了需要哄。哭得太厲害,那眼淚只能進了他的肚子裡。
哪吒喝都喝不完,先發制人地罵她“不識好歹”,兩腿蹬開只顧自己流淚,也不知道體諒三太子。
“原來你的計謀在這兒,”哪吒冷下俊臉,唇紅齒白,戾氣橫生,逼得蚌精腿軟,他罵道:“想活生生淹死我不成?”
雙蓮不經罵,一罵就抖,哭得厲害,一抖一抖的,語無倫次地道歉。“對不起,嗚……”
她嘴上說的好聽,做的事情卻不聽使喚,不知悔改。
屋子裡沒有開燈,窗外有棵開花的樹,月光透過樹影,照進屋內,照在哪吒半張臉上,眉心紅線把他豔麗的臉分成了兩半,一半迎著月光,一半隱入深處,鬼似地盯著蚌精。
雙蓮覺得他在生氣,腿肚子顫抖,只好直起身子。混天綾鬆了些,讓它能夠活動。
她拉他的袖口,抽抽涕涕道:“三太子,別生氣了,我再也不騙你了。”
哪吒不語。烏雲擋住月亮,月光一寸寸收走,樹影遮住了他的額前,眉骨落下層層陰翳。他的指尖剝開她的髮絲,露出她淚汪汪的眼睛。
撒謊時的威風一概不見,等雙蓮哭得脫水,哪吒慢悠悠道:“哭什麼,怨我欺負你了?”
以哪吒的脾氣,她怕他把自己把自己剮皮吞肚子裡。雙蓮把一肚子委屈嚥進去,不敢說實話,反而拉著他的袖子哄了哄。“沒……嗚,三太子是好人。”
“哪兒好?”
經典的問答又開始了。雙蓮絞盡腦汁:“三太子給我吃的,給我住的,還……還……”
哪吒順坡下驢,藉著有利條件行事:“還助你成仙。”
雙蓮不懂,她不知道成仙后靈魂歸於天庭,也不知道自己的成仙和哪吒的仙位不一樣,更不知道成仙是什麼過程。
她想著,三太子偶爾發瘋,但是偶爾也做好人好事。剛才欺負了她,現在就大發善心的要幫她成仙呢。
所以她說:“謝謝三太子。”
哪吒一時不知道是該笑,還是該罵她。沒由來的惡意越燒越旺,要撕碎她的天真,讓她知道真相。
她會怎麼樣,哪吒不曉得。但他的性子,他很清楚。
哪吒的掌心壓在她的小腹,像是在摸她的丹田在哪。雙蓮誤以為是成仙的步驟,它今天沒吃多少東西,朝他的方向挺了挺:“哪吒三太子,你摸到什麼了?我的根骨如何?”
哪吒地指腹壓了壓,聲音啞:“嗯。還不錯,最適合成仙。”
可憐的小蚌精,妖力低微,初初化形。可恨她膽大包天,不走天堂的路,自來地獄,遇見了他活閻羅。
她的肚子平坦,皮/肉薄,待會兒就會鼓起來吧。
***
宅子院落裡,月亮高高掛起,觀音菩薩、符元仙翁和木吒在此。
今夜極其安靜,符元仙翁本是要去找雙蓮,他只看見了一個粉色蚌殼。想進廂房,房門口設了禁制。
金色的符文燙得仙翁手指冒煙,符元仙翁氣得大罵“闡教三代的混小子,對你老祖宗的祖宗也使殺招”。
罵完,他伸手去撿粉白蚌殼,沒想到這上面也被注入了神力。而符元仙翁是文官,武力值低,手指碰到蚌殼,頃刻出血。
!哪吒這個死人賴皮!膽大包天!
他回到庭院。符元仙翁擦擦手,抬頭看樹上新開的花,他捋著白鬍子:“此樹名什麼?花期多久?”
木吒道:“此乃合歡花,從六月開到七月,花就謝了。滿地的花瓣難以打理。”
符元仙翁揹著手,踱步,忽而道:“封神大劫後,除那個猴子外,天庭安穩,太平多少年了?”
觀音菩薩道:“地上一年,天上一日。武王元年至大唐皇帝一十三年,已過去一千六百八十四天。”
符元仙翁踱著步子。封神之前,天庭勢力薄弱,看門的都沒有。
譬如東海龍王被哪吒打了,想去南天門告狀。結果又被哪吒堵在南門天打一頓,連一個幫龍王的天兵都沒有。
封神之時,天庭納入了三百六十五位神仙,實力逐漸強大,成為了真正的三界之主。
這才多久,強大的三界之主,居然被一隻猴兒打的落花流水,這倒是引起了玉帝等人的警覺,高位的那些人吃不下飯睡不著,擔憂其他變數。
再出一個孫悟空……天庭還能降伏他麼?
