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權臣亡妻竟是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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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第二章 有點想親他

陪她用完飯裴敘就離開了。

他在風平城經營著一家醫館,請了大夫坐診。他的醫術並不算精湛,只是母親從醫,自小耳濡目染,有幾分瞭解。

馬車搖搖晃晃碾過青石板,樂安盯著自家公子看了一會兒,欲言又止:“……公子,你真的要和雲姑娘成親嗎?”

裴敘抬頭看了他一眼。

他目光沉靜,素白袖口下露出一截骨骼感很強的手腕:“有何不可?”

“我只是覺得,雲姑娘隻身出現在背霧山,來歷不明,身上萬一有麻煩……”

背霧山常年雲霧繚繞,山勢險峻,其中盤扎著好幾窩山賊,只有江湖上那些亡命之徒,朝廷的通緝犯才會在走投無路之際往背霧山鑽。

沒想到聽到裴敘說:“我問過雲姑娘,她從南邊逃難而來,因為迷路才無意中進入背霧山。”

樂安驚呆了:“她這麼說,公子就信了嗎?”

裴敘翻著手上的書籍:“她沒有騙我的理由。就算騙了我,也定有苦衷。我既已決心娶她,就不會追究這些。”

樂安無言以對,抱頭嘟囔:“……公子真是讀書把腦子讀傻了。”

馬車停在懸濟堂門前,錦衣館的夥計已經候在那裡,笑著把手中的圖樣遞給他:“裴公子,這是我們鋪子裡最好的繡娘繪製的婚服樣式,你瞧瞧可滿意?”

裴敘接過來仔細看了,又吩咐他送到清槐巷,讓雲樓自己選。

茵茵拿著圖樣歡歡喜喜進屋去:“姑娘,快看看這花樣,夥計說都是如今京中盛行的呢,那些達官貴人家的小姐們出嫁時都這麼穿。”

雲樓又在床上趴著。

她愛床,床愛她。

手肘支起半個身子,拿過來瞅了瞅。

倒確實是京中盛行的,那什麼侯爺嫁女時就穿得這種,但……

“要織出這種花樣,得用最貴的雲錦料子吧?”

織金妝花緞,寸錦寸金,一向只有王公貴胄才用得起。

開醫館這麼賺錢?

茵茵問:“姑娘可喜歡?”

雲樓把圖樣還給她:“喜歡,就是太貴了。”

別成個親把書生家底掏空了。

茵茵便把圖樣拿出去還給夥計,讓他換些便宜的來。

雲樓躺在床上和兩個小丫鬟聊了會風平城的風土人情,又犯起困。

離開細刃前司徒硯曾交代她,半年內不可運功動武。別說半年了,一月不到她就在背霧山和山賊對砍。

現在好了,把自己砍成了手無縛雞之力的廢物,天天除了吃只想睡。

茵茵看床上的少女眼皮耷拉下來,還強撐著跟她們說話,偷偷朝文思使了個眼神,兩人便輕手輕腳退了出去。

等雲樓再次睡醒,太陽已然要落山了。

茵茵聽到裡頭起床的動靜才推門進來。裴敘交代過她們,雲姑娘想睡多久都讓她睡,她身體虛弱,睡覺也是一種調理。

“姑娘,下午裴公子送了位廚娘過來。”茵茵邊為她梳髮邊道:“是裴公子專程派人從江陵請來的,說是最擅做藥膳,而且能將藥膳做的十分美味,沒有姑娘討厭的藥味。”

江陵?那座南北樞紐繁華之地?

按照江陵到風平的路程,恐怕她剛到風平裴敘就派人去請了。

雲樓走出去,看到小廚房裡站著位身材健壯的婦女,穿著乾淨的靛藍布衫,頭髮梳得很利落,膚色紅潤,正站在案板前手起刀落處理一隻雞。

“雲姑娘。我姓周,你叫我周嬸就行。”

她看到雲樓,笑著出來招呼,進退有禮,大大方方,看樣子以前是在大戶人家當廚的。

“雲姑娘有什麼忌口的都可以告訴我,我剛來不瞭解你的口味,若有不適口的說一聲就行。”

雲樓笑著說好。

挖這樣一個廚娘過來得要不少銀子吧?

書生的荷包還撐得住嗎?

雲樓有些惆悵。

哎,罷了,她以前當殺手的時候在盛京郊外的山上還藏了點私房錢,實在不行到時候挖出來補貼家用就是了。

周嬸很快處理完雞,輔以各種藥材入鍋燉煮,小院炊煙裊裊,餘霞成綺落在青磚院牆上,這種再平凡不過的紅塵煙火氣,卻是雲樓生平從未有過的體驗。

或許在她幼年時,在還沒進入細刃時,她也曾有過這樣的生活。

可是時間太久了,她已經完全不記得了。

她所有的記憶都和死亡有關,被血腥味和屍體裹挾,就是做夢她也只會夢到那些死在她刀下一張張猙獰痛苦的面孔。

但現在坐在小院的杏樹下,閉眼聞著小廚房飄出來的香噴噴的雞湯味,那些黑色濃稠的記憶好像被一層霧裹起來飄遠了。

記憶中裴敘的臉清晰起來,還帶著他身上慣有的淺淡藥香。

“雲姑娘,春夜風涼,出來坐得加件衣裳。”

雲樓睜開眼,看到裴敘推門走了進來,身上繫了件玄色披風,他穿黑色也好看,像是給皎皎玉山添了層靜穆。

鼻尖繚繞的藥香濃郁起來,雲樓看到他就高興:“你怎麼過來了?”

