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久不見，零零壹
艾絲特睡得正熟，刺耳的鬧鐘聲在腦海裡炸開，嚇得艾絲特猛地睜開眼睛，從床上彈了起來，抬頭看了一眼房間的立鍾，現在才剛剛過了五點，氣的艾絲特抓了抓頭髮，直接喊出了聲
“……小戀，你瘋啦！”
【宿主，一日之計在於晨，你有點太鬆懈了吧？再不醒過來我就要電你幫你清醒清醒了哦。】
系統的聲音陌生又熟悉，讓艾絲特有點恍惚，她一時語塞，半晌才反應過來回嘴
“那都是老掉牙的套路了，你哪有那個功能，也就當初什麼都不知道的我才會被零零壹騙了那麼長時間——”
她的話忽然卡住了。
不對，太不對勁了。那個語氣，那個上來就故意惹人生氣，欠揍又莫名讓人懷念的尾音
她不是在做夢吧？她張了張嘴，吐出一個很久沒有叫過的名字。
“零零壹？”
沉默了一瞬後，那個熟悉的電子音在她腦海裡響起來，帶著陰陽怪氣的語調
【哎呦。我還以為您老人家已經不記得我了呢。尊敬的宿主大人，沒有我的日子快樂的找不到北了吧？】
零零壹等了幾秒卻沒有等到想象中的那句“你閉嘴吧”。它有些疑惑地檢視艾絲特的狀態，卻發現她正呼吸急促淚眼汪汪，馬上就要哭出來的樣子
它愣了一下，完全沒有想過會是這樣的狀態
【……喂，你不會是要哭吧。】它的聲音有些侷促【別訛人啊，我告訴你，我可沒有安慰人的功能。】
艾絲特用力地眨了眨眼，那層水光被她逼了回去
“……誰要哭了！”艾絲特吸了吸鼻子。她後知後覺的覺得自己剛剛有點丟臉，她幹嘛這麼激動，明明只是一個系統而已，不就是失聯了一段時間而已嘛，她才不是那種會為這種事掉眼淚的人。
她很快調整好心情，用手背擦了擦眼角，聲音恢復了平時的平穩
“你不是去述職了嗎？這麼快就回來了？主神那邊怎麼說？要到補償了麼？”
零零壹沉默了一下，像是在理解艾絲特在說什麼
【……難道我沒事做麼？述什麼職】它的聲音懶洋洋的，艾絲特卻在那電子音中聽到了一絲疲憊
【主神才懶得管攻略者的死活，他老人家坐在雲上高高在上的看戲還來不及，怎麼可能對我們的“經歷”好奇，更談不上什麼述職……】
它停頓了一下，覺得自己的話有點多，收了聲，總結了一下語言
【當初被捲進時空亂流，我就跟你失聯了。你被甩進了這個世界，我費了好大的力氣才找到你的蹤跡。可是這個世界的邊界像果殼一樣硬，我像只蛀蟲似的一點一點地啃，啃了好久才在那層防禦網上啃出一個洞鑽了進來。】
“那你怎麼現在才——”
【好不容易擠進來了就發現你身邊跟了一個陌生的系統。它壓制了我的活動，整我動彈不得，也沒法聯絡你。】
“所以你就一直等著？”
【不然呢？跳出來跟它打一架？爭奪一下偉大的宿主的所有權？】零零壹的酸味又冒出來了【我又不是戰鬥型系統，我可是文明統。】
艾絲特撇撇嘴，抓住機會回懟
“讓一個新人系統壓制的動彈不得，可真丟人啊，零零壹。”
零零壹彷彿自知理虧，沒好氣的哼了一聲，岔開了話題
【昨晚系統更新，許可權重新分配，我趁那個間隙，鑽了個空子才聯絡上了你，結果你這傢伙睡得像死豬一樣。】
“……原來小戀說的那個bug就是你啊。”
【bug？】零零壹似乎被激怒了【它管我叫bug？】
“它說副本中了惡意程序，嚴重破壞了副本的穩定性……”
【惡意程序？】零零壹的聲音又拔高了一點【我看它才是那個惡意程序。半路出家的野路子系統！來路不明，功能不全，連宿主的基本安全都無法保障——】
感覺零零壹要開始沒完沒了的抱怨，艾絲特及時打斷了它
“零零壹。”
【幹什麼！？】
“你吃醋了。”
【……我沒有！】零零壹炸毛了一樣的在艾絲特腦袋裡尖叫【我只是在進行客觀的論述！】
艾絲特看著眼前的空氣，嘴角卻一點點的彎了起來。