符元仙翁未下凡間。但對凡間大小事瞭如指掌。
那涇河龍王實在該死,在風頭浪尖違反玉帝旨意。漏了幾滴雨水是小事,冒犯天庭的權威是大事!
孫悟空把天庭嚇出了重病。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
今日石頭裡蹦出個明著反的孫悟空,明天再來個暗著反的神仙,後天加入個隨時反的……一個就夠受的,幾個人連著來,天庭的威嚴怎麼辦?
天庭不怕有人作惡,只怕有人不聽話,怕有人效仿。
這種不聽話的,山下正壓著一個,孫悟空馬上就要前去西天取經,洗心革面。
可這屋裡還有一個。涇河龍王被哪吒梟首,誰來斬哪吒的腦袋?
雖有寶塔在。但哪吒心不誠,殺性過重,隻身了無牽掛。
以前的天道允許哪吒胡鬧,把他養成一把兇器。現在他們想收回來,卻擔心割到手。
就算將這把刀放到了手邊,高枕上的人也是寢食難安。
符元仙翁此行,帶著任務而來。想到此處,符元仙翁連連嘆氣,姻緣是個好東西,用法諸多。洪錦和龍吉公主在先,洪錦是截教門徒、商朝將領,龍吉是天帝之女,一場婚姻將二人拉入西岐陣營助戰。
那蚌精還好說。她是異世之魂,於天庭而言,也是異常因素。天庭最恨異常和不好掌控的,但她性子軟綿,法力弱,據王母娘娘所言,是個聽話的。
哪吒那邊就難咯。
人家龍吉公主原本不願意,一聽說是符元仙翁指婚,當即下嫁。
而哪吒?
跟他說天命,他說我命由我不由天。
跟他說妻子,他說滾,誰要娶妻子。啪,把你腦袋拔了。
若犢角授強行繫結,哪吒把綁著紅線的手臂砍了,還剩五隻手殺到天庭討說法,李靖的塔還在手裡麼?
符元仙翁思來想去,急得團團轉。木吒見此,不由問道:“仙翁因何事煩惱?”
符元仙翁問:“你覺得哪吒太子對蚌精如何?”
木吒:“有如庭中合歡。開時茂盛,花期卻短。不過兩到三月,他便膩了煩了,殺了。”
殺了?符元仙翁大駭:“你三弟這麼壞?”
木吒:……那不然呢。
木吒默默流汗:“仙翁覺得他性格良善、安分守己?”
符元仙翁默默流汗:“不。”
只能算是初通人性。
他再看向滿樹的合歡花。等花謝了,滿地雜亂難以打理。不想打理花瓣,只能讓花一直開著了。
符元仙翁想了半天:“小太子不懂情愛,若是我假裝把那蚌精送回她的異世去呢?你們說,他會不會突然開竅?”
哪吒喜歡,必然會留她。哪吒不喜歡,她回到異世去,算是解決了一個異常因子,玉帝不必繼續掛念異世之魂。
觀音菩薩跟著看過來:“哪吒太子脾氣大,拳腳功夫不錯。”
符元仙翁聽不進去,他樂呵,拊掌而笑。對付一個孩子,那太簡單了。
木吒覺得符元仙翁脾性奇怪。或許聖人修煉到了一定的境界,已經不怕被乾坤圈打死了。
***
宅子裡不止一株合歡花。廂房外也有一株。花影綽約,映在窗紙間。
烏雲消散,月光偏偏此時來了。混天綾勒住腿彎,可憐的小蚌精躲不了,眼睜睜瞧著三太子昳麗面容靠近。他俯身親她,雙蓮別過臉,說“不好吃”。
哪吒道:“本太子不敢嫌你,你卻嫌棄我來了,當真膽大包天,今日我非得治治你不可。”
雙蓮呆了下。哪吒趁其不備,立刻親到她唇瓣上,含糊不清說:“你生得好軟,是蜜糕做的?女媧娘娘用蜜糕捏你時,是不是和我一對?不然怎麼我缺什麼,你就有什麼?”