裴敘看向廚房:“來看看新來的廚娘是否合適。”他吩咐茵茵:“給雲姑娘取件披風來。”

話音落,衣角被扯了扯。

裴敘低下頭,看到雲樓兩隻手肘撐在腿上,正雙手捧臉看著他,笑眯眯說:“我要你身上這件。”

院中杏樹停僮蔥翠,裴敘面色一紅,有些不好意思,但並沒有拒絕,取下披風給她披上後,蹲下身在她領前認認真真繫了一個結。

雲樓看他臉紅更高興了。

就像那個月夜,在灑滿月光的山洞前,書生紅著臉跟她求親,夜風拂起他的衣角,像即將乘風而去的謫仙。那場景實在美妙,雲樓腦袋一熱脖子一點就答應了。

她是殺孽深重之人,原本只能見惡鬼,何其有幸遇神仙。

裴敘繫好披風,抬頭時對上那雙不加掩飾的烏靈眼眸,呼吸微微一滯。

雲樓猶然不覺,倏而湊到他耳邊,獨屬於少女的氣息拂在他頸邊:“從江陵請這個廚娘過來不便宜吧?花了多少銀子?”

裴敘身子有些僵,一板一眼地回答:“不貴,尚在尋常用度之內。”

雲樓歪頭,懷疑地看了他一眼。

裴敘趁機抽身,微不可察地撥出一口氣,解釋道:“醫館生意好,除去看診治病,還有藥材採買等進項,每月盈餘不少,足夠開銷。”

他鄭重其事:“我既打算娶你為妻,自會竭盡所能對你好。”

既然他這麼說——

雲樓馬上說:“那我就要下午看的那個織金雲錦做婚服。”

什麼寸錦寸金管他呢,他既然有錢就讓她花!

裴敘就笑起來:“已經定下了。”

廚娘做好飯端上桌,熱氣騰騰香味撲鼻,雲樓嚐了一口,果然沒什麼藥味。她口味不挑,曾經在亂葬崗吃過蛇鼠蟲蟻,也趁著夜色溜進皇宮嘗過珍饈御膳,周嬸的手藝快趕上御廚了。

很貴,愛吃,多吃。

在周嬸不遺餘力地投餵和懸濟堂招牌陳大夫隔三差五問診開方下,雲樓的身體肉眼可見地康建起來,具體表現為臉上和腰上都長肉了,氣色也紅潤不少。

身上那些傷也都脫了痂,特別是腰腹到鎖骨那一道,新長出來的肉顏色帶著淺色的紅,像一條蜿蜒的小蛇趴在她胸口,和她身上那些暗沉的舊傷形成很鮮明的對比。

等時間久了,這道傷口也會變暗,成為抹不掉的痕跡。

她捏捏自己的臂膀,思考著等傷勢痊癒後該去哪裡練體。

“雲姑娘。”茵茵興高采烈地跑進來。

雲樓將衣襟收攏。

“裴公子帶錦衣館的繡娘過來了。”

婚期將近,她的婚服也已經制好了,這是繡娘最後一次過來為她量體,才好在大婚當日送來最合身的嫁衣。

繡娘握著帛尺在她身上比劃時,裴敘正在外頭詢問周嬸她今日的三餐飯量。

青年郎君與人講話時溫和有禮,輕聲細語,自有一股文質彬彬的君子風範,繡娘隔著房門聽著,忍不住看向眼前張開雙臂無精打采由她量體的少女。

裴公子飽讀詩書,克己復禮,整座風平城多少青春少女芳心暗許,可這些年從不見他對誰青眼有加,偏偏被這不知從哪冒出來的孤女拿下。

大家都說裴公子是為負責才不得已娶她,畢竟裴公子曾經可是親口說過他此生無意婚娶。可若只是為了負責,這華貴雲錦滿屋紅箱的陣仗未免也正式了些。

繡娘百思不得其解,最後只能歸結於此女命好。

雲樓打了個哈欠,百無聊賴,看繡娘在她身上摸來摸去,突發奇想:“那匹雲錦,做完我的婚服後還有剩嗎?”

繡娘說:“還有餘料,但不足以裁成一套衣裙,姑娘若是想要,可以縫成一件裡衣,京中貴女們也有用來縫成荷包錦囊隨身攜帶的……”

她正滔滔不絕推薦京中時尚,突然聽到雲樓高高興興說:“那幫我縫一件小兜吧!”

繡娘瞪大了眼。

雲樓還在回憶自己曾在花樓執行任務時看到過的漂亮樣式,雙手比劃著:“上面兩根細細的絲帶可以系在脖子上,前面是這樣的形狀……”

繡娘從震驚到難為情到迷茫再到了然:悟了,一切都悟了。

原來裴公子喜歡的是這樣的!

……

繡娘離開時眼神複雜地看了裴敘好幾眼,但裴敘似乎並未察覺。

他等雲樓穿好外衣拉開門才走過去,把手中一個白玉瓷瓶遞給她。

雲樓好奇:“這是什麼?”

“醫館大夫研製出的白玉膏,用來滅瘢。”裴敘語氣柔軟平和:“算算時日,你之前所受的傷應該已經脫痂。我知女子愛美,但獺髓難求,這白玉膏也有相同妙用,每日兩擦,你先試一試,若無用,我再想辦法為你尋獺髓來。”

縱有千金難買獺髓,那是傳說中的珍寶,他卻說要為她尋來。

雲樓握著手中的白玉膏,有點想親他。

作者有話說:

大饞丫頭

本章留評24h內都有紅包哦~

評論多多滴湧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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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明天開始還是改成早上9點更文吧

總感覺下午更容易懈怠哈哈哈,明早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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