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都，
某部作戰會議室。
牆上的大螢幕正迴圈播放著一段畫面。
正是空警-600傳回的光學影像，一架黑灰色的戰機正在高空巡航，姿態從容，速度驚人。
長條會議桌旁坐著七個人。
主位上是一位沉默寡言的老者。
頭髮花白，身姿卻挺拔如松。
在場沒有人介紹他的身份，但所有人都知道，這位是能調動三軍資源的人。
右手邊坐著空軍副司馬國樑，此刻眉頭緊鎖。
左手邊是聯合參謀部情報局某處處長梁深，專門負責印太方向的情報分析，手裡拿著一沓剛打印出來的資料。
再往下，是幾個三十多歲的面孔。
空軍參謀部作戰處副處長高龍，空軍中校，三十四歲，年輕幹練，據說下一步要往上走。
他腰桿挺直，目光一直沒離開螢幕。
再然後就是國防大學戰略研究室副主任孟明。
戴著金絲邊眼鏡，看著像學者多過軍人。
最後是空軍裝備部專案管理辦參謀張海豐。
到場的這些人，單領出來放在哪都是位高權重的存在。
可現在都在為了一件相同的事發愁。
「該來的人都來了。」主位的老者終於開口，聲音低沉卻清晰有力，「都看到了吧，這是今天下午，滄瀾艦在海域線上遭遇的目標。」
「和之前印太司令部流出來的照片完全吻合，目前可以確定是聯邦的七代機，代號F-47。」
梁深處長站起身，調出第二組資料。
「這是我們目前掌握的情報。」
「聯邦這架七代機，我們在它加速過程中捕捉到的峰值速度是8.2馬赫，持續約200秒，巡航速度穩定在6馬赫左右。」
會議室裡響起一陣輕微的抽氣聲。
8.2馬赫。
這應該是目前全世界最快的戰鬥機了。
空軍副司馬國樑抬起頭，「隱身能力呢？」
梁深的神色凝重起來，「非常強，滄瀾艦和空警-600搭載的最先進雷達，最後都丟失了目標，它在加速脫離後，從我們的螢幕上徹底消失。」
沉默。
長久的沉默。
「機動性呢？」高龍忍不住問。
梁深調出另一段資料。
「它在甩掉殲-35伴飛的時候，做了一個急轉，完成了一個15G的轉向。」
馬國樑的臉色變了。
15G。
人類飛行員的身體極限是9G。
超過這個數值，輕則黑視昏迷，重則血管破裂。
而這架飛機它帶著飛行員完成了15G的機動。
「這意味著什麼？」
國防大學的孟明副主任開口，震驚道：「意味著它的飛控系統和抗荷技術，至少領先我們一代半，它的飛行員，可以在我們根本不敢想像的速度和過載下作戰。」
「我們和它，不是一個時代的對手！」
沒有人說話。
因為這是事實。
不管是速度還是隱身能力，都是一個難以跨越的鴻溝。
「情報局那邊還有什麼訊息？」主位的老者問。
梁深翻開面前的文件夾。
「我們確認了幾個關鍵資訊，第一，F-47已經完成至少12個架次的試飛，今天這次是第一次執行威懾任務。」
「第二，它的發動機是普惠公司新一代變迴圈發動機，據說可以在渦扇和衝壓模式之間無縫切換。」
「第三，聯邦內部對它極其自信，有訊息說，他們打算在未來的三個月內正式公開，然後逐步部署到印太地區。」
「那我們的七代機呢？」馬國樑發問。
所有人的目光看向張海豐。
他是裝備部的人，最清楚專案進展。
張海豐苦笑了一下。
「報告首長，還在概念階段，材料和動力兩大瓶頸，至少還需要五到八年，就算一切順利，首飛也要三年以後，形成戰鬥力至少五年。」
五到八年。
會議室裡沒有人說話。
五到八年之後，人家的七代機已經形成戰鬥力了。
五到八年之後，人家的七代機可能已經升級到Block II了。
他們拿什麼去追？
