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旮旯game裡不是這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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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衣冠禽獸

衣冠禽獸

任誰都沒有想到,那個阿拉斯托作為最近陛下面前的紅人,居然得到恩旨可以在王宮的宴會廳舉辦一場蒙面舞會,甚至陛下傳出訊息會親自出席。

訊息傳出來的時候簡直炸開了鍋,一個戴著面具連真容都不敢示人的商人,憑什麼在王宮這種地方設宴。大臣們自然對這種魚龍混雜的宴會表達了強烈的譴責,卻沒有任何人膽敢上表陛下質疑他將自己的安危至於不顧。那些竊竊私語最終也只是在暗處傳播,像是篝火餘燼般悄無聲息的熄滅了

艾絲特對此本來毫無興趣,但是卡萊莎顯然沒有給她拒絕的機會。她在管家還沒來得及通報的情況下風風火火的闖進了門,在艾絲特震驚的目光中把她攔腰抱起

“換衣服,我們走了。”

艾絲特驚慌的抱住了她的脖子驚叫了一聲,看了看卡萊莎那張寫滿了“不要問為什麼先跟我走”的臉更迷茫了

“卡萊莎!?……你至少告訴我去哪裡。”

“舞會。”卡萊莎已經拉著她往樓梯的方向走了,“道森……不是,阿拉斯托舉辦的蒙面舞會。”

“我沒興趣——”

“你有。”

卡萊莎委屈的看著艾絲特,眼裡滿是懇求

“艾絲特,求你了……”

艾絲特看著她這幅樣子,一猜就知道了這孩子估計被瑪格麗特委派了什麼任務自己心慌拉她一起壯膽,無奈的嘆了口氣點了點頭,半推半就的答應了,畢竟,她說不定可以在這裡找到很久不見的阿萊克修斯

艾絲特換好禮服下樓時卡萊莎正在客廳等她,剛才太過突然,她這才發現卡萊莎今天沒有穿裙子而是穿著一件男款的黑色西裝,剪裁利落,肩線筆挺,褲腿筆直,腳上也踩著一雙低跟的黑色皮鞋。她把金棕色的長髮梳成一個低馬尾,露出光潔的脖頸和一對精緻的珍珠耳釘,從背影看,倒真像一個清秀的貴族少年,那雙眼睛此時顯得帶著一點痞氣的又讓人忍不住想多看兩眼。

艾絲特愣了一下,饒有興致的上下打量起來“你……這是什麼打扮?”

“好看嗎?我覺得我還挺帥的。”

卡萊莎低頭看了看自己扯了扯領帶,微微俯身向艾絲特行了一個紳士禮,儘管動作做得不太熟練像是剛剛學會

“美麗的小姐,可以邀請您一起參加舞會麼?”

艾絲特笑了出來,把自己的手搭在了她伸過來的手上“我的榮幸,而且,確實挺帥的。”

兩人坐上馬車,卡萊莎坐在艾絲特對面,小心翼翼的詢問艾絲特

“艾絲特,你沒有生我的氣麼?”

“生什麼氣?”

卡萊莎扭扭捏捏的猶豫了半天,最後摳了摳手指

“就是……瑪格麗特殿下……”

艾絲特看著她這幅樣子也沒脾氣了,伸手在她臉上掐了一下算是發過火了,卡萊莎嘿嘿的笑了兩聲,親暱的蹭了蹭她的手心

舞會在王宮西側的宴會廳舉行,艾絲特穿過那道高高的拱門時險些被撲面而來的金光晃花了眼。水晶吊燈從穹頂垂落,每一顆水晶都在燭光裡折射出細碎的光斑。金色的酒液從香檳塔的頂端傾瀉而下,侍者託著銀盤在人群中穿梭,盤中的點心精緻得像藝術品,阿拉斯托就這樣用奢靡到極致的態度表達著自己的財大氣粗,看的人眼花繚亂

兩人在入場處拿到了面具,似乎也施加了魔法,能把佩戴者的面容模糊成一團看不清細節朦朧的輪廓,這面具可以遮掩身份,保證每一位賓客在舞會中享有絕對的隱私。那些平時端著架子的貴族們在面具的遮掩下放下了矜持,有人高聲大笑,有人攬著不明身份的舞伴旋轉,有人站在角落裡說著平時絕對不敢說出口的話。整個宴會廳像一鍋被燒開的水,咕嘟咕嘟地冒著泡,熱氣騰騰,渾濁不堪

