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茯苓渾身冰涼，她眼底滿是慌亂。“你，你知道我的身份？你究竟是誰？為什麼叫我皇嫂？”
褚燼看著她，朝她緩緩靠近“我是十三年前死去的三皇子，我的本名叫蕭燼，肅王是我的大哥，太子是我二哥，你是我的皇嫂！”
沈茯苓腦海中快速搜尋這副身體對三皇子的記憶。
可惜腦海中對三皇子一片空白，什麼都沒有。
褚燼望著她，滿臉憂傷。“當年我母親被人投毒，生下一個死胎，為了避免那人再對我動手，只能將我送到邊疆我舅舅那裡，誰知沒過多久，我母親的噩耗傳來，隨即便是我的死訊也傳來。當時我在邊疆，沒能力回到宮中告訴世人我還活著。”
說到這，褚燼竟然紅了眼眶。
沈茯苓又朝後退了一步。“你知道我的身份？你怎麼知道？”
褚燼上前一步。“京中姓沈的不多，叫沈茯苓的僅此一個，我本以為對你的身份裝作毫不知情，只待以後，等我絞殺了肅王，便娶你為妻，誰知如今你還是知道了。”
沈茯苓緩緩閉上了眼，良久，他睜開眼，眼底的慌亂褪去，只剩一片平靜的決絕。
她緩緩側過身，微微走了兩步，避開林晏的方向，站到褚燼身側。
“好，我信你的話”
林晏瞳孔驟縮，滿臉不可置信。“茯苓姑娘，你瘋了？你可知選擇褚燼有什麼後果？若他兵敗，你將萬劫不復。”
沈茯苓眸光清冷，回望林晏。
“害東宮傾覆，江山覆滅的人是肅王，無論如何，我都要站在他的對立面。”
褚燼心口微震，垂眸看向身側的沈茯苓。她雖身著粗布衣裙，但她風骨凜然。她的面容從容決絕，美得驚心動魄。
林晏看著並肩而立的兩個人，他面色慘白。
突然，他慘笑一聲“好吧，我認輸，褚燼，你要殺便殺”
褚燼緩緩走到林晏面前，淡淡道“你我相伴多年，曾是我最信任的人，原本我想放你一馬，可誰知你昨夜竟沒趁亂離開，而是想將沈茯苓從我身邊帶走。林晏，我真該殺了你”
林晏看了看沈茯苓，又看了看褚燼。
“肅王與我有恩，我不能負他，對不起”
褚燼朝後退了兩步，他拉著沈茯苓的手，朝林晏說。“你走吧，今日就當我從未見過你，從今往後，你我兩不相欠，下次見面便是敵人。”
林晏愣了一下“你不殺我？”
褚燼冷笑一聲“你不瞭解我嗎？我從不濫殺無辜。”
林晏眼神複雜地看著褚燼，又絕望地看了一眼沈茯苓。
最後，他彎了彎腰，朝二人作揖。便離開後山，走向密林之外
沈茯苓望著他的背影，輕嘆一聲“林大夫是個好人，只可惜你們不能成為朋友。”
褚燼望著她。
“你今日選了我，可就不能後悔”
沈茯苓只覺得臉頰發燙，他抱著安兒朝後退了兩步，帶著嬌怒。“該回去了，安兒該餓了。”
……
肅王府大開中門，擺了一場盛大宴席。
倘若有太子一黨舊臣不願前來，都被肅王記在心中，日後清算，所以這場盛宴，座無虛席。
肅王府亭臺樓閣乾乾淨淨，院中繁花盛放，到處都精緻氣派。京中各大官員世家老爺夫人全部到場，滿場都是權貴。
趙瑤兒帶著夜川受邀赴宴。
在外人眼裡，夜川是趙瑤兒帶的貼身護衛。
入席之後，滿庭都是賓客寒暄的聲音，大人們閒談朝政，閒談世家往來。夫人們圍坐一處說笑敘舊。
趙瑤兒坐在席間，眾多官宦世家的小姐和公子都圍著她談笑。
“瑤兒，你今天穿的衣服真好看，可是蘇州來的雲絲錦？”
“我看瑤兒穿的是揚州絨緞錦。”
“瑤兒，明日我們一同去街尾巷子裡的糖水鋪吃甜點吧，我請你”
幾個世家小姐圍著趙瑤兒說笑，熱鬧非凡。
趙瑤兒朝夜川吐了吐舌頭。“往日她們都不搭理我，如今聽說我要做肅王妃，全都上趕著”
夜川立在一旁，微微側身。
不多時，趙瑤兒餘光掃過四周，確認沒有長輩注意這邊“夜川，你餓了嗎？”
夜川搖搖頭
趙瑤兒撅著小嘴。“可是我餓了”
正席未開，席面上擺滿了果子、乳酪之類的小吃，夜川微微抬了抬下巴“吃那個”
趙瑤兒的小手輕放在唇上委屈道“不能吃，若是被發現了，會有失體統，會被笑話的。”
夜川看向她輕笑一聲，但又轉瞬換成冷冰冰的樣子。
沉默片刻，夜川趁周遭一眾長輩聊得熱鬧，他微微側身壓低聲音。
“王府太大，我想趁機找找白姑娘。”
趙瑤兒雙手託著腮，歪著頭看著他“這裡全是長輩，管束最嚴，你千萬別鬧出動靜。”
她又小聲叮囑“我在前面幫你穩著，你速去速回，不要走遠。”
夜川心頭微沉，抬眼看向身側的少女。
她端坐在席間，眉眼溫婉從容。
“多謝”夜川低聲道謝。
趙瑤兒淺淺地勾了一下唇角，目光依然望著前方的宴席，看似在聽眾人閒談“快去快去”
得到應允，夜川不再多言。他藉著下人穿梭，身形悄然後退，避開主院的人群。
夜川腳步極輕，避開巡邏的府兵，一間間仔細排查院落。
他不敢耽誤太久，時間緊迫，必須儘快找到。
可大半圈探查下來，王府僻靜的廂房、閣樓、密室邊角，他盡數看過，始終都沒有找到白靈汐半點蹤跡。
無奈之下，夜川只能折返。
夜川快步走到趙瑤兒身側，低聲彙報。
“沒有找到，她不在這裡。”
趙瑤兒看向他，語氣平靜無波。“意料之中”她笑了笑“肅王若真藏人，肯定不敢在這種賓客滿堂，極易被探查的地方。”
話音剛落，府裡的管事太監突然尖細著嗓子通報道“肅王殿下到－”
喧鬧的庭院瞬間安靜。
在場的大大小小官員世家老爺夫人，全都下意識地站起身，齊齊地轉頭看向入口處。
人群分開一條通道，肅王緩步走了出來。
他一身藏藍色的錦袍，腰束玉帶，額間一縷白髮，襯得整個人帶著幾分邪魅。他走路自帶一股壓迫感，所到之處鴉雀無聲。
眾人紛紛躬身行禮“見過肅王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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