哪吒的手指常年握槍,生得修長。他正是興起之時,耐心不錯,該有的禮儀一樣不缺。
吃飯前,他知道洗手,找主人家借水,潤潤手指。主人家不歡迎他,卻拗不過他。蚌精不可以離地太久,除非存好保命的水,維持呼吸,蚌殼閉得越緊,水蒸發得越慢。
水對它們的性命至關重要,存水是第一步。第二步是保水。如果不保護好,很容易被別有用心的壞人搶走,蚌精會沒命的!
雙蓮吃了天材地寶,修為勝出其他蚌精許多,能存的也多。哪吒問她要,她想扣扣搜搜地給他,結果一不小心給多了,給三太子洗了個手,她心疼得直掉眼淚。
他渴了要她的,洗手也要她的。她去哪裡說理去。
蚌精胃口小,非常挑食,早早地吃不下了。混天綾親暱地蹭蹭她的臉頰,卻沒有鬆開,仍舊掛在她身上。
哪吒還早,漂亮得雌雄莫辨的臉上泛起紅暈,他把人抱到被褥上,混天綾懂事的幫忙。儘管她力氣耗盡,也沒什麼可抵抗的了,只剩兩隻手抵著他的胸膛,細細地抓撓。
令牌、法寶、乾坤圈……各種各樣的裝飾落地,寬大的紅裳被哪吒赤腳踩過,他屈膝跪在榻上,俯身又吻她。
火系的身子燙得厲害,雙蓮的嘴裡偶爾蹦出一個“燙”,又被堵了回去。哪吒纏著她親吻,唇瓣含著唇瓣,舌尖勾舌尖。
花影搖晃,月亮悄悄走了。院子裡的三人也散了,屋外安靜,屋內只有雙蓮的嗚咽。
其實燙是最小的問題了,水火交融,終歸是水壓過了火。
他一碰到她,她就不滿意,軟綿綿的腿蹬他,雖然沒什麼用就是了。
哪吒急得煩躁,但是又不得不溫聲哄她,落在眉心額頭的吻也輕輕的,僅限於此。因為他不會停。
哪吒暗罵自己,他養了個祖宗。他什麼時候這麼憋屈過?看得見,得不到。在伐紂戰場上,誰惹到他,他提著火尖槍上陣。
哪吒一旦出手,從不留活口。殺生是本能,乾坤圈將人打下馬,一般沒幾個人能挨住乾坤圈一擊。若有,火尖槍來上一槍,單方面的碾壓結束。
姜子牙想生擒了誰,通常不會讓哪吒出戰,也是這個原因。
他極少收斂殺心去試探。眾人都懂得他的性子,縱著他。就蚌精不行,要他忍著。
哪吒心道好啊,他看書得知,今日特殊,得縱著她,由著她。等今日過了,天地間自有供他暢通無阻的道,想要多少要多少。
三太子學會了忍,赤眸紅光,咬著牙,摁著她的腰,哄:“一點點。”
雙蓮不領情,尖尖的指甲抓他的後背,沒抓出血液,抓到兩片蓮花瓣。
哪吒眉梢眼底都是少年人初嘗滋味的亢奮,他說不出話,纖長睫毛顫抖,半晌只得道:“姐姐,你真是個妙人。”
嗚。蚌精張嘴哭,露出淺色的舌尖,他的手指夾起蓮花瓣塞進她唇齒間,堵的她滿臉都是淚,唇瓣含著蓮花,瞧得他心底發熱。
欺負小蚌精的時候,哪吒自身也是個少年,青澀,還有些笨拙,差點失了準星。
火尖槍豎在門邊,槍身在外,槍頭擦得鋒利乾淨,綿綿月光如水裹著槍頭。它今日見了血,蚌精怕極了。
哪吒長舒一口氣,正要讓她見識先鋒官的厲害,她竟敢騙他,好生大膽,必定要給她點顏色。
雖然這只是藉口罷了。他才吃到一點滋味,心口空蕩蕩的開了個深淵。
這蚌精被他養了許久,身體比普通小妖好得多。她不疼,只是奇怪,前所未有的脹。
不行,不行!
雙蓮咬碎嚼爛蓮花瓣,把他的指尖都咬了。
哪吒忍得冒汗,他念著想讓她緩緩,剛要離去,小蚌精單薄的身體被他帶著起身。她軟得起不來,跌坐了回去。
她是蚌精,原型就巴掌大,修成人形也就這樣。哪吒一捏就碎了,他捨不得她碎,只得跟著她下放身體。
這一動不得了,雙蓮的睫毛沾溼,抽氣:“三太子,你答應我,嗚,一點點,嗚……騙人……”
哪吒進退兩難。
卡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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