艾絲特感覺到了氣氛不對,有了上次在瑪格麗特那裡吃的虧,她自然沒有再動任何食物。但是待著也怪無聊的,她不想跳舞也沒找到疑似阿萊克修斯的傢伙,卡萊莎似乎也在找什麼人,和她一起在舞池周圍遊走

舞會的高潮是在一陣誇張的笑聲中到來的,宴會廳的大門被侍者推開,一個身材矮胖、頭髮稀疏的中年男人大步走了進來。他沒有刻意遮掩自己的身份,大步流星地走到宴會廳中央環顧四周,露出一個饜足的笑,滿足的巡視自己的領地。

“今天這麼好的日子,不熱鬧熱鬧怎麼行?來人,擺擂臺。”

艾絲特以為自己聽錯了,但是很快國王用自己的行動證實了自己的話,他大手一揮,立刻有侍者將宴會廳中央清出一片空地,搬來幾張桌子拼在一起,鋪上紅色的絨布,一個舞會失去了跳舞的地方變成了臨時圍起來的擂臺,國王站在臺邊,雙手叉腰,笑得像個得到了新玩具的孩子。

“今天朕高興,贏的人朕親自授勳,重重有賞”

舞會的氣氛在安靜一瞬後沸騰了,那些沒有機會承爵的次子、幼子們眼睛亮了起來,摩拳擦掌躍躍欲試。老牌貴族們則端著酒杯遠離賭局,嘴角掛著若有若無的笑,像在看一場免費的馬戲。

艾絲特站在人群的邊緣,看著那些湧向擂臺的人,起鬨聲、叫好聲……她忽然覺得這場景無比荒誕,她真的在王宮麼?王宮的宴會廳又如何,水晶吊燈,香檳塔,鍍金的酒杯……哪怕穿著再華麗的禮服在此刻也只是像被困在鬥獸場的野獸,用生命廝殺博人一樂罷了。

艾絲特有點噁心,小貴族們看不起貧民,覺得他們是螻蟻,是草芥,但在老牌貴族眼中,這些小貴族何嘗不是隨時可以被碾碎的塵埃,是個消遣的玩物,那些“大人物”們看著他們為了一場勝負紅了眼丟盡了體面,為了些自己眼中的蠅頭小利在擂臺上的人拳腳相對,不住地發出譏諷的笑,那些笑聲無比刺耳,讓艾絲特心情越來越差

她本不想介入想要去個僻靜些的角落,就聽到有一個帶著濃重的酒氣的男聲在不遠處響起,帶著毫不掩飾的鄙夷

“那個老東西,自己沒本事生兒子,爵位只能傳給侄子,心裡不平衡了吧,居然還想讓女兒來承爵?真是笑話”

艾絲特腳步一頓,另一個男人已經接著說道

“還讓他女兒去學院讀書,讀書?女人讀書有什麼用?最後不還是嫁人麼”

“人家可不一樣,要嫁的是第一王子,平白當了個王妃。王子殿下真可憐啊,要娶那個男人婆。”第一個聲音又響起來,帶著一種隱隱的酸味,嘴上嫌棄但那語氣卻是恨不得把自己嫁過去平步青雲,他似乎是注意到了自己的語氣不太對,喝了口酒,連忙一邊發出敷衍的笑聲一邊補充道

“不過女人嘛,會生孩子就夠了。再說——誰知道那邊境的事到底是誰解決的,我是不相信一個小丫頭能有那麼大的成績,懂得都懂。”

幾個人心照不宣地笑了起來。

艾絲特的手慢慢攥了起來,她轉過身循聲望去,正看見幾個男人正圍在一張牌桌旁,面前的籌碼堆得亂七八糟,那個率先發言的中年男人嘴裡叼著雪茄,煙霧繚繞中說得唾沫橫飛,面具遮住了他的上半張臉,但遮不住他那張油光滿面,正在肆意大笑的嘴。

注意到艾絲特一直在看他們,他的同伴碰了他一下,下巴朝艾絲特的方向抬了抬,低聲說了句什麼。男人轉過頭看了艾絲特一眼,目光在她的面具上停了一下就移開了,嘴角還掛著那抹輕蔑的笑。他又說了句什麼,聲音更大了,像是在故意讓她聽見

“看什麼看?女人不在家帶孩子,跑出來拋頭露面,還怕人說?”

