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鶴優美的脖頸動了動, 點了點頭。
是一顆青靈果,吃了能補充靈氣,小仙鶴應該單純, 她不吃還以為她不喜歡它呢。
南棠咬著果子吃起來,果子沒什麼味道, 她伸手摸了摸小仙鶴的背。
仙鶴嚇得立刻躲開。
“真不可愛,摸摸都不行, 小仙鶴你怎麼就獨自一隻呢,仙鶴不都是成雙成對的嗎?你能化形嗎?那你能說話嗎?”
仙鶴仰起高傲的脖子,展開一雙白色的翅膀飛上天, 蠢女子, 它自然是不能說話的,不過再有三百年它就能化形了,至於成雙成對, 它才不要,它就要做不一樣的仙鶴,哼。
*
凌風閣
江衍這兩日白日忙時還好, 到了晚上總是感覺哪哪都不對, 凌風閣是他住了二十三年的地方,怎麼就睡起來不舒服,而且總覺得少了些什麼,心不在焉的, 提不起精神。
他解開衣裳想要睡覺,視線在腰上的傳訊符上停下,不自覺拂了一下手。
“少君。”一個聲音響起便消失。
他再次拂了一下手,還是那個聲音,帶著一點試探, “少君。”
簡單的兩個字便沒有了。
手像是有意識地在聲音消失後,又劃過傳訊符,依舊是那個女子的聲音,聲音清婉乾淨,只叫了一聲少君。
江衍猛地解下傳訊符,扔在了床尾的案上,解了衣裳躺到床上,準備睡覺。
一定是魔障了,她的聲音有什麼好聽的。
他翻來覆去,怎麼也睡不著,又悄悄起來,取過了之前扔在案上的傳訊符。
再聽一遍就能睡著,被魔音吵耳一定能睡著。
“少君。”又一遍響起。
再再聽一遍,最後一遍,就睡覺,手在傳訊符上劃過。
傳訊符亮起,“少君,你明日得來一水淨針灸。”
“嘭”地一聲,江衍手裡的傳訊符掉在了床上。
“什麼聲音,好刺耳,少君你在聽啊。”傳訊符裡傳來女子追問的聲音。
江衍心臟都要跳出來,大氣不敢喘,僵著身體一動不動,害怕對面知曉他在聽。
裡面又傳來聲音,“咦,不是實時的麼,少君在做什麼,難道磕到了,不能啊,少君修為那麼高,剛剛的響聲是我這邊的聲音麼,是話沒傳過去麼,操作有誤了,那重新傳一次吧。”
傳訊符裡的聲音斷了,片刻傳訊符再度亮起。
江衍一直保持著剛才的姿勢,在傳訊符亮了有一會,才小心翼翼地輕輕劃過。
“少君,明日來一水淨針灸,不知道你幾時來,白日我在一水淨的後山修煉,你要是找不到我就去後山,晚上我是在一水淨的。”
聲音就到這,直到傳訊符熄滅,江衍才喘一口氣,只是南棠讓他去針灸而已,他幹嘛要這麼緊張。
江衍早上醒來,發現手裡一直攥著傳訊符,他一定是魔障了,肯定是四方城吸到體內的魔氣沒有清除乾淨,他還是得認真清除幾日。
早上去練武場練劍,然後處理一些事務,等到處理完已經下午了。
他到一水淨,並未看到南棠,是去後山修煉了。
修煉之時最怕走火入魔,也沒有多遠的路,他收了拂青劍步行過去。
在靈泉旁看到了正在修煉的她。
一身青色繡著暗紋的錦紗衣裙,黑色的長髮上飛揚著與衣裳同色的髮帶,他發現她好像很喜歡青色,碧色,這樣的衣裳穿得最多。
不過,這個顏色也真的很趁她,顯得更加白淨,她真的很白,修仙的因為不吃五穀雜糧,又有靈氣滋養身體,皮膚白的有很多,但是她膚色確是瑩潤的白,透著點粉,帶著不染的純淨。
現下闔上雙眼,便收起了那股聰慧,沉靜又乖巧,她真的少有乖巧的時候,眼睛裡永遠透著智慧。
江衍找了一塊石頭,坐著看泉水流動,等著她行完一周天。
在這裡煩躁了幾日的心莫名的就靜下來了,視線不自覺又從泉水移到人身上,此時靜心去看時,忽然發現了不對,她怎麼掉境界了,什麼時候掉的,一直在這修煉卻掉了境界,她方法不對,還是被採補了。
他整個腦子都被後一種可能佔據,憤懣的情緒壓也壓不住,他們日日都在一起,只有這兩日沒在一起,一水淨有他設的結界,來人他都知道,那麼她什麼時候被採補的,是四方城他去籌集藥草的那幾日嗎,她是自願還是。
“少君,走吧,回一水淨。”
南棠在修煉的時候感覺到江衍的氣息,運轉完這一周天結束,準備回去給江衍針灸。
“你跌境界了。”江衍說的是肯定不是疑問。
“嗯,”南棠知道如果江衍注意觀察是一定會發現的,隱瞞不了,不管承認不承認,江衍修為高,都是能看出來的,便點頭承認了。
江衍騰地站了起來,凝視著南棠的眼,“為什麼會跌?”
