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嬸不由分說地拉著沈茯苓的手,向她家裡走去。
“三嬸,不行,我還得照顧安兒,三嬸,不如這樣,改天吧。”沈茯苓被三嬸拉著手抽不開,只能搬出安兒來拒絕。
三嬸笑道:“放心吧,安兒交給我照顧,你沒來之前,安兒還吃過我的奶呢。”
山寨不算大,說了沒兩句話,便來到三嬸的家。
“鐵頭,快出來,我把茯苓叫來了。”三嬸還未進門便朝著屋內大喊。
一個三十歲左右的男人,穿著乾淨的粗布衣衫,將門開啟。
沈茯苓不知所措地看過去,只見那叫鐵頭的男人,皮膚黝黑,臉上略帶胡茬,頭髮簡單的梳了一個髮髻,正侷促不安的看著她。
三嬸拉著沈茯苓的手介紹道:“茯苓,這就是我弟弟,名叫鐵頭,今年三十二歲,是個老實人。”
鐵頭看了一眼沈茯苓,迅速低下頭,黝黑的臉浮現出一絲紅暈。
“鐵頭,說句話呀”三嬸上前拍了他胸脯一下。
“姐,我不知道說什麼。”
“你個完蛋玩意,笨死了”三嬸有些恨鐵不成鋼地瞪著鐵頭,一轉頭,換上一臉討好的笑。
“茯苓,我弟弟就是人太老實了,從小沒怎麼接觸過女人,你們到房間去聊聊吧。”
沈茯苓站在院中一動不動,她的目光略帶警惕。
她突然想到曾經在電視上看到那些被拐到深山裡的女大學生。
那時的他們大概和當下的沈茯苓心情相似吧。
沈茯苓沉下氣,臉上沒了笑。
“三嬸,今日我還有事,先帶安兒回去,下次再來拜訪。”
沈茯苓嘴角擠出一個笑,推著嬰兒車轉身大步朝外面走去。
沈茯苓覺得自己的衣角被人一把拽住,她回頭便看到三嬸原本帶著笑的臉添了些怒氣。
“小奶孃,你這是什麼意思?”三嬸沉下臉,質問道。
沈茯苓微微一笑,解釋道:“安兒身上發了紅疹,該上藥了,我先帶他回去。”
三嬸不依不饒,追問道:“你是不滿意鐵頭嗎?”
沈茯苓看了一眼站在門口垂著頭一言不發的鐵頭,笑著說:“三嬸誤會了,鐵頭兄弟挺好的,將來一定能尋一個好媳婦。”
“你這個女人怎麼不知好歹,你一個寡婦,心卻比天高。”三嬸沒了之前那般溫善的樣子,滿目帶著猙獰。
沈茯苓臉色僵硬。
“說好聽點你是奶孃,說難聽了,你不就是個下人嗎?又剋夫克子,我家鐵頭雖說不善言辭,但好歹是良籍,比寨子中那些沒有戶籍的人不知強多少。”
三嬸的話越來越難聽,沈茯苓覺得胸口透不過氣來。
三嬸甚至想上前制衡住沈茯苓,讓她強行與鐵頭共處一室。
“三嬸!”
不遠處一棵樹下,一抹清冷的玄色身影緩緩站起。
褚燼吐掉嘴裡的狗尾巴草,抬起腳朝三嬸和沈茯苓的方向走去。
三嬸臉色一僵,連忙換上一副面孔。
“主公,你怎麼在?”
褚燼慢慢走過去,嘴角勾著意味不明的笑。
“小奶孃,我不是說讓你在屋內等我嗎?你怎麼跑到這裡來相親了。”
褚燼的語氣不似尋常冷清,還帶著些許曖昧,他俯下身子雙眼盯著沈茯苓的臉不過三寸之遠。
三嬸見狀臉色一沉,慌張的低頭道歉
“主公,我,我也是好心,見這小奶孃一個人無依無靠的,便想著給她尋個好人家。我不知道主公和小奶孃這麼熟。”
褚燼像是沒有聽到三嬸的話,他雙目落在沈茯苓的臉上,不曾移開半分。
“還不快走!”褚燼的聲音落在沈茯苓耳邊,癢癢的,熱熱的。
沈茯苓趕緊點頭,推著嬰兒車離開。
沈茯苓回到房間後,將門關上,坐在床上才鬆了一口氣。
一想到要是在此處嫁人,就永遠被困在這山寨中,青春年華都蹉跎在這裡,沈茯苓心中發了毛一樣的難受。
還好褚燼出現替她解圍,不然,看三嬸那氣急敗壞的樣子,恐怕當場就想讓她和鐵頭入洞房。
沈茯苓嘆息一聲,本想逃到這個閉塞的山寨中避世,沒想到這裡也不似想象般那麼好待。
沈茯苓突然萌生出要逃離這裡的想法。
她低下頭看了一下熟睡的安兒,心裡瞬間軟了幾分。
要是走的時候能將安兒一塊帶走就好了。
沈茯苓還在沉思,門外響起一個沉冷的聲音。
“沈茯苓!”
褚燼的聲音傳來。
沈茯苓打了個激靈,瞬間回過神,連忙起身將門開啟。
褚燼站在門外,看著她。
沈茯苓尷尬地問:“主公。”
褚燼垂眼看著她,那雙眼很靜,又很冷。
沉默片刻,褚燼幽幽地說:“我來看看安兒的紅疹消了沒有。”
沈茯苓起身給褚燼讓了個位置,他走了進來抬起頭環顧四周,這房間原本十分簡陋,破敗不堪。
如今竟被沈茯苓收拾的別有韻味,潔淨素雅,處處明亮舒心。
褚燼的目光落到躺在嬰兒車上熟睡的安兒。
他俯下身子仔細看。
“紅疹已經消了。”褚燼聲音極小,似乎在自言自語。
沈茯苓走過去,眼底帶著尷尬的笑:“安兒很健康,主公放心吧。”
褚燼轉過頭,喉結滾了一下,仔細盯著沈茯苓,鼻腔中滿是沈茯苓身上的奶香味。
沈茯苓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扯了扯嘴角,問道:“主公,還有事嗎?”
褚燼直起身子,將手背在身後。
“你是主動要和三嬸的兄弟相親的?”褚燼問道。
沈茯苓愣了一下。
褚燼突然俯下身子,拉近與她的距離。
“是嗎?”他問道。
沈茯苓後退一步,連忙解釋:“不是,我本想帶著安兒出門吹吹風,碰巧看到了三嬸。”
褚燼直起身子叮囑道
“不是便好,你以後還是少出門。”
沈茯苓乖巧地垂下了頭,嗯了一聲。
“其實昨日之事,不怪你。”
沈茯苓聽他這麼一說,猛地抬起頭眨了眨眼,滿臉都是吃驚。
褚燼繼續說:“蘇姑娘的父親與我有恩,我護她周全是應該的。”
沈茯苓強忍不悅,勉強笑道:“自然。”
他這是在為昨天的事道歉?
“我已告訴她,今後不必為難你。”褚燼說完後仰著臉,想去看沈茯苓的表情。
沈茯苓回過身,緩緩垂下頭,道了句:“謝謝主公告訴我這些。”
褚燼並未多做逗留,他踏出屋外,站在院落中,看著柵欄裡沈茯苓養的幾隻母雞。
“你喜歡吃雞蛋?”褚燼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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