【不過我看你還挺喜歡那個新系統的嘛。】零零壹的酸味終於藏不住了【要不然我給你們倆讓地方？反正您老人家現在身邊也不缺伺候的人。是吧？親愛的宿主大人？】
艾絲特渾身一抖，雞皮疙瘩從後頸一直爬到腰。
“你夠了……”
【你不是就喜歡這種麼？又軟又萌，可可愛愛的，多好啊~】
“零零壹。”
再次被打斷的零零壹沒好氣的應了一聲
【幹嘛】
“我想你了。”
【……你別來這套。】零零壹聲音模模糊糊的小了下去【我可不吃這一套。】
我看你相當吃這一套
似乎是注意到了艾絲特不懷好意的笑容，零零壹氣急
【你到底想不想知道任務是什麼。】
“想。”
【那就別插嘴。】
艾絲特乖乖地閉上了嘴，做了一個嘴拉拉鍊的動作
【我破解了這個世界的一部分許可權。讀取了所謂的任務進度。】它的聲音終於變得正經起來，恢復了平時的工作狀態
【這個副本從來都不是什麼獎勵副本】
艾絲特眨了眨眼，其實她也早有預感。她多多少少猜出了這個世界絕不是什麼獎勵戀愛副本，在接觸了這四個男主之後更是感覺到了滿滿的違和感
【最終任務，艾絲特·維奧，將於一個月後死於非命。】
零零壹似乎有意識的將艾絲特和它的宿主作為兩個獨立的合體分割了開來
【你有一個月的時間找到想要奪走艾絲特性命的兇手，努力活到結局。】
“沒了？”
【你還想要什麼？一份兇手名單？】
“你就不能直接告訴我？”
【不能，許可權不夠，而且——】它的聲音裡帶著一點不甘心的，咬牙切齒的意味【這個世界的加密等級比我想象的高。我能看到任務目標已經是極限了，具體細節被鎖死了。】
“所以你剛才說那麼多廢話，其實是在拖延時間自己偷偷破譯”
【……你能不能不要在這種時候拆我的臺。】
“零零壹，你真的很不可愛。”
【我知道，所以當初才會被分配給你。別的系統都配溫柔可愛指哪打哪的宿主，就我——】
“嘿，就你配了全世界最好的。”
【……你少來。】零零壹少見的沒有反駁，聲音悶悶的【我的時間不多了。那個粉糰子快醒了，這個世界的防禦網會自動修復，我鑽進來的那個口子很快就會被堵上。】
“你什麼時候還能再進來？”
【不知道，也許明天，也許永遠不會】它頓了頓，【那個粉團……叫小戀的系統，我對它沒有任何瞭解。不知道它是什麼，不知道它從哪裡來，不知道它的目的是什麼，你自己小心些】
“不要小看你最好的搭檔啊！我可是——”
【你是我唯一的宿主】零零壹同樣打斷了她，隨後又補充了一句【所以，活著回來。】
艾絲特笑了出來，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我可是零零壹大人的宿主啊，我是不會輸得！”
【別臭美了你】
零零壹的聲音開始變得模糊，像隔著一層厚玻璃
【時間……不多了……還會再找機會……】
“零零壹？”
【保護好自己……別……死了……等著我……】
最後幾個字被靜電一樣的雜音吞沒了大半，只剩下一個含混的尾音在腦海裡蕩了一下，然後徹底消失了。
艾絲特在床上發了一會呆，剛剛發生的事遠在她的預料之外，安靜下來後還有些迷茫，彷彿剛剛的一切只是她的錯覺。
不過，她就說嘛，這個遊戲，怎麼可能這麼簡單
艾絲特推開門，走下樓梯，站在窗前看著外面的草坪。
小黑正趴在花園的石板路上，它似乎對那朵讓園丁很崩潰的、主人親手種的、破壞了草坪整體美感的野花很感興趣，爪子一下一下地扒拉著那朵三色堇的花瓣。花瓣被它扒拉得歪了歪又彈回來，看著無比可憐
艾絲特走過去，摁著它的腦袋錘了一下
“不許欺負花。”
小黑抬起頭，金色的眼睛裡全是“我明明在跟它玩”的無辜，耳朵往後抿了抿，灰溜溜地換到草坪的另一頭
艾絲特站起來，拍了拍裙襬上並不存在的灰，帶著一種“這還差不多”的滿意，往馬車的方向走去。走到車門邊時她回頭看了一眼，叮囑道
“在家乖一點。”
