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名的代價
檢測當天的場景像長了翅膀，訊息飛快的傳遍了整個晨曦王國。
“維奧家的女兒”“光明魔法”“神蹟”“被女神選中的人”這些詞語迅速成為街頭巷尾，茶餘飯後最常出現的談資，有人為自己當天就出現在現場沾沾自喜，說話的時候下巴抬得高高的，聲音也比平時大了幾分貝，好像那道光不是照在所有人身上，而是專門照在他一個人身上。有人則捶胸頓足後悔自己那天沒有放下一切去看熱鬧，錯過了這個機會。
吹噓自己和維奧小姐握過手，維奧小姐祝福過他的人更是比比皆是，有的說維奧小姐祝他身體健康，有的說維奧小姐說他也是被女神祝福的人。他們口中的維奧小姐時而穿著白色長裙仿若女神降世，時而穿著學院制服盡顯貴族風範，連發色都傳出好幾個版本，讓那些酒後的議論多了些傳奇色彩
哪怕王國的衛兵已經列隊在維奧宅邸附近巡邏，蜂擁而至好奇神蹟和維奧小姐的人依然絡繹不絕，宅邸外堆滿了鮮花和蠟燭，無數人跪在地上雙手合十，唸誦著女神的讚美詩
艾絲特聽著外面吵鬧的人聲，站在窗前打開了房間的窗簾，陽光直射進來刺得她眯了眯眼睛，看到外面喧譁的人群后嘆了一口氣，又把窗簾拉了回去隔絕了那些窺探的視線
卡萊莎坐在桌邊吃著點心，一臉清澈的抬頭看了看艾絲特
“艾絲特，已經三天了吧？雖然學校因為事情鬧得太大停課了，但是一直這樣也不是辦法啊？”
她做了個空手揮劍的動作，那動作乾淨利落，帶著持續了無數次訓練後的肌肉記憶
“要不然我去教訓他們一頓，他們就不敢聚在這裡了”
艾絲特敲了一下她的腦袋發出咚的一聲，並不疼，但卡萊莎還是配合的發出一聲委屈的嗚咽
“你是要去幹嘛，給記者們多一條公爵千金對平民大打出手的新聞麼？哥哥這兩天都忙得焦頭爛額了，你就別添亂了”
卡萊莎吐了下舌頭“那怎麼辦啊？”
艾絲特坐在她對面，支著下巴嘆了口氣，是啊，那怎麼辦啊……她也沒想到事態發展成這樣，或者說，低估了這個世界對女神的信仰，別說攻略了，她現在連門都出不去
卡萊莎見艾絲特情緒低迷的樣子，安撫的拉了拉她的袖子，卡萊莎當然不知道，艾絲特哪裡是苦惱不能出門和這些狂熱的信徒
只是聽著外面的聲音，艾斯特就會不可避免的回想起測試的那一天，每每想到那一天，她的心都還會滴血。但是已經用掉的東西也不可能在還給她了，只會在她心底的傷口反覆摩擦，她的積分，她的高階治癒術，這積分夠給零零壹連續不停的炸幾年的煙花了，現在就這麼沒了，連個響都沒聽到
“艾絲特。”塞拉斯從樓梯上走下來，他扶著樓梯扶手，儘管還是那副得體又優雅的樣子，眼底的青黑卻在昭示著他疲憊的狀態，他揉了揉腦袋，衝卡萊莎點頭致意，坐在了兩人對面的座椅上，執事像是早有準備，一言不發的準備好一杯紅茶，放在塞拉斯手邊後就沉默的退了下去，像是從沒有出現過一樣
塞拉斯拿起杯子，輕輕抿了一口才精神了一點，塞拉斯看著他的表情有點擔心，小心地詢問道
“哥哥，你還好麼？”
塞拉斯搖了搖頭“沒事，艾絲特，我有事和你說，需要徵求你的意見。”
卡萊莎看看疲憊的塞萊斯，又看看艾絲特，自知現在自己應該離開，起身行了一禮
“那我就先離開了，塞拉斯大人，如果有什麼可以幫上忙的，索恩家一定傾囊相助。”
塞拉斯點點頭，回以一個微笑“多謝索恩小姐的好意了，謝謝你來探望艾絲特”
卡萊莎帶著傭人離開，她是騎馬來的，翻身上馬的動作利落又幹脆，把一直等待她的馬車伕遠遠的甩在身後，風風火火的消失在艾絲特的視野盡頭
