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榻上的孟婉柔面色潮紅，額間搭著一塊溼帕子，聽見腳步聲進來，立刻虛弱地撐起身子。
“殿下，妾身頭好疼”她的聲音發啞，帶著哭腔，抬手去拉褚燼的衣袖。
褚燼站在離床榻兩步遠的位置，半點沒有上前安撫的意思。
“大夫已經開了退燒的湯藥，你安心養病。”
孟婉柔見褚燼半點不心疼自己，心口一陣憋悶，眼淚唰地落下來。
“妾身是聖上御賜給王爺的人，如今落得一身病痛，王爺卻半句寬慰都沒有……”
沈茯苓在褚燼身後探出頭，笑著說“婉姨娘，下次不要自己往湖裡跳了，生病了，還是自己難受。”
孟婉柔的手僵在半空，高燒之下本來就頭昏腦脹，一時竟想不出反駁的話詞，只能委屈地看向褚燼。
“殿下，妾身沒有，你要相信妾身。”
孟婉柔攥緊了身下的錦被，恨得咬牙切齒，但面上依舊弱不禁風地看著二人。
褚燼不願再多聽她推諉的言辭，準備離去“大夫按時送來了湯藥，好好靜養，府中瑣事不必再費心琢磨了。安分度日便是。”
說完，褚燼便帶著沈茯苓轉身邁步，絲毫沒有猶豫。
房門被婢女輕輕地合上，房內的孟婉柔聽見二人漸行漸遠的聲音，抬手猛地將枕邊的瓷杯掃落在地。
瓷器碎裂的脆響格外刺耳。
“姨娘小心，莫傷了手”小婢女嚇得趕緊上地上撿瓷片。
孟婉柔大喝道。“滾出去！”
小婢女見狀趕緊退了出去。
…
趙瑤兒坐在新床一個時辰，屁股發麻，也不見蕭辰進來。
一個小太監慌慌張張地跑進來，低著頭不敢看她
“皇，皇后娘娘，陛下去偏殿了，今夜不過來了。”
趙瑤兒鬆了一口氣，還好還好，她捋了捋胸口。
趙瑤兒抬起手，自己慢慢摘下沉重的鳳冠，放在妝臺上，然後起身對一旁的宮女和太監說。“你們都下去吧。”
宮女和太監面面相覷，最後都退了出去。
屋內只剩趙瑤兒，她累了一天，早已疲憊不堪，倒頭就睡。
另一邊，清冷偏僻的偏殿。
白靈汐一身素衣，正坐在窗邊發呆，床上的安兒已然熟睡。
突然門外響起熟悉的腳步聲，她瞬間臉色一白。
她不用回頭也知道是蕭辰來了。
蕭辰一身喜袍，大步走了進來。
他一步步走近，氣息壓得沉。身上的酒味很大。
“今夜大婚，所有人都覺得朕該陪著皇后，可朕只想來你這裡。”
白靈汐猛地站起身，往後退了半步。眼神裡全是抗拒。
“陛下今日該去陪皇后娘娘，來我這裡做什麼？”
蕭辰看著她滿臉的排斥，眼底瞬間翻起戾氣。
“白靈汐，你對朕當真一分情意都沒有？”
白靈汐冷笑一聲“陛下，您已經娶了趙瑤兒，你們君臣和睦，朝堂安穩，為什麼還要困著我？”
蕭辰伸手扣住她的手腕。
“朕的心裡眼裡從來都只有你一個人。”
白靈汐被他攥得發緊。
“可陛下已經娶了旁人。”
蕭辰皺眉“朕娶她是為了江山社稷”
安兒的哭聲瞬間響起，白靈汐推開蕭辰跑過去檢視安兒。
只見安兒瞪著圓溜溜的眼睛，委屈地看著白靈汐，張著小手想讓她抱。
白靈汐趕緊將安兒摟進懷裡，他輕輕拍著孩子的後背，嘴裡安慰著。
“安兒乖，不哭不哭。孃親在呢”
蕭辰站在原地，看著母子倆相依為命的模樣，眉頭皺得更緊。
“讓我抱抱安兒吧。”蕭辰說道
白靈汐低頭哄著孩子，壓根不看蕭辰，她語氣淡淡的。
“安兒不讓您抱，您還是走吧。陛下大婚之日，若非要在別苑糾纏，傳出去像什麼樣子？”
蕭辰往前走了兩步，語氣偏執
“靈汐，你就不能懂朕的難處？”
白靈汐這才抬眼瞥他。“您如今是一國之君，有什麼難處？”
懷裡的安兒似乎是聽懂了，往白靈汐懷裡縮了縮，怯生生地瞟了一眼蕭辰。
“靈汐，朕今夜不會回新房，就在這裡陪你們母子。”
話剛說完，門外傳來小太監小心翼翼的通傳聲。
“陛下，趙府派來的喜嬤嬤派人來傳話，說合巹酒還溫著。”
白靈汐聽見這話，直接開口趕人。
“聽見了？你若不去，趙府的人會怎樣想？”
蕭辰壓根不理門外的太監，死死盯著白靈汐。
“朕說了不去，今日朕要留在這裡。”
白靈汐抱著安兒往後退了兩步。
“皇上不去，皇后娘娘今晚就得被全宮上下笑話。她是世家送來的女子，皇上不去就是不給世家面子。”
蕭辰抿著唇，心裡清楚白靈汐說的是實話。
門外的太監還在低聲催促。安兒窩在白靈汐懷裡，安安靜靜地摟著她的脖子，一雙大眼睛怯生生地看著蕭辰？
白靈汐見他不動，乾脆直接揚聲對門外的人吩咐。
“回稟皇后宮的人，陛下稍後就過去。”
說完，她轉頭看向蕭辰。
“陛下請吧”
蕭辰望著她滿眼排斥的模樣，心裡又酸又悶，僵持半晌，終究是深深嘆了口氣。
蕭辰看了眼白靈汐懷裡的孩子，才轉身往外走。
踏出偏殿的那一刻，白靈汐才鬆了口氣，她低頭蹭了蹭安兒的小臉。
“咱們不管他，孃親陪著安兒。”
……
冬日天冷，日頭淡的發白，院裡的積雪沒化幹，踩上去咯吱咯吱響。
這天晌午，沈茯苓躺在床上小憩，睡得正香，小翠突然進來回話。
“沈姑娘，門外一個婦人說，來看你。”
沈茯苓揉了揉眼，打了個哈欠。
“婦人？什麼樣的？”
小翠說“她說她姓吳”
不多一會，穿得厚厚實實的吳嬸子就提著小包袱進了院子。
看到沈茯苓，立刻笑眯眯地快步上前。
“哎呦，茯苓，我來看看你”
吳嬸子搓著凍得發紅的手，拉著沈茯苓一陣寒暄。
“茯苓，現在烈風寨男人們大多跟著主公來了京城，剩下的婦孺守寨，冷清得很。”
沈茯苓心疼道。“吳嬸子，等開春，你們都搬來京城吧。”
吳嬸子笑眯眯地點了點頭，又抓著沈茯苓的手，有些欲言又止。
“茯苓，有件事，你要聽嬸子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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