卡萊莎拉了拉艾絲特的袖子“艾絲特,別管他們。”

艾絲特側過頭看著她,知道她一定也聽出來了他們口中的那個人是誰可卡萊莎那張被面具遮住了半張的臉上沒有憤怒和委屈,只有一種早已習慣了的疲倦。

“什麼時候卡萊莎的脾氣這麼好了?”艾絲特挑了挑眉,語氣帶著哄她開心的調侃

“我只是——”

卡萊莎頓了一下,目光從那些聲音的方向移開,鞋尖磨蹭著地板

“不想讓你也聽這些話。”

艾絲特沒有回答,她輕輕撥開了卡萊莎拉著她袖子的手,轉身朝那張牌桌走了過去。

卡萊莎愣了一下,不知道她要做什麼連忙跟上,又不敢大聲喊她的名字,只能小聲的叫她

“艾絲特——艾絲特!你等等——”

艾絲特走到牌桌前,在男人正對面的位置坐了下來

“在玩什麼?加我一個。”

男人看著她愣了一下,然後拍著桌子誇張的笑了,他叼著雪茄,煙霧從嘴角溢位來,燻得他自己眯了眯眼睛

“女人會打什麼牌?回去找你媽媽學插花去吧。”

艾絲特非常平靜,但那種平靜本身就是一種挑釁“你不會是不敢吧?”

男人的笑容僵在臉上,他的同伴們也不笑了。那幾個男人看著艾絲特,又看了看她身後那個穿著黑色西裝、像保鏢一樣站著的卡萊莎,面面相覷。周圍的人也注意到了這邊的動靜,開始三三兩兩地圍過來。

“我不敢?”

禿頂男人把雪茄往菸灰缸裡一摁,火星濺出來燙了他自己的手揹他也裝作無事發生為了面子硬生生挺了下來

“行,你別後悔,賭什麼?”

艾絲特歪了一下頭,反問道

“你想賭什麼?”

她不缺錢,也知道能參加這場晚會的男人同樣不缺,果然,男人眼睛一轉,惡上心頭

“輸了的話——今晚,你就由我處置。”他故意拖長了尾音,色眯眯的打量艾絲特的禮服,他顯然不認為面前這個女人有任何贏的可能,心裡更是認定了她是哪家小貴族的女兒或情人來攀關係的,根本沒把她當回事

周圍響起幾聲意味深長的笑,卡萊莎已經握緊了拳頭準備上前一步卻被艾絲特攔了下來

艾絲特眯了眯眼睛,看著那張油膩的、被慾望和酒精泡皺了的臉露出一個冷笑

“但是我對你這種肥頭大耳的油膩大叔沒什麼興趣,如果你輸了……”

艾絲特掏出摺扇啪地一聲展開,遮住了自己的下半張臉和翹起的嘴角,只露出一雙水藍色的眼睛冷漠的盯著他

“既然不會說人話你就跪在地上,學狗叫三聲,然後大喊‘我是廢物’吧”

男人的臉漲成了豬肝色,他一拍桌子站了起來,椅子往後翻倒,砸在地上發出一聲巨響

“你——!”他的手舉在半空中,不知道是想拍桌子還是想扇艾絲特耳光

卡萊莎往前邁了一步,雖然沒有出聲但那個動作太明顯,她站在艾絲特身側,居高臨下地看著那個男人,一掀衣角露出裡面的佩劍

男人的手停在半空,他看著那柄佩劍嚥了口唾沫,慢慢的把手放了下來。有看熱鬧不嫌事大的人替他扶起椅子,他坐了下來,咬牙切齒地看著艾絲特,嘴角的肌肉都在抽搐

“你——別後悔!”

艾絲特冷笑出聲,眼帶鄙夷

“呵,有狗在裝模作樣的說人話學人放狠話呢,我好怕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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