艾絲特看著馬車伕一副習以為常的樣子平靜的自行驅車離開，又看了看只是她開門的這一會功夫就再次騷動起來的人群，那些“請賜福於我”“求求你看看我”的呼喊讓她心頭一緊，為了不引起踩踏事故，她趕緊關上了門，把那一切隔絕在外
她坐回到塞拉斯對面“所以……怎麼了，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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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教廷麼。”艾絲特看著手裡的那封帶著王室印章的介紹信輕，抬頭看向對面的塞拉斯。
塞拉斯的眉頭微微皺著，但語氣依然溫和，帶著安撫的意味：“我這兩天做了一些考量，所以，去拜託了陛下……”
他停頓了一下，有意的隱瞞了為此付出的代價，繼續狀似無意的說道
“你去做些簡單的工作，對外會說是去感恩女神恩賜，侍奉神側，等這個風頭過去就會好了，就現在來說，那裡是最好的選擇。”
教廷……艾絲特在心裡重複了一下這個詞，那裡供奉著女神，神聖而不可侵犯的，連國王進去都要脫帽以示尊重，一般人更是絕對不能輕易混進內殿，這確實是現在最好的選擇。
她並不知道，不能被隨意進入的備選項其實還有王宮，那裡同樣有高高的圍牆，有重兵把守，如果她去了王宮，那些狂熱的人群會被擋在宮牆之外，她可以住在最安靜的偏殿裡，每天曬曬太陽，看看書，安安靜靜的等風頭過去
但是出於個人原因，塞拉斯無論如何也不放心，果斷排除了這個選項。送艾絲特去王宮和羊入虎口有什麼區別，天知道那位“第一王子”會對他純潔無知的寶貝妹妹做些什麼
艾絲特低頭又看了一眼那封信，除了王室的印章，這封信甚至可能是國王陛下親手寫的，塞拉斯恐怕費了不少力氣
小戀輕輕落在了那張紙上，像是也在閱讀那封信件
【宿主，小戀覺得這是接近攻略物件三號卡米爾.索恩的好機會啊】
卡米爾……艾絲特想起卡米爾那雙淡漠的眼睛，這確實是最好的機會了
“我知道了。”她把信摺好放進口袋裡。
塞拉斯看著她，似乎想說什麼，最後只是抬手揉了揉她的頭髮，眼中全是對妹妹受委屈了的心疼“瑞恩，如果不想去，我其實可以再想想辦法。”他的嗓音還帶著疲憊卻又堅定無比，似乎只要艾絲特開口，他就能在焦頭爛額的狀態下硬生生開出一條新的路
“不用。”艾絲特抬起頭，衝他笑了笑，看見他拇指的戒圈痕跡後手指不自覺的輕輕轉了轉中指的戒指
“沒事的，哥哥最近很辛苦吧……我已經添了很多麻煩了，我不想再讓你為難了。”
塞拉斯看著那個笑，心裡有什麼東西動了動，他不喜歡這個笑容，像是在像他表達‘我已經長大了，可以照顧自己’的表情，艾絲特似乎在不知不覺間開始不再依賴他了，甚至不再需要他，是從什麼時候開始……
他的眸子暗了暗，手指向下滑落，落在她的臉頰上輕輕捏了捏，她的嘴唇被捏得微微嘟起來露出雪白的牙齒，那雙蔚藍的眼睛帶著信任和迷茫
“哥哥的小瑞恩”
他的聲音很輕，像在說一個只有他自己能聽懂的秘密，他的拇指在她顴骨上輕輕地蹭了一下，像在擦拭一件不能有任何劃痕的精緻瓷器
“你從來都不是麻煩。為了你，哥哥永遠不會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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