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旮旯game裡不是這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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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一個好人

一個好人

艾絲特站在地下室的門口,身後是那些不會說話的人偶,面前是向上的走廊。走廊裡的腳步聲越來越密,她還是放棄了躲藏的想法,在這種只有一個出口的地下室她躲又能躲到哪裡去?是混進那些人偶中間還是藏在陰暗的角落?總不能等那些拿著武器的傭人們衝下來,把她一身是血地從陰影裡拖出來吧。

但是這麼站著也不是辦法,自己身上的血和門口的鑰匙又該怎麼解釋?

在她考慮到底是板著臉走出去裝作這件事都在我的掌控內還是裝作一個一無所知被嚇壞了的大小姐的時候,有人率先替她做了決定

“大小姐?”

一盞提燈從樓梯口照下來,光暈晃了晃,在牆上切出一個移動的、明滅不定的光圈。管家站在臺階上,半個身子還在陰影裡,只有提著燈的那隻手被光照得發白。他那一絲不茍的黑色的燕尾服上此時沾著幾點暗紅色的汙漬,顯然也剛剛從混亂的現場來到這裡。

兩人對視了一下,艾絲特不知道自己應該怎麼解釋,索性管家率先開口卻並不是質詢,他的語氣輕柔,像是在深夜的走廊裡遇到了本該在房間裡睡覺的孩子

“大小姐,您受傷了嗎?”

這個問題反而讓艾絲特的解釋堵在了喉嚨裡,她本以為他就算不詢問兇案的事也會多少質疑她為什麼會在這裡,更何況她的裙子上還帶著幾個血手印,她甚至準備了“無辜的大小姐”,“被嚇壞的大小姐”和“什麼都不知道的大小姐”的三個版本的回答,此時卻是不知道該怎麼說了,只能下意識的回應

“沒有,不是我的血。”

“這樣麼,那就好,請您稍等。”管家點了點頭,語氣裡沒有懷疑,沒有追問,甚至沒有好奇。他轉過身,朝樓梯口走了幾步,在艾絲特還沒來得及反應之前,關上了地下室的門。

她聽見他在門口說話,語氣依然沉穩冷靜:“裡面沒有人,去別處搜。”

木門隔絕了大部分聲音,但她還是隱隱約約聽見了樓梯上傳來的腳步聲,它們越來越遠,越來越輕,最後被黑暗吞沒

周圍重新陷入黑暗,獨處在這個詭異房間裡的艾絲特並沒有為自己似乎沒事了感到寬慰,反而因為和那些人偶在黑暗中共處一室久違的感覺到了恐懼

她不知道自己在那片黑暗裡站了多久,也許幾分鐘,也許更久。沒有任何可以衡量時間的參照物下她只能靠著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地數,數到後來反而被雜亂的心跳擾亂了思緒。

索性她並沒有等太久,似乎是驅散了人群,地下室的門重新開啟,管家慢慢走了下來,他安靜的站在艾絲特身前,情緒平穩彷彿宅邸剛剛經歷了一場命案這件事根本不曾存在,一切盡在掌握。他拿出一條毯子披在她肩上,乾燥又溫暖、帶著一點點淡淡的香水味

“請跟我來。”

他領著艾絲特上了樓梯後直奔宅邸的側門,步伐不快不慢,剛好夠她跟住又不會讓人覺得他在等她

走廊的騷動還在繼續,聲音從各個方向湧來。

“動作快一點!”

“在老爺回來前把這裡收拾乾淨”

“輕一點,不要驚擾大小姐。”

管家對這一切充耳不聞,他帶著她穿過側廊,從一扇小門來到了花園的小徑。月光落在他們身上顯得模糊又朦朧,花園裡安靜的只有兩人的行走的腳步聲,拉長的影子使得他們像兩個沉默的幽靈。

他們繞過宅邸背面從另一邊的小門走了進去,管家將艾絲特安置在了一樓一間空置的房間,這裡已經準備好了替換的衣物,棉質的睡裙和她身上的幾乎一模一樣

“大小姐,請先在這裡等一會兒。我去處理前面的事,等一切安頓下來,我再送您回房間。”

他沉默了片刻,還是仔細斟酌,不放心的補充到

“大小姐,今晚的事,您什麼都不知道。您一直在自己的房間裡睡覺,什麼都沒有聽見,什麼都沒有看見。如果有人問起……就說是我讓人去請了醫生來檢視您的身體,所以您才知道發生了什麼。”

艾絲特看著他嚴肅的表情,自然知道這個時候什麼該說什麼不該說,只是安靜的點了點頭。

管家轉身走了,他的腳步聲在走廊裡漸漸遠去,最後被黑夜吞沒。艾絲特站在門後的陰影裡,確認他不會回來,走廊裡沒有別人,自己暫時是安全的後才開始做簡單的梳洗,把掌心的血跡弄乾淨,又把換下來的衣服包在一起。既然管家帶她來這裡,那這些“證據”他自然會想辦法處理

艾絲特坐在木椅上把自己縮排毯子裡,秋天的夜晚帶著無法忽視的涼意。她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那枚銜尾蛇戒指,蛇眼剛好在月光下閃了一下,她忽然很想知道正好今天不在家的塞拉斯在王宮裡做什麼,他知道宅邸裡發生的事後又會是什麼反應

