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母妃的死，是父皇安排的，就連你的死也是父皇安排的。”
蕭辰的話像刀子一般扎進褚燼的耳朵裡。
褚燼深吸一口氣，忽然笑了。“你覺得我會相信嗎？”
蕭辰的槍尖垂在地上，看著對面眼底的紅血絲，他喉結滾了滾。
“我有父皇的遺詔，你若不信，可以看看。”
褚燼動作一頓，握著韁繩的手緊了緊。
蕭辰說“父皇當年大勢已去，身體一天不如一天，而白將軍手握重兵，在邊關的關係根深蒂固，再加上朝中舊臣盤根錯節。”
“三弟，我承認我野心勃勃，想要皇位，但是我從未害過你和你母妃，”
兩軍都傷亡慘重，可就在這時，遠處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有人高喊。“褚燼，別打了，遺詔在這裡”
快馬衝破陣前的硝煙，褚燼眯著眼看過去。林晏手中握著一個黃金做的匣子。
林晏來到褚燼面前，他將那黃金匣子扔到褚燼懷中，朝後勒了勒韁繩，退了兩步。
“褚燼，這遺詔是你父皇親筆寫的，你自己看吧…”
褚燼顫抖著手開啟那匣子，看完裡邊的內容，他看向蕭辰，眼神裡終於褪去了殺意。
接著，褚燼將劍刃入鞘，硝煙裡的殺氣終於慢慢散了，身後計程車兵們也鬆了口氣。
…
幾個月後，秋風散盡，天地一夜覆上寒雪。
沈茯苓坐在屋簷下，看著冬風裹著雪，簌簌地往下落。
小翠手中拿著紅狐大氅，輕輕蓋在沈茯苓肩頭。
“茯苓姑娘，外面冷，快進屋吧”
沈茯苓朝小翠笑了笑，搖了搖頭“我不冷，你先進去吧”
沈茯苓環視這座高門府邸，心中感慨萬千。
這宅子是肅王登基時送給褚燼的，沈茯苓住在西邊跨院，褚燼住在東邊。
兩側連著亭池花木和後花園，這宅子中有祠堂、藏書樓、亭臺水榭。處處青磚黛瓦。
水榭的小橋邊，褚燼撐著一把傘，緩步而來。
小翠連忙垂下頭“見過王爺”
褚燼點點頭
沈茯苓噌的一聲站起來，小跑到褚燼身旁。
“怎麼樣？見到安兒了嗎？”
褚燼點了點頭“見到了，安兒很好，有好幾個奶孃照顧，開始學著在地上走路了。”
沈茯苓鬆了一口氣。
“想來安兒是蕭辰的親兒子，蕭辰不會虧待他的。”
沈茯苓話音剛落，身後的小翠慌張地看向四周，連忙伸出小手捂住沈茯苓的嘴巴。
“茯苓姑娘，皇上的名諱不是隨意稱呼的，會掉腦袋的。”
沈茯苓尷尬地笑了笑“是是是，我忘了”
褚燼嘆息一聲，“抱歉，你的真實身份怕是要隱瞞下去了。”
沈茯苓倒是不覺得委屈，畢竟，她一個前太子妃，能活著已不錯。哪裡還敢奢求恢復身份？
若真的恢復身份？以蕭辰的性子，縱有褚燼保護，蕭辰也定不會放過她。
這一點自知之明沈茯苓還是有的。
褚燼欲言又止地看著沈茯苓，他幾番斟酌到最後，抬眼看著沈茯苓，還是緩緩垂下眼，什麼都沒說。
褚燼走後，沈茯苓回到房間的暖爐旁，雙手伸出來烤火。
小翠揚著頭，朝窗外瞧了瞧，好奇地說“奇怪，院子裡怎麼掛上了紅燈籠？”
沈茯苓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果然遠處的木廊下，掛滿了紅燈籠，在雪天格外刺眼。
兩個小廝拿著掃把在院子中掃雪，小翠好奇地上前問他倆。
“今天怎麼這麼喜慶？有什麼喜事嗎？”
小廝笑道“小翠姑娘還不知道嗎？聽說皇上賞了一個美人給咱們家王爺，今晚就到。”
小翠瞪大雙眼，以為自己聽錯了，又問了一遍。“是真的嗎？今晚就到？”
小廝忙點點頭“千真萬確”
沈茯苓坐在房間，聽到二人的對話。正端著的熱茶杯晃了一下，險些摔到地上。
小翠關上房門，抬眼看向沈茯苓。有些為難地說。“姑娘都聽到了？”
沈茯苓隨即柔和地一笑。“聽到了，是喜事，往後府中熱鬧些。”
沈茯苓眉眼彎彎，語氣輕快，小翠鬆了口氣“姑娘能想通就好。”
自從小翠被買回來後，就跟著沈茯苓。這幾個月相處，她發現沈茯苓待人很好，從不擺架子，也不刻薄，她很喜歡。
沈茯苓在府中既不是主子，也不是僕人，人人都說沈茯苓是王爺曾在山寨裡的恩人，王爺待她不同，興許以後能當個姨娘，所以沈茯苓在府中的地位還挺高。
今天府裡來一位美人，她還害怕沈茯苓傷心，誰知道沈茯苓看著一點事都沒有。
小翠暗歎一口氣：也是，茯苓姑娘雖然和王爺有從前的舊情，但在這府中什麼名分都沒有，如今王爺有了美人，茯苓姑娘連質問的資格都沒有。
沈茯苓雖然表面看著無所謂，心裡卻不是滋味。
她一個外人，等將來褚燼娶了老婆，她就是王府中多餘的。
看來還是要尋個機會離開這裡，另謀出路。
夜深了，整座院子都靜了下來。
沈茯苓躺在床上輾轉反側，無論怎樣都睡不著。
一閉上眼睛都是褚燼和另一個女人在床上的樣子。
她心裡像堵著一塊石頭，悶得慌。
外邊又下起了雪，簌簌的聲音傳入耳中，擾人心緒
不知過了多久，院中突然傳出許多密密麻麻的腳步踩著雪沙沙響的聲音。
沈茯苓一驚，她套上了大氅，開門出去檢視。
府中的侍衛全都被集中到前院，沈茯苓隨便拽了一個侍衛。
“發生什麼事了？”
侍衛道“尚書府趙姑娘失蹤了，不知去向，王爺派我們出去尋找。”
尚書府趙姑娘？
趙瑤兒？
沈茯苓一愣，隨即穿好衣服，追了出去。
褚燼站在前廳燈火通明處，吩咐著那些侍衛們去尋人
他一身厚重的玄色冬袍，他領口和袖口都滾著金邊。在雪地裡看起來身姿如松。
沈茯苓還未走上前，只見褚燼身邊一個紅衣美人怯生生地靠著他的臂膀。
沈茯苓愣在原地。
那美人身姿纖細，一雙玉手牢牢地挽住褚燼的胳膊，肩膀微微聳著，臉上帶著幾分嬌怯。
褚燼看到沈茯苓，他朝沈茯苓招了招手。
沈茯苓一步一步向他走去，腳上如同灌了鉛。
“趙姑娘逃婚了，我要帶人去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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