孟明副主任摘下眼鏡，慢慢擦著鏡片。
「這已經不是面子的問題了。」
「這是生死問題。」
「七代機對五代機的優勢，比五代機對三代機的優勢還要大。」
「更別說就算是我們現在的六代機，也遠遠趕不上這架F-47。」
「如果聯邦大規模列裝F-47，我們的整個防空體系都會失效。」
「沿海機場、雷達站、指揮中心、航母編隊全部暴露在它的打擊範圍內，它可以來去自如，我們攔不住，也追不上。」
主位的老者盯著大螢幕上那架還在迴圈播放的黑灰色戰機。
它飛得那麼從容，那麼自信，那麼讓人絕望。
「這是威懾。」
老者嚴肅道：「赤裸裸的威懾，他們故意把飛機派到那條線上，故意讓我們看見，故意展示那些資料。」
「而且他們成功了。」
沒有人反駁。
因為所有人都感受到了那種無力感。
那是一種面對技術碾壓時，什麼都做不了的無力感。
高龍咬了咬牙。
「首長，周秉鈞顧問和馮興業司長那邊有什麼訊息嗎？」
「他們不是已經到成飛做指導工作了嗎？」
主位的老者點了點頭。
「今天應該是到了。」
「帶著首長的指示務必在三年內突破七代機關鍵技術，拿出驗證機。」
三年。
這兩個字落在會議桌上，比剛才那8.2馬赫的資料還沉重。
張海豐苦笑了一下。
「首長，不瞞您說，我們裝備部內部評估過。」
「三年光是材料這一項，連實驗室階段都走不完。」
「等離子體隱身蒙皮需要的耐高溫複合材料，我們現在的技術儲備至少差兩代。」
「變迴圈發動機的核心機，我們連完整的地面臺架試車都沒跑透過。」
「三年，能攻克其中一個方向，都算是奇蹟了。」
孟明副主任摘下眼鏡，慢慢擦著鏡片，「老周在戰鬥機領域幹了這麼久，他比誰都清楚這個難度。」
「但首長既然下了這個指示，他就得帶著成飛往前衝，哪怕明知道衝不過去，也得衝。」
高龍咬了咬牙，「先不說三年的時間能不能造出我們自己的七代機，就說現在，難道我們就只能眼睜睜看著聯邦的七代機在我們頭頂飛？」
現在那架七代機的駕駛員估計嘴角的咧到耳後根了。
因為誰都拿他沒任何辦法。
雖然大家都清楚，這只是一次威懾展示，他們不可能做出什麼衝動之舉。
可如果華夏這時真的只能眼睜睜的看著的話，不光在國際上會落下笑柄，也會在未來很長的一段時間裡，丟失話語權和主導地位。
那時候，全世界可就是漂亮國一言堂了。
馬國樑嘆了口氣，「高龍，你以為我們不急嗎？但技術這個東西，不是靠急就能出來的。」
「人家砸了多少錢，堆了多少年，才有今天這個F-47?」
「我們起步晚了，就是晚了。」
「現在唯一的辦法，就是想辦法拖住他們，給我們爭取時間。三年不行就五年，五年不行就八年，總有一天能追上。」
高龍沒有說話。
但他攥緊的拳頭，指節發白。
追上。
總有一天。
可是那一天，還要等多久？
……
同一時間，海域線上空。
史密斯的手指還在發抖。
他不知道自己重複了多少遍那句我錯了。
公共頻道里始終一片寂靜。
該死的火控雷達告警聲，還在一下一下地響著。
史密斯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他是王牌飛行員。
三千小時的飛行經驗，四次實戰，無數次險境逃生。
但這一次，他真的怕了。
不是因為被鎖定。
而是因為他根本不知道自己是被什麼鎖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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