肅王抬手，語氣平淡溫和“免禮，今日家宴，無需多禮拘束。”
他目光淡淡掃過全場，最後落在人群中的趙瑤兒身上。
誰都知道肅王與趙家小姐定下婚約，只待登基後完婚，今日辦的家宴，其實多半是為了和趙瑤兒親近。
趙瑤兒眨眨水汪汪的大眼，挺了挺身子，坐得端正一些。
她悄悄對夜川說“你看，他在看我，他長得凶神惡煞的，一點都不好看。”
夜川靜靜地看著高高在上的肅王，幾乎屏去了呼吸。
突然，夜川的視線餘光猛地一頓。
肅王身後跟著一眾貼身侍從、宮女和太監，而隊伍最末站著一個一身素色宮裝，臉上蒙著一層面紗的宮女。
她身形纖細單薄，身姿看著格外熟悉。
因為戴著面紗，看不清容貌。
夜川原本就心思縝密，再加上這女子身形過於熟悉。
是白靈汐。
與此同時，前方的肅王已然穿過人群，徑直走到趙瑤兒面前。
趙瑤兒心頭微滯，心臟咚咚亂跳。
完了完了，他過來做什麼？
肅王全然無視周遭人的注視，他走到趙瑤兒面前，淡淡開口。“趙姑娘，你隨我來一趟，我有話單獨與你說。”
這話一出，周圍不少長輩貴婦的眼神曖昧，紛紛低眉淺笑。
他們兩個婚約已定，肅王對趙瑤兒這般特殊對待再正常不過。
趙瑤兒攥了攥裙襬，低下頭，不情不願地說。“是，殿下”
肅王側身，帶著她移步到一旁安靜的偏廳。
而他身後那名戴面紗的宮女依舊垂著頭，乖乖跟在隊伍末端。
就在她移步的瞬間，面紗下的視線極快地掃過一旁的夜川，一瞬的對視。夜川看到她雙眸中的震驚。
趙瑤兒隨肅王進了一個房間，她端坐在梨花木椅上，身姿端端正正，眼睛帶著淡淡的疏離看著肅王。
肅王站在窗前，沉默片刻才緩緩轉過身。他目光落在趙瑤兒身上。“趙姑娘，今日尋你單獨過來，是有幾句心腹話想與你說清楚。”
趙瑤兒微微挑眉，道“王爺請講”
肅王緩步走到她身前
“你我婚約既定，朝野皆知，不出數月，你便會嫁到我的王府，成為正妃，你出身名門，知書達理，這點我從未有過半分質疑。”
趙瑤兒心中暗罵一句：廢話！狗男人！
但面上依舊帶著平和的笑。
肅王又繼續說“只是我心中只有一個人，就是白靈汐，想必趙姑娘已經聽說，白靈汐曾做過我外室，她於我而言，是旁人不可替代的。”
趙瑤兒面無表情。
“我知你大家閨秀，但你我大婚之後，我會迎靈汐入府，立她為側妃。”
趙瑤兒突然嗤笑一聲。
肅王看著她，目光從先前的柔緩，逐漸變得沉冷。
“你放心，我不會委屈你，只是你要善待她，包容她，待她寬厚。”
可話音落盡，趙瑤兒像看傻子一般看著他。
趙瑤兒心中早已將肅王罵了個面目全非。
混蛋，大混蛋，狗男人！
趙瑤兒輕輕吸了一口氣，她勾了勾嘴角，甜甜一笑。
“肅王殿下安排的面面俱到，只是臣女不能應。”
肅王突然皺眉，眼中略過一絲訝意。
“我已保你正室尊榮萬世不變，你還有何不滿？”
趙瑤兒輕輕搖頭，眼底澄澈坦蕩“殿下要的是一位大度容人、溫順懂事的王妃，可臣女做不到殿下要求的那樣。”
她抬眼望向肅王，語氣平靜卻堅定。“臣女心胸狹隘，眼裡容不得沙。臣女也不願與他人共享夫君。”
話說到此，她微微站起身，福身道“既然王爺割捨不下白靈汐姑娘，那請王爺收回婚約，放臣女自由，也放王爺自由，豈不兩全其美？”
肅王看著趙瑤兒態度決絕，他眼底的溫和慢慢褪去，徹底染上冷硬和功利。
“趙姑娘，你以為這場婚約是你我兒女情長，想結便結，想散便散？”
肅王的話字字沉冷，擲地有聲“你是吏部尚書獨女，趙氏滿門世代忠良，你父親是先帝親封的託孤舊臣，滿朝文武，半數文官皆是你父親的門生。你以為我為何要娶你？”
趙瑤兒聽到這，氣得咬著下唇。
“本王要登大寶，坐穩這江山，缺的不是貌美的枕邊人，缺的是尚書府的舊臣勢力和滿朝文官的鼎力支援。”
肅王語氣篤定，他的衣袍垂落，氣場壓得讓人喘不過氣。
他本以為趙瑤兒會委屈地落淚，沒想到他轉過頭，卻看到趙瑤兒輕輕一笑，眉眼彎彎，那雙杏眼裡滿是笑意
“原來如此”
肅王眉心一擰“你只需安安穩穩做你的肅王妃，你能坐享後位尊榮，家族鼎盛，你何樂而不為？”
趙瑤兒的笑意更濃，她索性往前站了半步。
“殿下可真會往自己臉上貼金，您分明是算盤打得噼裡啪啦響。”
“您需要我爹的勢力，需要我這個嫡女的身份幫您穩住朝局，所以您不得不娶我，但您轉頭就要塞一個心上人進府。好處全是您的，朝堂權勢您拿，白月光您護，最後讓我守著空殼子婚姻？”
趙瑤兒語氣輕快，不卑不亢，一字一句地說。
“殿下，你想的真美！”
趙瑤兒噗嗤一聲笑了，眉眼靈動。“殿下，這樣好了，您若不肯退婚，那您要允許我將心愛的男子帶在身邊，我不干涉你和白靈汐，你也別干涉我好不好？”
肅王臉上僅存的從容體面，轟然碎裂。
他素來隱忍沉斂，喜怒不形於色，這一刻，心裡積壓的戾氣驟然翻湧上來。
“放肆！”
短短兩個字，如驚雷壓得房內空氣凝滯僵硬。
“趙瑤兒，你當真以為本王慣著你，你便可以肆意妄為，不知輕重？”
他步步緊逼死死鎖著她清麗倔強的小臉。
“本王耐著性子與你講道理，許你後位，保你尊榮，已是極致縱容，你偏要逆本王的心意，棄家族權重於不顧。”
趙瑤兒被他的聲音嚇了一跳，踉蹌後退幾步，險些摔倒。
肅王理了理胸前的衣領，冷哼一聲“今日之話，我權當你任性妄為。下不為例”
話音剛落，他拂袖轉身，再也不看她一眼。
趙瑤兒瞬間癱坐在地上，眼中噙滿了淚。
“混蛋，蕭辰是大混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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