發生了這種事,艾絲特自然不能若無其事的再回房間睡覺,等到塞拉斯得到管家的訊息風塵僕僕的從王宮趕回來的時候天已經快亮了。艾絲特正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縮成一團,她的肩上披著一條更大的毯子,手裡還拿著一杯管家準備的熱可可

她抬頭看了看慌亂的塞拉斯,從沙發上站了起來迎上去,試圖解釋一下發生的事情

“哥哥,真的不是我,我沒有……”

沒等她說完,塞拉斯已經走到了她的面前,他打斷了她,手指捏著她的下頜骨,力道不輕不重卻剛好夠讓她無法掙脫,仔細檢查著她的每一處細節

“有沒有受傷?”他的聲音壓的非常低,似乎在努力壓抑著什麼情緒

艾絲特突兀的被他捏住了臉卻沒有掙扎,只是順著他的力道讓他檢查

“沒有……”

塞拉斯退後了一步,在確認她真的沒事後呼吸才終於慢慢平穩下來了

“那就好,我真的是擔心死了……”

艾絲特安撫的握住了她的手指,讓他鬆開自己的下巴

“我沒事的,哥哥”

她想了想,還是開口說道

“哥哥,玫瑰的事……”

“什麼玫瑰?”

塞拉斯迷茫的看著她,不知道她為什麼忽然提起玫瑰

看著他的樣子,艾絲特在心裡啊了一聲,現實裡卻閉上了嘴

原來如此,是這樣啊

塞拉斯估計比她更清楚今晚的罪魁禍首是誰,心裡大概根本不關心今晚的受害者吧,他甚至可能不知道宅邸裡死的是男人還是女人。也許在他看來,死的是誰不重要,重要的是她有沒有受傷,一位侯爵怎麼可能知道一個啞巴女僕的名字

艾絲特低下頭,明明喝著熱可可嘴裡卻滿是苦澀。她只能在心裡默默地為玫瑰祈禱,希望她在神國可以獲得安寧,她知道她不能救下每一個人,無論是過去,現在,還是未來,她能做的都十分有限。但在她的心裡還是認為自己是一個好人,不是聖母,不是救世主,她更不可能為了拯救世界犧牲自己

但她是一個好人

她會在力所能及的範圍內幫助應該幫助的人,會為那些她沒能救下的人感到難過,會在深夜裡一個人坐著的時候想起那一張張開始變得模糊的面孔

她不能救下每一個人,但她一定不會讓一個無辜的生命就這麼隨隨便便地了無蹤跡。這件事,絕不會就這樣結束。

不管塞拉斯是出於對她的信任,還是出於不想知道的迴避,意識到塞拉斯並不想追問今晚發生的事後艾絲特也放鬆下來,把那杯熱可可遞到了塞拉斯嘴邊

“哥哥,你今晚去王宮做什麼?什麼事這麼著急?”

塞拉斯愣了一下,低頭看了一眼那杯送到自己嘴邊的可可溫柔地笑了,就這麼就著她的手喝了一口,輕輕摸了摸她的頭,並沒有瞞著她的意思

“是關於卡萊莎.索恩的事。”

他在艾絲特對面的沙發上坐下,摘下手套整齊的放在了桌子上

“陛下收到了她的信,得知她完美的解決了邊境的鼠患,還帶回了急需的食品和藥品後非常——滿意,找我商議該給索恩小姐什麼樣的,獎賞。”

艾絲特自然聽出了塞拉斯的話裡有話,陛下似乎對事態的發展相當不滿,本來鼠災可以成為一根勒在索恩家脖子上的繩索,大大削弱索恩公爵實力和名望,如果處理不當,削爵、罰俸、甚至收回領地都是可以操作的。這麼一個完美又名正言順地削弱大貴族勢力讓他成為眾矢之的的機會被一個小姑娘破壞,怎麼想他的心情都不會太好。但是,陛下必須捏著鼻子認了,甚至還要好好的獎賞她,但怎麼獎?賞多少?賞什麼?這個分寸很難拿捏,大概也是因此,陛下才會連夜召塞拉斯等人進宮商議

“所以……最後是怎麼決定的?”

艾絲特裝作隨意的發問,語氣輕鬆地似乎只是對朋友歸來感到開心的不諳世事的大小姐

塞拉斯看著她,嘴角慢慢的彎起來,像是想到了什麼高興的事情,整個人都明媚了起來,連眼底那圈烏青都被沖淡了幾分

“最後啊……我給陛下出了個好主意,同時送給了阿萊克修斯一份大禮,你很快就會知道了。”

艾絲特不明所以的看著他,不知道事情怎麼又和阿萊克修斯扯上了關係,她困惑了,但沒有追問。塞拉斯不想說的事,問也問不出來。

當然,她並沒有困惑太久,因為第二天她就在報紙的頭條上看到了不可置信的訊息

那是不知道從哪裡傳出來的訊息,那是……

第一王子阿萊克修斯.瓦萊裡安和索恩公爵獨女卡萊莎.索恩的婚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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