當然，它會聽才怪呢
馬車在石板路上緩緩前行，艾絲特靠在車窗邊，手指無意識地撥弄著項鍊的吊墜
【宿主~】
小戀的聲音在腦海裡響起來，軟綿綿的，帶著一點甜蜜的黏糊勁。
【早呀~】
它晃晃悠悠地出現在她的視野裡，那糰粉色的小光團在她面前轉了個圈，蹭了蹭她的臉頰。
【宿主你好厲害！任務進度又漲了！】它的聲音裡帶著一種毫不掩飾的雀躍【小戀覺得你是最棒的宿主了！】
艾絲特看著那團活蹦亂跳的小光團，伸出指尖戳了戳它
‘小戀，昨天說已經解鎖了進度，任務目標到底是什麼？這個副本到底要怎麼結束？’
小戀在半空中轉了個圈，語氣裡帶著一種“終於等到你問這個問題了”的興奮。
【宿主！gal game的結局，當然是要以一場盛大的舞會收尾啦！】
系統皮膚在艾絲特面前展開，金色的花體字，粉色的背景，像一封精心製作的邀請函。
【主線任務進度：100%】
【最終階段：舞會邀約】
【內容：選擇一位命運之人，作為舞伴出席畢業舞會。在舞會結束時，獲得對方的真愛之吻。】
【獎勵：完美結局CG解鎖+返回主神空間】
【備註：請慎重選擇。你的選擇將決定結局的走向。】
艾絲特看著那行“真愛之吻”，沉默了兩秒。
“……吻？”
【真愛之吻！最浪漫的結局！和心愛的人在月光下接吻，這是每個gal game玩家夢寐以求的畫面啊！】
【宿主？】小戀從她肩膀上飛起來，落在她的手背上【你怎麼了？不開心嗎？】
‘沒有。’艾絲特把光屏收起來，一副思索的樣子‘只是在想，到底應該選誰呢？’
【小戀覺得宿主和王子殿下最合適了！當然，哥哥也不錯啦，真的好難選啊……】
‘……嗯，我再想想。’
【說起來，宿主……小戀剛才檢查副本資料的時候，發現了一個嚴重的問題。】
“嗯？”
【這個副本好像確實中了惡意程序。】小戀的聲音難得變得認真起來【資料流裡有很多異常的波動，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干擾副本的正常執行。小戀和主神失聯，應該就是它搞的鬼。】
艾絲特的睫毛顫了一下。
【宿主，你有沒有發現什麼異常？】粉色的小光團的語氣透出一絲擔憂【任何人，任何事，只要是不對勁的，都可以告訴小戀。】
艾絲特低下頭，正在竭盡全力表達自己十分可靠可以信任的小光團覺得有點搞笑，伸出手指把它摁扁了一點
“沒有，一切都很正常。”
小戀鬆了口氣【那就好，小戀好怕副本出問題，這可是小戀的第一個副本，萬一宿主受傷了怎麼辦……】
它在她手背上蹭了蹭
【宿主你放心，小戀一定會保護好你的！】
“嗯，我知道。”
她轉過頭看向窗外，街景一點一點往後退，她把窗子推開一條縫，晨風灌進來，帶著麵包的麥香和露水的潮氣。
所以，事情是從什麼時候開始不對勁的？
兩個系統，兩個任務，兩條完全不同的通關路徑。
一邊是副本一開始就出現在自己身邊、對副本瞭如指掌的系統小戀；一邊是消失了大半個副本、在系統更新時突然出現又突然消失的自稱她老搭檔的系統零零壹。
到底，是誰在說謊？
她開啟系統揹包看了一眼那副精緻的塔羅牌，那是來自一位女神的禮物
她伸手進去抽了一張，沒有用任何的能力
天使在最後的審判上吹奏著喇叭，而人們則從他們的墓xue中站起來歡慶。每個男人、女人和小孩都向上仰望著，因為這是他們返回造物主家園的道路
正位的審判
陽光從車窗外湧進來，落在她臉上，暖洋洋的，艾絲特閉上眼睛，嘴角一點點地向上彎起。
審判牌所代表的清晰的判斷力自己真的有麼？
有意思
遊戲，就要這樣才好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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