“額,煉丹。”南棠隨意編一個理由唬弄著,沒聽出江衍語氣中的不同,收了蒲團,往下走。
路過江衍身邊的時候,手腕突然被抓住。
江衍面色十分難看,語氣冷冽“你勾引我一個還不夠,又去勾引了誰,是被誰採補了?”
莫名其妙的一句話,可她還是聽懂了,江衍是如此想她的麼,在他心裡,她就是這麼隨便的女子嗎,她為了他離開師門,舍著靈力,為此跌了境界,他卻認為她四處勾引男子,還去當鼎爐,壓下湧動的情緒,疏離地道:“鬆手,我說了是煉丹。”
她不知道這話卻刺激了江衍,他狠狠攥著南棠的手腕,臉色更加冰冷,“你是自願的?”
沒聽到南棠的回答,江衍更是認定了他的想法,這個想法使他失去了平時的冷靜,口不擇言,“他是誰?他給了你什麼好處?寶物?靈石?你就為了這些東西就獻身。”
他甩開攥著的手腕,看南棠被甩了一個趔趄,晃了幾下才勉強站穩,冷笑道:“我忘了,你本身就不檢點,在沙漠裡有那麼多喂水的方法,你卻選擇用嘴喂,時時想著要勾引我吧,現在想想都噁心,不知道被多少人吃過的殘羹剩飯,還想要功過相抵,你抵得了嗎?”
那是他的初吻。
“江衍,你無恥。”南棠從來沒聽過這麼侮辱她的話,但是她又解釋不清,因為江衍說的是事實,她確實是用嘴給他喂的水。
此刻,她方覺得臉皮不夠厚,這難聽的話從說口中說出她都不在意,可是從江衍口中說出,讓她屈辱到極點。
有淚水無聲滴落。
南棠用力咬住唇,抬起手臂使勁擦掉臉上的淚,不想表現出自己的軟弱。
她撩開衣袖,將手腕遞到江衍面前。
紅色的守宮砂印在白色的手腕上。
江衍在看到守宮砂的時候,那些暴躁的失控的情緒忽然就都散去了。
“少君想說不能代表什麼是不是。”南棠開口,聲音不免帶了一點哭過的鼻音,她也沒有給江衍回答的機會,“其實我一直不想說,看來此刻非說不可了,畢竟流言蜚語也是能殺人誅心的,我與少君是利益關係可能更好相處。”
她收回伸出去的手腕,青色的衣袖滑落掩蓋住那屬於女子的最重要的東西,緩緩開口:“少君的針法需要配合我的靈力,消耗頗大,少君也看到了,這才針灸多長時間我就掉了一層境界。”
江衍無論如何也沒想到會是給他針灸,難怪她落下一日不扎都不行,“你為何不說?你說了我也不會誤會。”
“我不說,是怕少君知道我為你付出這麼多,以為我喜歡你,當然,我也擔心到時候和離的時候,少君因此愛上我,不想和離,現在看來,這兩方面都不會有,以少君討厭我的程度,倒是無這方面的顧慮。”
南棠抬起頭,揚起一個笑,“我還是與少君公平交易吧,消耗了靈力,跌了境界,少君就用寶物,靈石或者什麼財物來補償我吧,我想少君是不能讓我白白損失的,是吧,少君?”
這樣確實是公平的,但是江衍不知為何心裡莫名的牴觸,一點也不喜歡她這樣銀錢交易的態度,可他也不想表現出他不夠灑脫,“可以。”
“嗯,這個問題談完了,我們談下一個問題,少君之前對於我言語的侮辱我是應該要一個道歉的。”
“對不起。”江衍自己都沒想到道歉的話會脫口而出,不帶一絲思考的。
南棠還沒有說完,江衍便已經道了歉,她頓住一下,“沙漠的事,我很抱歉,我可以用針封鎖五日的記憶,少君便不會記得,我一會替,”
“不必了。”江衍打斷了南棠未說完的話,“走吧,不是針灸麼,我還有很多事情要處理。”
他說完,便率先朝山下走。
南棠跟在江衍後面回到一水淨。
見江衍往儲物間走,她喚了一聲,“少君不需要搬矮塌了,今日開始換針法。”
江衍停下腳步,改了方向。
“少君,你坐在椅子上就行,不需要解衣裳,只扎頭和手。”南棠對站在窗邊的江衍道。
江衍沒說話,沉默著坐到椅子上。
南棠這次的針法主要在頭部,而且有幾針是要飛針的,必須集中精力,她蘊靈力於指尖,隨著針落,屬於木靈力的溫暖治癒的靈氣行走在經脈上。
她扎完針,已是氣喘吁吁,取了蒲團坐在窗下打坐,平復身體的靈力。
屋內安安靜靜,落針可聞。
江衍睜開眼,視線向窗邊望去,她臉色蒼白,額頭有細密的汗,氣息並不平穩,一看就是損失靈力造成的。
他想起每次她針灸後都坐在他看不到的地方,之前不曾細想的現在都有了答案,他閉上眼,感覺經脈上那獨屬於她的一絲絲柔和的木靈氣遊走過身體每一處。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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